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缺陷者 思念会让人 ...
-
泉叶从小就享受着被父母抱着时候的感觉。
沐浴着午后有些炎热的阳光，还在襁褓中熟睡的自己被父母抱在怀里拍着全家福。瓦蓝色的天空下，两个人很温柔很幸福地笑着。
在泉叶的记忆中，父母总是面带微笑、溺爱般满足他的各种需求。
一起在夏天的夜晚去河边捕捉萤火虫。
一起为受伤的鸟儿治疗伤口。
乘着那深红得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体玩溜滑梯。
依偎在父母的怀抱里，任性着撒娇着欢笑着。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然而这一切在8岁那年全部破碎了。
“泉叶，爸爸出去一下！”黑发男人在门口火急火燎得换好鞋，露出了一副带着悬念的笑容：“等一会儿爸爸回来给你一个大惊喜！”
有什么好猜的呢。根据往年的经验，所谓的惊喜肯定是蛋糕！
泉叶喜欢吃甜食，尤其是KUM制作出来的奥利奥口味冰淇淋蛋糕。即便已是12月末，他仍然会不怕冷得去吃冰淇淋。但那家甜品店生意一直都很火爆，店门口常常大排长龙。
父亲每一次都是提前几天预订好，在生日当天跑过去拿。
从家里到蛋糕店，来回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那次离开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泉叶会询问母亲爸爸去哪了，可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千篇一律的那句：
“这……你爸爸，他突然被安排了份工作，好像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他让我们好好等待，听话啊，泉叶。”
她这样说着，眸子里带着一闪而过的哀伤。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泉叶的心都会跌落至谷底。
他不知道母亲那句话所隐藏的含义。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想知道更多关于父亲的事情，但在看到母亲憔悴的面容时，泉叶最终咽下了想说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嗯……”
妈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只要再多等几天，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到时候，生活又会跟以前一样。
等爸爸回来后，我想一家人一起去游乐园玩。
带着希冀，泉叶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喜欢坐在天台，放学回来写完作业后就在那里一呆呆到晚上。因为那里视野最好，要是父亲回来的话，泉叶能最先看到他的身影。
日复一日得等待。
等啊等啊，却一直不见父亲的身影。
渐渐地，泉叶不再询问任何关于父亲的事，也厌倦了等待。心中更是产生了令他绝望的想法：父亲会不会抛弃我们，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啊！
父亲一直都是爱我们的，一定……一定是有什么事脱不开身！事情办完之后他就会回来！泉叶，振作点，再多等一阵子吧！
……
……
又过去了半年。
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
泉叶开始调查8岁那晚蛋糕店那一带发生的事情。报纸、街边询问，能想到的他全部都去尝试了。最后得出的答案是：
那个晚上，CCG驱逐了一只喰种。
CCG……是什么？喰种……又是什么？
之后，他又去图书馆翻阅了大量资料，并查到了一系列关于喰种的描述。
混迹于人群中，以人肉为食、外表形似人类的生物，人们称其为是喰种。
而对喰种执行驱逐的机关部门，被称为CCG。
原来，当初玩的那个溜滑梯，是名为‘赫子’的捕食器官……
这样啊，父亲已经……
……
……
骗人的…….
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父亲才不会是喰种他根本就没被被驱逐不是他他没死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只要等待乖乖等待的话他一定会回来的！！！
黑发男孩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书本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怎么……可能啊……
他难过地垂下脑袋。
父亲，从未吃过人类的食物。
不对！只不过是我从来没有看到父亲吃东西。也许只是父亲喜欢背地里偷吃些好吃的食物。
父亲，曾经展露过他那可以变色的眼睛。
也许，也许那是什么特异功能，就像电视上那样！哈哈……
泉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想要停止思考，但大脑却出现了更多的声音，海马体内涌现出来的回忆，也在温柔又残酷得增多。
家里的厨房，时不时会传出刺鼻的腥味。
也许……
有时候晚上起来上厕所，会发现父亲不在身边。
也许……
也许也许也许也许也许也许也许也许……！！！
够了，适可而止吧，我不想再去想了！！！
再一次回过神的时候，泉叶发现自己正站在卧室门口。
父亲离开后，母亲越加沉默和冷淡。每隔一段时间，她晚上会出去一次，第二天厨房里就会传来刺鼻的腥臭味。
今天也是一样，晚上出去，夜里回来，确认孩子还在熟睡后，安静地关紧门走进了厨房。
只是她没有想到，泉叶这次一直在假寐。
《人间失格》里有过这么一段对白：只有活得愚昧，才能沉溺于幸福当中。
父亲不是喰种的那份谎言，在泉叶看到母亲在厨房里分割着人类尸体的那一刻，瞬间破灭。
“音，我把食物给你拿来了……”
“你还在吗，音……”
音是父亲的名字。母亲曾经还嘲笑着说父亲一个大男人咋起了个这么女性化的名字。
而此刻，曾经那个温柔得母亲却如同精神分裂般一遍遍喊着父亲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将手中的菜刀刺入千疮百孔的尸体里。
泉叶目睹着母亲所做的残忍一幕，害怕得后退着甚至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妈妈……
爸爸……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失神得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因为悲伤到了极致。
心里好难受……
好像有什么被挖掉了……
他视线扫向了床头柜子上的全家福，站起身将其紧紧抱在了怀里。
照片上的他们在笑，但这份笑容如今却刺得他隐隐作痛，视线……怎么又模糊了起来啊。
照片上出现了水珠，泉叶挥起小手不住得擦拭，但那些水珠却像是谁的恶作剧般越来越多。
可，可恶啊……
不管怎么做，心里都是好难受……
我对自己说这些根本就是假的不要去相信更不要去想去思考但我却像个无药可救的笨蛋一样回想起着刚刚母亲所说的那些话，我一边颤抖着一边难过着一边无法控制得流下眼泪。
我轻念着父亲是喰种，哭着害怕着因为我知道再怎么等待都没有意义他已经离开了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父亲是喰种，母亲是人类。
父亲离开后不久，为了制造出父亲还在的假象，母亲成为了冷酷残暴的连续杀人魔，警方将其称为【黑山羊】。
多年以后，泉叶才明白当时母亲的动机。
思念会让人难受，而过多的思念则会让人陷入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