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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帝都罗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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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罗玉城的繁华,叶薇在初来乍到之时就已经体会过,只是没来得及好好领略。
此刻,她兴奋地跑来跑去,在各种摊位前驻足,好奇地摆弄着那些她不曾见过的商品,目光瞄到旁边的摊位便被吸引了过去,脚步也随之过去,开始新一轮的赏玩。
不知道和大天朝的古代集市有没有不同,这种经历,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卖冰糖葫芦嘞,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一钱一串喽~”
一阵叫卖声由远及近窜进叶薇的耳朵,令她放下了手里把玩的发簪。
冰糖葫芦?她记得资料有记载那是起源于南宋时期的一种小吃,不过到了她那个时代已经不生产了,她也只见过其形却未知其味,据说很好吃的样子。
视线搜寻到吆喝的小贩,只见一颗颗红彤彤的山楂紧密的串插在特制的木棍上,外面裹着晶莹剔透的糖稀,像一棵硕果累累的小树,煞是诱人,看得叶薇垂涎欲滴。
在她伸向口袋准备掏钱去买然后悲催地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时,旁边的男子已然提步走了过去。
见此,叶薇不禁扯唇一笑,跟上前去。
“要几串?”待到小贩跟前后,楚寒问着紧随而来的人,今天的她特别开心,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他的嘴角便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叶薇比出食指和中指,“呀不够,三串吧……等等……”一面说,一面继续比划着,最后,索性把一整只手都张了开来。
拿到手,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
啧啧,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失传真是吃货们的悲哀,叶薇品尝着嘴里酸中带甜回味无穷的美妙口味,不免感慨着。
呃,自己一个人吃令旁人眼馋似乎有点不厚道啊,想着,她伸过拿着其余四根糖葫芦的左手,问:“要吃吗?很好吃哦。”不过,尊贵的皇帝陛下一定不稀罕这种市井里的东西吧。
果然,楚寒斩钉截铁地回了一个字:“不。”
拉倒,叶薇腹诽了一声,垂下眼帘,继续想要去啃她的冰糖葫芦。还没递到嘴边,一颗脑袋就凑了过来,然后,在她的嘴巴即将碰到美味前,那颗才咬过一口的糖葫芦就被对方咬去了。
甚至,嘴唇被猝不及防地微微一碰。
叶薇抬起头,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享受着她的注目礼,楚寒细细咀嚼着嘴里那颗沾着她口水的糖葫芦,心满意足地发出感叹,“嗯,果然好吃!”
每一串糖葫芦,总有一颗只咬过一两口的会被楚寒抢去,叶薇对此无语凝噎。一下子把五串干掉着实过瘾,但感觉有点腻。果然,再美味的东西,也不宜多吃啊。
突然,不远处人群熙攘中一个清丽的侧影引起了叶薇的注意,那身形像极了沈天阑。她挪动脚步,想看清那人的正脸,几次不如意后,终于,在对方一个不经意地回眸时,叶薇证实了她的想法。
太巧了吧,这样都能遇到,她们真的很有缘啊。
挤过人群,叶薇小跑着过去,见对方完全沉浸在和她贴身丫鬟虫儿的交谈中,便拍了记她的肩膀,“天阑!”
沈天阑应声回头,呆愣了下,认清来人后,惊喜得无以复加,“叶子!你怎么会在这?还打扮成这副摸样。”害她第一眼都没认出来呢。
“玩呀,我都快憋坏了。”说着,叶薇凑前身子,在她耳边轻轻道:“陛下也来了。”
“啊!”沈天阑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见那个容光焕发、气度非凡的男子已然走近跟前,下意识地想行礼,被对方的一个眼神止住。
楚寒淡淡道:“不用拘束,就当是寻常朋友的聚会。也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聊天好了。”早点聊完早点走人。
叶薇本来就没打算管他,拉着沈天阑唠了些嗑,却发现她似乎总在东张西望,便试问到:“天阑,你在等人吗?”
“对啊,我和郁哥哥约好在这个店铺前碰面的,待会要去碧玉湖泛舟呢。”沈天阑甜蜜地解释着,“那是罗玉城里最大最美的湖泊,不久前才开发了游船项目,结朋伴友坐着小船飘荡湖面,多有情趣呀,你们去吗?”
她并不是一个内向害羞的女生——当然,除了在自己喜欢的男子面前,所以既然陛下都开口了,她便也不再拘谨,真的把这当成寻常朋友的聚会。
“我去我去。”叶薇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楚郁好不容易出现,她岂能错过与他相处的机会,便转向拥有决定权的男子,“楚……呃……寒,我们也去,好不好?”
喵的,请原谅她顿了一下。这种情形下,叫他的名字真的很不顺口啊!
“我叫,”楚寒不悦地蹙起俊眉,逼问着:“楚恶寒?”
要多大的毅力才能绷住脸忍着不笑出来啊,沈天阑只能稍稍侧过身子,尽管陛下的目光根本没有看着自己。看来,叶薇果然是把陛下彻底拿下了,都被允许直呼其名了,甚至,还不当心帮着改了个名。
叶薇眼角抽了抽,自动忽略他几乎暴走却故意刁难的问题,更放柔了语调重复刚才的话,“我们也去嘛,好不好?”
在那样渴盼眼神的乞求下,楚寒只得妥协,“好。”她那么想去,他能反对吗?
搞什么!说好的两人约会竟然变成了四人结伴游,不,特么还有个没什么存在意义的小丫鬟呢!
“郁哥哥!”沈天阑突然眼睛一亮,挥舞着手呐喊了一声。
楚郁慢慢走近,意外地发现竟还杵着两个如论如何都不该在此碰上的人,讶异不已。
而看到那张和师父一模一样的脸孔,叶薇也再次怔忪了一下。
至于楚寒,他的视线只是一开始扫了下他的皇兄,而后转回到叶薇身上,淡然的心情下一瞬立即阴沉了起来。不喜欢她用这样专注的目光看着除自己以外的男子,几乎一刻都不能容忍。
几个人陷入一种微妙的气氛中。
彼此客套了几句,楚寒便催促着往那什么碧玉湖去。
一路上,沈天阑根本没注意到某人的黑脸,拉着叶薇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向她介绍着城里城外的各种景致,甚至邀她有时间一起去玩。
一段时间后,他们来到了极负盛名的碧玉湖,一眼之下,美丽壮阔。
偌大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点点金光,像点缀了一颗颗闪亮的宝石。湖水晶莹剔透,倒映出四周青山绿树、蓝天浮云的影子,煞是好看。湖似乎总是离不开柳,堤岸上,一长排柔美的柳树在微风轻拂下甩动着长长的丝绦,欢快起舞。
这是一幅十分美丽而和谐的画面,令人心情舒畅。
楚郁租了只游船,虫儿自告奋勇留在了船头与船夫作伴,其余四人在楚寒的首当其冲下,陆续进了舱内。
船舱空间不大,但容纳四个人已足够,装饰得十分干净,简洁明了,中间是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个酒壶,几个酒杯,还有几盘小菜和点心,两边各放了一张长凳。
楚寒率先入座,然后拉着叶薇坐在了自己身边。四人皆坐安稳后不久,船夫便摇起了船,离岸而去。
船只飘荡在湖面上,两面窗户对开,凉爽的湖风贯穿进来,舒适而悠然。
沈天阑把酒杯分到各人面前,执起酒壶一杯杯添满。四人举起杯盏,先敬上一杯。
这民间的酒和御贡的酒比起来不知味道如何,叶薇尝了一口,嗯……好香好醇,如一股甘泉缓缓注入心田,韵味绵长,一点也不比皇宫里的逊色。
大家饮着酒,吃着小菜,游着湖,谈着心,别有一番风味,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当然,这是叶薇和沈天阑各自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因为所谓的谈心,也只是她们两在那儿聊天,楚郁偶尔插上几句话,而楚寒根本不屑参与。此刻的他简直如坐针毡,想着这游湖能赶紧结束,然后和不相干的人分道扬镳,好继续和心上人单独相处。
叶薇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楚郁,那张与师父如出一辙的脸时刻提醒着她有任务在身。
时间并不多了,一定要抓住这个时机将药丸混进他的酒杯里。可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难道把他们都灌醉?酒壶里的酒醉倒三只蚂蚁不成问题,但要醉倒那三个人绝对比大海捞针还难,只能另辟他法。
“我们来猜谜语,好不好?”终于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为了将其活跃,沈天阑如是提议到。
叶薇首先响应,“好啊,输的人有什么惩罚?”话是随口说的,说完却发现有意外的效用——或许可以浑水摸鱼呀。
沈天阑思考了一下说到:“在限定的时间内,如果没人能猜出出题者的谜语,其他三人都要罚酒一杯,如果有人猜对了,那么出题者自罚一杯,如何?”
简直不能更赞,这和叶薇的初步设想完全一致,所以她强烈支持,“没问题,你们同意吗?”转眼问那两兄弟。
两人皆抱无所谓的态度,提议就算通过了。叶薇自告奋勇地揽过倒酒的工作,并把酒壶拎到了自己面前。就这样,游戏开始了。
沈天阑正了正身子,跃跃欲试,“我先说一个,大家听好了哦。一个人无法做,一群人做没意思,两个人做刚刚好,请问是什么事呢?”说完笑嘻嘻地看着大家。
□□?!叶薇瞬间就想到了这个答案,挺合理的啊——好NP这口的请不要跳出来。卧槽,要不要上来就搞得这么荤啊?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呢。
“是说悄悄话吧。”
“郁哥哥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沈天阑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楚郁,随即把酒杯递到叶薇面前,接受惩罚。
叶薇埋头倒酒,喵的,果然是自己思想不纯洁么,幸好没嘴快丢脸啊。捅捅旁边的胳膊肘,她兴致勃勃道:“你也来一个吧。”
“我放弃,罚酒一杯好了。”楚寒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他从没玩过这种幼稚的游戏,与其挖空心思想个出来,还不如喝一杯薇薇倒的酒呢。
真扫兴!叶薇绷着脸为他倒酒,顺便不客气地甩了他一白眼,转而面对另两人:“那我出一个吧……嗯……什么东西载得动百捆干草却托不起一粒沙子,日夜奔跑却离不开自己的卧床?”
此题一出,沈天阑立刻作沉思状,楚郁也低着头,那是他一贯的思考动作。连楚寒都陷入了思考之中,别人的题目他没兴趣,既然是薇薇出的,倒是要好好想想。
一时间没人说话,舱内静谧得能清楚听见外面哗哗的水声。
好一会儿,在否定了N个错误答案后,叶薇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五……”
“是河流吧。”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逸出,叶薇循声望向楚郁,然后很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接下来楚郁也说了一个谜语,沈天阑一下就猜中了,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腹诽着:其实这个郁哥哥有给我猜过啦。
回到沈天阑出题,气氛开始变得活跃起来,壶中的酒也越来越少。除去一点都不积极的楚寒外,其余三人间有了默认的出题顺序,却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局面。
“是稻草人吧。”
“是梅花吧。”
“是猴子吧。”
“是断了线的风筝吧。”
……
卧槽,这家伙是开挂了吗?
叶薇目瞪口呆的视线胶着在楚郁身上,不管是自己出的题还是天阑出的题,他总能说出正确答案,根本没留机会给别人。那嘴唇一张一合,那目光淡定无匹。
沈天阑更是将崇拜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倒是他的谜语,好几个她俩集思广益都没能答上来。
又轮到沈天阑出题时,叶薇索性不思考了,反正楚郁总能在她的答案呼之欲出前揭开谜底。与其做无用功,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东西先准备好了。
双手垂在桌底,摸索到第二颗藏着药丸的珍珠,她立刻扭开利用磁性吸附在一起的半圆,却在下一刻惊呆了。
里面竟然没有药丸!
不可能掉到地上去了,因为那是紧紧嵌在里头的,不施以一定的力气它不会自己跳出来。也不可能是她错弄了第一次已经取出药丸的那颗,因为藏有药丸的珍珠表面特地做了凸痕处理,很容易辨别出来,第一和第三颗尚有可能记混,中间那颗怎么着都不会出错。
叶薇不甘心地认真摸索了一下,再次发现问题,原本光滑的内壁,分明覆了一层细腻的粉末——这也间接证明以上两个论点。不着痕迹地垂下眼帘瞥到桌底,只一眼,便确定那是和药丸同样的亮白色。
怎么会这样?那粉末是固体的药丸融化而成的吗?可份量也不该只有这点啊?问题早就出了?难道这就是上次启动时空机却没能成功的原因?
这都什么事啊?
还有更头疼的,剩下的最后一颗药丸不会也变成粉末了吧?如果真是这样才导致了时空机的失灵,那岂不是说她要永远留在这个时空了?!
“叶子!”
一张突然在瞳孔里放大的脸吓了叶薇一跳,她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道:“做什么?”
“是你傻愣着做什么呀,叫了你三次都没反应,”沈天阑撇嘴,把酒杯递了过去:“快给我倒酒。”
看她回过神来,楚寒也禁不住询问:“薇薇,你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是在想接下来该出什么谜语。”叶薇信口敷衍着,脑袋里的存货貌似都拿来用了,那些荤黄的谜语段子她倒是分分钟都能扯一个出来,可是这场面显然不能用啊,一时之间脑子倒还真梗塞了。
不经意地轻晃着酒壶,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以她丰富的掂酒经验,她敢打赌,此刻的壶里顶多还剩下一杯酒,不行,这杯酒必须留给楚郁。
“我暂时还没想到什么谜面,要不三爷你先来吧。”据说楚郁出门在外时,别人都这么叫他,叶薇也便随波逐流了。
她紧盯着楚郁,想来他也不会没风度地拒绝女性的请求,果然,他一口答应。既然这样,那她绞尽脑汁也要想出答案,好让他喝下那最后一杯酒。
趁着对方稍加思索的功夫,叶薇再次把手伸向桌底,仔细摸索到第三颗藏有药丸的珍珠,如果这里仍旧还是粉末的话,那就彻底没戏唱了。
完不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倒是其次,她最在意的是小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真的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可认真想一下,在和楚寒共度了那么些时光后,如果还有自主选择权,在离开与留下之间,她更愿意选择哪个呢?
她不知道。
没有时间思考更多,当手指触碰到熟悉而紧实的圆润感,叶薇就明白最后的机会摆在了眼前。不动声色地将药丸取出,握在掌心自然抬回桌面,默然等待机会下手。
“那就出个简单的吧,”与此同时,楚郁正好有了谜面,万年不变的开场白过后,他淡淡开口:“什么东西脱了红袍子是个白胖子,去了白胖子是个黑圆子?”
叶薇一直绷紧了神经,生怕他的谜语会像前几次一样把人难倒,然而这次他总算对得起总被他挂在嘴边的‘简单’二字了,这种难度系数为零的谜语确实不需要动用脑细胞,答案完全是自己蹦出来的。
“是荔枝。”
楚郁‘嗯’了一声,轻点下头。
关键时刻来临,成败在此一举。
叶薇不由紧张了起来,连心跳都不打招呼地加快了。
从容地站起身,拎起酒壶后却蹙着秀眉道:“咦?好像没酒了。”说着便打开了壶盖,作势往里看了看,一面重新盖上一面说:“啊,还有一点,应该能够一杯。”
简短的一个动作,药丸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掺了进去。
接着,叶薇泰然自若地为楚郁倒满酒,即溶的药丸掺杂在酒水里,被他一饮而尽。
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腹痛?痉挛?还是突然昏倒?叶薇假设了好几种可能,而眼里的男子却仍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任何反常都没有。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心虚,所幸酒已经喝完,船也快抵达对岸,应该马上就能分开,也就不用再对着楚郁了。
任务算是完成了,那她该怎么办呢?时空机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算故障已经解除可以马上回去,可是,真的可以毫无留恋地玩失踪吗?
她得好好理一理自己的心。
同一时刻,另一个时空的某个房间里,一个男子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感应,万年冰山一样的冷峻脸庞总算扯开了一丝笑意,只是,这个笑容极其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