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皇后》未澜

17、第 17 章 “唔……”

　　“唔……”
　　听到这声几不可闻的嘤咛，楚寒立刻神经紧绷起来，专注地瞅着她，是要醒了吗？
　　在那个凝望下，叶薇颤动着睫毛睁开了双眼，然后，四目相对。
　　终于，不再是死寂的沉睡；终于，又看见那双灵动的眼眸。楚寒克制住激动的心情率先移开了视线，迅速吩咐下去，“来人呐……快把药热一热端过来。”
　　太医说只要她一醒来便可以喂药，他每个早、中、晚都让人熬一次药，这样她一醒来就能热热喝了，而且相对新鲜。
　　叶薇刚转醒意识尚有些朦胧，之前所发生的一幕幕浮上脑海，想到什么，她猛然追问：“伶歌呢？她怎么样了？我想去找她。”说着作势要下床去，才抬起一点的身子却被对面因看到她动作而阴郁着脸的男子一把按了回去。
　　“乖乖躺着，哪也不许去！她很好，比你好多了。”
　　“可是我想……”不看到人，叶薇就是放心不下，于是支撑着想再次爬起来，话未说完就扯痛了膝盖处的伤口，一下跌落回去，她忍不住皱眉，“唔……痛……”
　　这声痛吟回荡在楚寒的胸口，凌迟着他的心，神情怜惜而又带点狠戾，决然道：“你要是再敢乱动的话，朕便让伶歌尝尝十倍百倍于你的痛，你信不信？！”
　　气场不妙呀，什么情况？吃枪子了？看着对方明显生气的脸庞，叶薇简直一头雾水，又发什么疯啊？为了不恶化他的情绪，只好撅了撅嘴表示妥协。
　　这可爱至极的表情总算消弭了楚寒的戾气，见对方终于不再折腾自己的身体，他才宽慰道：“待会朕让人去唤她过来，别急。”
　　好吧，叶薇这才安心地躺好，想到自己膝盖上的伤，不禁黯然失色，可千万不要留下疤才好。那场大火着实伤她不小，她记得在紧要关头，是眼前这个男人带她出了绝境。
　　“谢谢！”轻轻的，却诚意十足。
　　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两字来，楚寒愣了一下，随即假装不满意地说到：“朕为了救你赴汤蹈火，牺牲那么大，你就只有一句谢谢？”
　　“那……”叶薇蹙眉作思索状，故意歪解他的重点，咧开嘴：“谢谢！两句够么？”
　　“不够，远远不够。”楚寒的脸上带着痞痞的笑容，眼中的她眨巴着灿若星辰的大眼睛，静待着自己的下文。终于，他漫不经心到：“以身相许吧，如何？”
　　仿佛一声惊雷炸开在头顶，叶薇神色遽变，直直地望向声音的主人，想从他那里看出点什么。然而，他却端着副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神情，戏谑的是他那玩笑似的语调以及勾得诡异的嘴角，认真的是他望着自己时深情温柔得仿佛要将她溺毙的目光。
　　“以身相许，如何？”本来，楚寒确实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但说出来以后才明白这根本是自己的心声，是自己迫切想要得到的回答。所以，她的沉默无言令他急不可耐地重复了一遍。
　　这一遍，敛下唇角，连语调都是认真的了。
　　这一回，两两相望，连空气都凝滞不动了。

　　他是认真的，他的眼睛已经传达出了非常明确的信息。
　　认识到这点，叶薇只觉十分骇然，以身相许，开什么国际玩笑。不能直面回应，只好避而不答：“我头疼。”如果他是说着玩的，那么她大可以玩笑应对，可他怎么会是认真的呢。
　　她不确定这说明了什么，是他爱上了自己，还是男人纯粹的占有欲。无论哪一种，她都无法接受，她要托付终身的那个人所给与自己的爱必须是完整的，不可分割，他只能有自己一个女人，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眼前这个身为帝王的男人，显然不符合要求。所以，多说无益。
　　“是吗？”楚寒应声笑着，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朕……”他想告诉她自己所有的感受，想让她明白他不是说说而已，甚至想要立她为后。只是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外头送药进来的侍女打断了。
　　罢了罢了，先喝药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远远就闻见了浓重的药味，又要喝药！叶薇忍不住在心底哀嚎，这日子没法过了。
　　看着皇帝将药碗端近，上次给她喂药时留下的阴影还在，怕他又来亲口喂，叶薇立刻想起身抢过药碗自己来喝，被对方凛冽的视线吓得缩了回去。
　　“你再动一下试试！”
　　好吧好吧，面对那样莫名其妙的强冷气场，她认怂，不动就不动。“可是我想坐着。”
　　听闻，楚寒便将她扶坐了起来，为了让她舒服点，特意在腰后塞了个枕头。
　　第二次享受着皇帝陛下亲自喂药，叶薇此刻的心情明显有微妙的变化。还好这次他没有用嘴，而是用勺子细心地送到她嘴里，一勺一勺，认真而细致。
　　从她微扬的视线看去，正好可以看清他的半面侧脸，完美的轮廓勾勒出的是无与伦比的俊朗，这种生得恰到好处长得人神共愤的线条，她只在漫画上见过。真的，他这么帅，他自己知道吗？
　　借着喝下最后一口药的掩饰，叶薇吞咽了一下口水，移开目光。
　　“是不是很好看？”
　　叶薇不解：“什么？”又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朕啊。”楚寒将已空的药碗搁在旁边的柜子上，挑眉笑问：“你不是在偷看朕吗？”

　　卧槽，你可以再自恋一点吗，虽然这的确是事实。叶薇撇了撇嘴，懒得理他，奈何他的目光紧锁着自己的脸庞，盯得她浑身发毛。“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的嘴角有药渍。”楚寒说着往右面一指。
　　听闻，叶薇习惯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以往食物的渣渣残留在嘴角她都是这样做的。可她忽略了这是药，忒苦，应该用手抹去的。
　　依依不舍地从叶薇口中退出，看着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胸膛起伏，面颊红润，委实诱人，真叫人意犹未尽呐。
　　第一次，自己吻她的时候，她一脸嫌恶，仿佛吃了苍蝇一样。
　　第二次，自己吻她的时候，她十分抗拒，瞪着眼睛完全不配合。
　　这一次再吻她，虽然还是被推了一下，但接下来她是那么乖……
　　他期待着，往后的许多许多次，她都能享受其中，并且给与回应。

　　叶薇只觉羞愤难当，心里忿忿地想：这个无耻的家伙，剥夺她的自由不算，还时不时地强吻她，真是过分。
　　不过，被他吻着时，原有的反感早已消失。这会儿再看他一眼，都觉得身上有什么地方烧起来了一样。天呐，怎么会这样，此地邪乎，不宜久留。
　　“我没事了，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这两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楚寒觉得特别抵触，扯唇轻笑着：“回哪去？你的屋子已经烧成灰烬了。”
　　“那就随便再给我安排一个房间嘛，您又不缺……”
　　“不准再对朕用敬语！”
　　不用就不用，好好说不行呀，咋呼毛线！叶薇腹议完后继续：“你又不缺空的房间，对了，伶歌现在住哪，我仍旧和她一起好了。”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楚寒却是早有打算：“朕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睡在这里。”免得再被其他人祸害。
　　“那你呢？”
　　“这床够大。”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睡在一起？”叶薇当时就震惊了，很想炸毛，但还是跟他讲道理好了。“这不妥吧，我只是小小的侍女。”
　　“朕会给你身份，你别妄想拒绝。在你心甘情愿以前，朕可以不碰你，但其他事情都由不得你。”
　　封建专制的爪牙又露出来了，这才应该是他，专横跋扈。
　　叶薇默然，他都这样说了，她还怎么接，本来还想据理力争来着。“放我出宫吧……呵呵我什么都没说。”卧槽，那眼神吓死人了好吗。
　　“记住，这句话朕不想听见第二遍。”看着她讨好的笑脸，楚寒才收起了那副噬人一样的可怖表情，不忘警告着。“朕向你保证，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满足你，若是觉得皇宫里太闷，朕也可以抽空带你出去玩。只是，休想离开朕！”
　　话语虽然强硬，却也透出了几不可察的不安来。明明她就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可总觉得她会突然消失不见，这种感觉是那么强烈，强烈到他必须要得到她的亲口保证。“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朕。”

　　叶薇虽然没有经历过爱恋，却也明白当一个男人不准你离开他代表了什么，他分明是在间接示爱，这特么什么节奏啊？而她发现，她竟不忍拒绝这样的他，这样认真的他。
　　想反驳，却怕听到他说出更加不留余地的话来。她不想听也不要听，且不说自己总会回到属于她的时空，就算不回去，她的心也是向往自由的，决不会困在这深宫中。他不放她走，那么她就自己想办法逃离。
　　所以现在，得先把他稳住。但是不能轻易答应，许下的承诺是欠下的债。所以，她思索了一下，折中道：“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考虑。”
　　楚寒沉下眉头，话语清淡：“可以。”如果她轻易答应了，他反而会觉得可疑，毕竟她想离开的心思曾是那么强烈，他会努力的，一定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你醒了，我该睡会了。”情绪松懈下来后，困意便排山倒海地涌来，真的太久太久没合眼了。
　　楚寒说着脱下外袍，爬上床，随意地占据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搂过叶薇，确定没碰到她被灼伤的地方，才惬意地闭上了双眼。
　　一瞬间的怔愣后，叶薇抬手去掰他搁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喂，放开我！”这家伙怎么说风就是雨的，害她一点反抗的准备都没做好。
　　“别吵！你总得习惯的。放心，只是睡觉。”楚寒不满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些，头也顺势往她颈窝里蹭去。抱着她的感觉真好，以后都要这么睡。
　　唔，算了，叶薇自我安慰，看在他将自己从火海中救出又为守护自己而把黑眼圈都熬出来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主要是，计较也没用。
　　感觉到她身体的放松，楚寒满足地扬起嘴角，噙着笑容安然入梦。
　　叶薇这会儿的精神倒是非常好，她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身边男子的睡颜。
　　这个平日里冷酷强硬自大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如孩童一样枕在她的怀里，那么安详。叶薇心中不免感动，他是真的想要她吧。只是，如果自己不再拥有这副美丽的皮囊，青春逝去，他还会要她么？想到这里，她不禁苦涩一笑。
　　如果，不是隔着时空的距离，如果，他不是帝王，如果，不是在这深宫之中。或许，她是会喜欢上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