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为秋》似见秋叶

2、第二章 刚

　　刚一开门，梁婷就从厨房探头出来：“老顾，你是带小江回来了吗？”
　　顾锋说：“对。”

　　顾辰秋面无表情回头看了看江淖枫，又转过头，突然觉得江淖枫可能会成为让他爸妈相处和睦的一个桥梁。家里虽然被收拾过，但看着桌上的瓷杯变成了纸杯，顾辰秋估计他们刚刚才吵完架。
　　梁婷端出宵夜，看到了顾辰秋：“阿秋也回来了，要不要吃一点？”
　　顾辰秋一眼瞧到几块鳕鱼和鹅肝，莫名其妙：“所以你们平时晚上把我赶到房间里面是为了让我不看到宵夜吗？”
　　他们家还挺有钱，他爸和她妈的工资一个月都有上十万，所以顾锋和梁婷的日子除了吵架以外过得很滋润，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过的很滋润——一个月伙食费300，一天十块钱包早饭中饭，晚饭通常是他妈随便点的外卖，就送到学校来。

　　不像亲生的。顾辰秋总结。

　　江淖枫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你是亲生的吗？”

　　顾辰秋小声：“不是。”

　　梁婷听了顾辰秋的话，尴尬地笑了笑，示意江淖枫还在这里，不要乱说话。
　　江淖枫很有礼貌地偏过头：“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客人，无法参与家事。”

　　江淖枫搬家，所有人到了转钟才睡觉。由于空不出房间，江淖枫暂时和顾辰秋挤一张床。
　　顾辰秋拿了一个长枕头隔在中间：“我睡觉不老实，你看着办。”

　　江淖枫表示理解。

　　然而第二天，当江淖枫睁开眼，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腿与已经躺在地上的长枕头时，还是忍不住踹了顾辰秋一脚。
　　顾辰秋昨晚睡得晚，被江淖枫一脚踹出梦中，困得想杀人：“干什么啊。”

　　江淖枫指指他的腿。

　　顾辰秋腿很长，搭在江淖枫腿上还戳到了床外面，江淖枫动都动不了。他尴尬地收回腿，继续补觉。

　　江淖枫问道：“你不去上学吗？”

　　顾辰秋捂着眼睛，沉默了十秒钟，在江淖枫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顾辰秋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抄起旁边的校服穿上，速度之快，江淖枫叹为观止。
　　“你怎么去学校？”顾辰秋一边系鞋带一边问。
　　“开车啊。”江淖枫坦然回答，“比较快。”
　　顾辰秋：“……”

　　事实上开车是没什么用的，在顾辰秋在校门口吃完早饭后，江淖枫才开着车过来。

　　三中在十二中前面一点，江淖枫打下车窗，一只手搭在窗沿上，帅气地给顾辰秋打了个招呼，要是忽略车后面那一块凹陷的话，一定很惹眼。

　　也确实吸引了很多目光。

　　顾辰秋有点莫名其妙，心想我们又不熟，打个什么招呼，便直接进学校了。

　　今天顾辰秋没有迟到，班上同学都很吃惊，张落像看鬼似的：“你怎么来这么早？”
　　顾辰秋趴在桌上：“睡不着，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张落赶紧说。
　　前面数学课代表陈子畅问：“你数学作业写了吗？”
　　顾辰秋说：“没有，我昨晚有事。”
　　张落怀疑：“你每天晚上都有事。”
　　顾辰秋无力解释：“是真的有事，我骗你干嘛。”
　　陈子畅回头说：“今天徐晟要查，你快点写，不然要跑办公室了。”
　　顾辰秋比了个“ok”的手势，低头准备翻书包，突然顿了顿：“哪一本？”
　　“课时作业练习册。”陈子畅催促，“快点。”
　　顾辰秋摆手：“马上，就一下子。”

　　他拿出练习册，一根水性笔，翻开。

　　都是空的。

　　“……”顾辰秋感觉今天有点悬：“数学课代表，那个，徐晟每一面都要查吗？”
　　“不然呢？”陈子畅反问。
　　“艹。”顾辰秋骂了一句脏话，提笔就补。

　　作业要写到第十五面，顾辰秋名字都没写，而且这本书还难，陈子畅看了一眼：“你完了，你要补到地老天荒。”
　　顾辰秋笔下飞快：“问题不大，等我第一节课下课就给你。”
　　“你确定你写的完？”陈子畅问。
　　顾辰秋回答：“写的完。”

　　结果第一节课下课，顾辰秋还真的把作业交上来了。
　　“卧槽，牛逼啊。”陈子畅诧异，“不愧是你。”

　　“那是。”顾辰秋说。

　　第二节课下课，顾辰秋被叫到了办公室。
　　徐晟坐在办公椅上，笑眯眯地说：“顾辰秋，你的作业是怎么回事？”
　　顾辰秋懵逼：“我作业怎么了？”
　　徐晟摊开书：“你的过程呢？怎么只有一个答案？”
　　顾辰秋“嗯”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回答：“今早补的。”
　　徐晟冷笑：“那你还做的挺好的啊。”
　　顾辰秋说：“是啊，就是太赶了，没时间写过程。要不我把我的草稿给您……”
　　“算了算了。”徐晟打断，“你重做一遍，下个星期一交，滚滚滚。”

　　顾辰秋百口莫辩，只好回到教室。

　　一回去，陈子畅一脸八卦：“徐晟把你怎么样了？抄一遍还是重做还是……”

　　“闭嘴闭嘴。”顾辰秋烦躁地摆摆手，“每题写过程，下周一就要交，今天他妈的星期六。”
　　“哈哈哈哈哈。”张落指着他狂笑，“十五面全部写过程徐晟单独检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补死你……”
　　顾辰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埋头补作业。

　　中午，顾辰秋没跟张落他们出去吃，随便弄了点面，独自回到教室。
　　过了一会，张落跑到教室门口，气喘吁吁说：“顾辰秋！外面有个十二中的帅哥找你！”

　　十二中的帅哥。

　　顾辰秋大概能猜到，但不明白他俩又不熟为什么要找他：“好，我现在就去。”
　　他慢悠悠晃下楼，到学校门口，看到旁边一群女生在哪里拍照：“卧槽，十二中的吧，啊啊啊啊啊帅死了！”
　　“对啊对啊怎么这么帅，给跪了！和顾辰秋有的一拼吧！”

　　“……”

　　顾辰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点名了，走到抬头望天的江淖枫面前：“找我干什么？”
　　江淖枫说：“你不吃饭？”
　　“吃过了啊。”顾辰秋莫名其妙。
　　“你……”江淖枫想了想，“不喝水？”
　　顾辰秋一脸懵逼：“？？？什么叫我喝不喝水？”
　　江淖枫挥挥手：“不是，我是说我找你有事，想找家店坐着去。”
　　“我还要补作业。”顾辰秋拒绝。
　　“不行。”江淖枫严肃，“这件事情很重要。”

　　于是顾辰秋被江淖枫拉到一家星巴克坐着，两个人各点了一杯咖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顾辰秋才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江淖枫一脸严肃：“问个问题，你数学怎么样？”
　　顾辰秋说：“还行吧。”
　　江淖枫接着说：“那你觉得我今天转校第一次考试42分怎么样？”

　　顾辰秋顿时懵逼了：“卧槽42分？你怎么考出来的？”
　　江淖枫苦闷说：“你也觉得我考得不是很好吗？”

　　“不是很好？”顾辰秋看向他，像在看傻逼，“你是不是对这个成绩太高估了？”
　　江淖枫皱眉：“但是我觉得我考得还行啊！我是把我会做的都做了……”
　　“停停停！”顾辰秋打断，“你是文科还是理科？”
　　江淖枫说：“文科。”
　　顾辰秋：“你文综多少分？”
　　江淖枫说“还没考，我怎么知道。”

　　顾辰秋揉揉眉心说：“行吧行吧。”他喝了口咖啡：“数学不算最难的学科，而且你选文科，六科里面只需要学数学一门理科，42分还是太低了。”
　　江淖枫很纠结，拿着吸管在杯子里转来转去：“但我真的把会做的都做了啊。”
　　顾辰秋低头想了想，然后说：“那我就没办法了，但要是你文综好，也问题不大。”
　　江淖枫挠挠头：“要是可以就好了。”
　　顾辰秋一杯咖啡见底，活动活动身体：“几点了？”
　　“一点四十五。”江淖枫看了看表，喝完了他那杯咖啡。

　　三中下午一点到校，十二中一点半到校，已经迟到了。

　　顾辰秋想着还有一堆作业没补就头疼，匆忙把江淖枫赶走，回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