《鲸落》青浅默言

2、第 2 章

　　你有一种仿佛从水中出来的感觉，那些含混模糊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天空布满乌云，是盛夏里的暴雨。池塘边的李子树、柑树、柚子树都是葱茏的一片。豆大的雨滴穿过你的身体，砸在绿色的水面上，溅起来的水汽让所有东西都裹了一层白边。你能感觉到凉意，也闻得到土腥气。你低头看，两个小孩，约摸三四岁的样子。站在经年累月被人使用，被水、水苔侵蚀得光滑的石头上。单脚在水中趟，似乎是在洗脚的样子。
　　突然那个女孩滑了下去，大概是沾满黄泥的凉鞋底加上凉鞋遇到水如果受力不对特别容易把脚滑出去的双重原因。
　　另外一个小孩被吓得冲往一旁的房子。
　　是水泥筑的，两层。绿色的木门有有一点掉漆，被雨染湿的一侧深灰色墙面上还有粉笔的痕迹，看着像是小孩的涂鸦。小头长辫子，倒梯形的裙子，两条线充作腿。
　　房子亮着黄色的灯，桌子被拖到正中。视觉上显得分外拥挤，感觉挤满了人。雨天是很适合大人们休息的时间。亲戚街坊们，聚在一起打麻将。
　　你的听觉，在那个小女孩落入水中的一瞬间就被剥夺了。你仿佛一个气球,有一根无形的线系在女孩的身体与你的身体上，所以你被女孩瞬间被扯入水中。眼前只有一片深沉的绿色，手指偶尔传来接触到水泥池壁的感觉。
　　古怪的是，仿佛那根线又消失了。你真的仿佛一个气球一样，从水中浮起来，重新回到半空中。但这次已经没有了真实感，你仿佛只是一个投影，或者你置身于投影中。
　　屋子里冲出来两三个人，站在堰塘边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趴在放水口的上方，那里有一缕黑发在水中上下浮动，宛如水草。抓住那一缕头发，把小女孩整个拎了出来。你这个时候才看见小女孩穿的什么，是白底上面有红蘑菇的无袖背心和短裤，湿漉漉的紧贴在她身上。之前有触感的时候，你似乎自然而然的忽略掉她穿的什么了，现在想想似乎之前也确实看不到穿的是什么。就是你潜意识仿佛告诉你她穿的什么所以你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却还是跳过了这一点。
　　这里是？原来是你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