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吃货追忆》刹那青烟

8、第七章 光暗 『妈妈

　　『妈妈，天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抱着手中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童话书，年仅7岁的艾特望着漆黑一片的头顶，清澈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好像觉得这样就能透过障碍看到地上的世界。

　　这里是24区，一个由喰种所挖掘的，遍布于东京地下的神秘区域。与其说是迷宫，倒不如说是只属于食尸鬼的地下王城。当初带领食尸鬼们隐居于此的领袖，被称为是【那迦拉杰】，也叫做【独眼之王】。

　　然而在之后的历史中，却没有任何关于独眼之王的消息。因此，对于24区的喰种来说，所谓的王更像是虚构出来的、只存在于神话当中的角色。

　　艾特抬头望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头顶，眼神里是憧憬和些许不甘，她喃喃得低语了一句：『好想……去地上看一看。』

　　野吕不允许她外出，他总说地上的世界非常危险，喰种到了地上随时都会丢掉性命。

　　正是因为害怕那些手持箱子的【白鸽】，野吕他们才会躲藏在这复杂的迷宫里，也只有这里才能苟且偷生。

　　功善迫于V的压力，亲手杀死了尤娜，但无法再狠下心杀死自己孩子的他，将还在襁褓中的艾特交给24区的野吕照顾，只留下了尤娜那本充满回忆的笔记。

　　那个笔记本也是艾特唯一一个能寄托思念的物品。对于母亲的印像就像是分崩离析的拼图，通过那些难懂的文字一点一点拼凑成那道模糊却能让自己感到温馨的身影，那道母亲曾经鲜明存在过的痕迹。

　　野吕是个大老粗，关于文化上的事情几乎一窍不通。不过这也理所当然，因为喰种不被社会所接受，大部分别说接受教育了，连温饱都是个难题。

　　恐慌着地上的【白鸽】，畏缩于地下，即便如此，CCG还是不肯放过这里。每隔一段时间，他们甚至会为了锻炼新人编组什么“24区搜查小队”，并美其名曰“敲地鼠”活动。

　　对于高高在上的和修家族来说，说到底，喰种不过就是失去了自由、被关在笼子里随时待宰的家畜。

　　之后不久，野吕在第一次外出寻找食物的时候被V发现了行踪，V派出了两位战斗成员跟了过来，其中一个就是【猎犬】。

　　野吕注意到了事态的严重，把什么都不知道的艾特骗去了地上。

　　“艾特，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地上看一看吗，这段时间地上很安全，所以今天可以破例让你上去一次哦。”

　　“真的嘛？太好了，谢谢野吕！”

　　那次分开，成了永别。

　　V的两人杀光了那一带的喰种，并最终抓捕了野吕。

　　原本以为，地面的另一边是美好与自由，但真正看到外面世界的时候艾特才意识到自己完全错了。排斥喰种的人类也好，被独眼的味道吸引过来的同类也好，互相掠夺，互相欺骗，大地的另一端是更多的敌人。

　　是啊，地上的风景很美好，但美好的事物并不属于喰种。如此简单的事情，她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梦中所窥见的摇摇欲坠的希望，在流浪的那些日子里彻底崩塌。夜太冷路太长，若想生存，只能不择手段地让羽翼丰满起来。

　　为了救出野吕，她开始共喰来提升实力，但依然败给了负责审问野吕的【猎犬】，甚至暴露了她是功善孩子的身份。

　　最后终于报仇了，可事到如今，即使杀了【猎犬】也没什么意义。

　　踏过一地的搜查官，她在一具全是伤痕、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面前停下了脚步。

　　嘴唇轻启却并没发声，仿佛一发声，眼泪也会跟着流下来。艾特很清楚，所谓的现实可没仁慈到流几滴泪就能生存下去。

　　世界失去的只是一个喰种，而她失去的是一个世界。

　　女孩上前一步，很温柔很轻声地帮野吕合上双眼，忍着心中的难受与痛楚，微笑着蠕动嘴唇：

　　——终于见到你了，野吕。

　　——晚安，愿你作个好梦。

　　……

　　泉叶在第二天下午苏醒了过来。

　　他浑身上下缠着绷带，全身骨头散架般的疼痛。尤其是左边的肩膀，感觉火辣辣的，好像掉了一块肉一样。

　　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后，坐在床头的身影抬起头。

　　“妈妈……”仍处于懵的状态的泉叶望着眼前的女人，情不自禁得开口。

　　母亲带着严重的黑眼圈，看到自己孩子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原本想伸出手朝他脸色打上一巴掌的，只不过抬起的手臂又在半空停顿，片刻后她把男孩紧紧抱住了。

　　“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安全！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她一边这样嘶吼，一边流下眼泪。哭泣得像一个害怕失去珍视之物的孩子。

　　泉叶呆呆得体会着母亲的拥抱，内心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流。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父亲还在的时候。母亲还没有那么残暴，一家人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望着难过的女人，这个时候泉叶才意识到，自父亲走后，母亲的神经其实早已脆弱不堪。对于母亲来说，自己就是她最后的依靠。

　　感受着皮肤传递过来的温暖，泉叶不禁感到一丝愧疚。

　　“妈妈……”泉叶低下头，语气充满了歉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即使她陷入疯狂，也依旧是我的家人啊。

　　……

　　护士说他是昨天晚上在医院门口被发现的，浑身是血，当时把赶来的医生都吓坏了。而当泉叶问起关于艾特的事情时，他们都表示并没有见过那么一个女孩。

　　五天之后，泉叶出院了。

　　伤势恢复的十分顺利，就连医生都在称赞他的身体比成年人都要结实。按理说要躺至少一个月才能痊愈的伤势，泉叶竟然一周不到就能活蹦乱跳了。

　　母亲这段时间天天都陪在他身边，除此之外还有学校的老师组织同学过来探病，只不过来的同学大部分都是吵吵闹闹陷入花痴状态的女生。但这也在泉叶的预料之中，因为他之前就经常在学校里遭受到男性同胞羡慕嫉妒恨的白眼。

　　总之，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先的轨迹。上学，回家，休息，生活又变回了三点一线。

　　只是经常性的，泉叶的心中会想起那个绿头发的女生。而且每次想起的时候肩膀都莫名得隐隐作痛。啧，也不能叫痛吧，酥酥麻麻的，久而久之反而还有点习惯这种感觉了甚至觉得蛮舒服的。

　　泉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在意她。或许因为对方是跟自己一样大却生活坎坷的喰种，又或者是想从对方身上找到当初父亲被驱逐的那个答案。

　　但是，他找了很多地方：面包店旁边的小巷子、小河边、那个已经坍塌的小阁楼等等，每次都一无所获。

　　“叮叮~咚咚~~~”

　　放学铃声再一次响起，在老师走出教室后，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闹哄哄的。方才昏昏欲睡的学生仿佛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得收拾起书包准备去参加放学后的活动。

　　“泉叶君，我们一会儿要去甜品店，你要一起吗？”

　　“不了，谢谢。”

　　泉叶出于礼貌得拒绝了一位女同学的好意，背上书包径自走出了教室。他打算去图书馆复习功课，毕竟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还有一点就是他不喜欢群体活动。虽然现在已经接受了父母的事情，但那种血腥的幻觉仍旧时不时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困扰着他。

　　与其去看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幻化成肉块的人类，他情愿呆在图书馆里学习或者看小说来忘掉现实。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教室里就传来了……

　　“可恶，为什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我！”

　　“那个臭屁混蛋为什么这么受欢迎？”某个金发蓝瞳戴着防风镜长得像个狐狸的男生说。

　　“我明白了，这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男生嫉妒又真实的声音。

　　“不觉得酷酷的泉叶君很可爱吗？”某女生的声音。

　　“决定了，下次见面我要进行第7次告白！”

　　“大姐，你是想向我们诠释一下‘不努力努力都不知道什么叫绝望’吗？”

　　泉叶满脸黑线得朝前走。教室里的声音他听的一清二楚，心中除了无语还是无语。那些同学说得那么大声当他听不到吗。

　　哦对了，他的听力好像是很出众。体能各方面都是打破过学校的记录，而且目前还没被其他人超越过。这点泉叶倒很自豪，有种‘能打败我的就只有我自己’的感觉。

　　很快，他来到了图书馆。

　　‘说起来，老师好像说过期末考试时要考《老人与海》吧。’

　　“《老人与海》，我记得是放在……”

　　泉叶喃喃自语，走到巨大的书柜前，食指顺着字母表一排一排得寻找过去。然后在拐角的时候停住了，双眸放大。

　　“？”

　　靠着书柜拐角看书的女生察觉到了这份视线，抬起头。

　　“你是……泉叶吧。”那个傻瓜人类，出院了啊。

　　“好久不见。”泉叶有些腼腆地打了声招呼。“芳村……艾特？”

　　果然，学生应该以学习和图书馆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