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妖魔X来自记忆的挣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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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徘徊之路到对岸的距离，对我来说不过就是几个跳跃而已。
跳起，躲过信长的大力劈砍；
紧接着，在空中猛然扭转身体，虽然被派克的子弹擦伤了脸颊，却刚好从一根极细的念线旁闪过；
脚尖在富兰克林的肩上一点，再次跃出，同时向后甩出几枚折断的指甲，满意地听到一声闷哼。
“Rising sun！”
怒吼夹杂着灼热，在背后爆炸开来，看来刚刚某人是伤上加伤了。
借着爆炸的冲力我又向前飞跃了一大段距离，完美地降落在目的地。
“喂，你们究竟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的目光透过前面倒立着的银发，落到大门两边的通风口上，两团泥石混合物胡乱地堵在了上面。
“你的对手是我。现在，”眉心有着逆十字的少年露出了隐忍而得意的微笑：“是一对一公平决斗的时候了。”
公平？
“呐？”
一种异样的凉爽感觉从心口处传来，我低头一看：“哦哦哦哦？是念兽吗？”
灰白的鱼骨状念兽慢慢地从我的心口处钻出来，伤口处光滑而没有任何疼痛感，也没有血流出来。
原本充满力量的四肢突然变得沉重，高昂的战意从伤口处无声流逝——
尝试着抓了几把，指甲直接穿过了念鱼的身体，这些生物也许只是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投映。数米长的骨节鱼身缓慢地摆动着穿过我的身体，轻盈地像是穿过一个水泡。
“哦哦哦哦——”脑海中突然记忆起关于某个女人前世的记忆，脱口而出：“原来是密室游鱼……”暗暗发誓，若能活下去，务必要把这个能力的原主人找出来，杀掉！
惊疑，在少年的眼底一闪而过。不自然地保持着微笑，库洛洛拉着窝金退开几步，说道：“你竟然知道？或者是尼可知道？”
“当然是我知道。”我大言不惭地承认，没错啊，我就是尼可，尼可就是我嘛。鱼尾慢慢离开身体，我伸手探了一下——被吃掉个对穿的感觉，真是恶心啊。
“小东西，你调查的资料里面有没有说，迪迪阿卡的能力？”温热的掌心捂住大洞，血肉蠕动着快速生长的感觉又麻又痒，耳内甚至能听见血液快速流动的声音。
“游鱼只要不消失，你就不会死亡。”库洛洛退到了边缘，脸藏在了阴影里：“真是可惜……”
“轰”
窝金一拳轰在通风口旁边，堵住通风口的泥团被震的弹了出来，围绕在我身边游来游去的念鱼突然消失。
可恶——还差一点点，原本因为天生位置靠右的原因留有大半的心脏，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完成修复。
在念鱼消失的一瞬间，银色的液体从我的指缝及后背猛然喷出来，刚刚成型的心脏如凋谢的花朵般失去活力，眼前是不断闪烁的光斑，身体软弱无力，连站也站不稳。
心脏和大脑，是所有生物的共同弱点。那么失去了心脏能活多久？即使是□□强横胜于人类数十倍的妖魔，大概也撑不过5分钟吧。
“真可惜，这原本是一具人类的身体……”尽管不想承认，伤口喷出的银色液体却逐渐转为鲜艳的红色，并且由喷涌变为静静地流淌。
“真不甘心，又要回去了……”又要进入无梦的长眠。下一次醒来，我将会在哪里？
“……你死了，尼可会醒来吗？”黑发少年朦胧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人类身上，念力的芬芳。
“竟然一口都没吃上，就要死了……真是太亏本了。所以我会带着她一起去的。”尽管瞪着双眼，库洛洛的样子还是越来越模糊，我努力维持着妖魔的尊严，怎么也不肯当着他的面倒下去。
“是吗？那——”库洛洛话还没说完，突然深渊下响起了巨大的水声，墨汁一样的东西在不到一秒钟内疯狂地涌出，把我们卷起，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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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在黑水中旋转。汹涌的黑水在靠近墙的位置字的自动形成一个水壁，水壁下躺着的是马上要断气的我，和克里斯汀。
动了动嘴唇，吐不出一个音。
紧紧地抓住咽喉，再生的心脏已无法跳动，每一次呼吸都用尽全身力气，但是氧气还是越来越难以进入肺部，我意识到，我快要死了。
“死去很不甘心吧？我可以让这个身体继续活下去，不过……”细长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克里斯汀细长的双眼里是满是对另一个“我”的不舍。
有什么条件？挣扎着，维持着最后的清醒，我的内心焦急地抓住任何一点希望。
“……真正活下去的当然只能是艾利蜜思。”嘴角的笑是温暖的，吐出的字，却是冰冷的。
有那么多人希望“她”活下去——真好……真羡慕……
犹豫了一瞬间，然后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我就是艾利蜜思，艾利蜜思就是我。
从来都是。
“艾米……”熟悉的金发又一次清晰起来，纤细的手指来到心脏的位置，清凉的能量源源不绝地自克里斯汀身体中传输过来，给破败的心脏注入了活力——我惊讶地看向他，由于垂着头，克里斯汀浅金色的刘海在周围黑水的波纹下反射出奇异的光泽，刘海后是被阴影遮掩住的表情。
“人类都是傻瓜。”不过妖魔都是说话算话的哟，我晃了晃头，任由疲倦带我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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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样一个清晰的噩梦里面挣脱，我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克里斯汀令人安心的笑容。
“哥哥？”仍是不确定的发出声音。
“艾米，你终于醒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单手抱紧了我，“我必须要走了。”
“嗯？”我疑惑地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我取下了权杖。”克里斯汀侧过身体，露出他的右手，一把赤红的权杖一头连着石壁，一头已经钻入他的手中，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赤红脉络深深扎根于淡青色的血管，蜿蜒而上，包住了半个肩膀，连黑色外套都被刺破。
“把手砍掉——”
“这个只要一触碰到，就会和灵魂结合，并且逐步吃掉灵魂。所以砍掉手也是不行的。”克里斯汀神色淡淡地，继续说道：“对于献祭的整个过程，你应该比我了解的更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思维被完全吞噬之前，我可以发挥权杖的大部分能力。我一直在等着和你告别……现在你醒了，趁我还能控制权杖，我要送你出去。”
“不——”
曾差点成为祭品的我，很清楚什么是献祭——用一人的灵魂换取愿望的交易。这个不知是妖魔还是人类制造的权杖，和形成山壁的赤红魂基是一个根本无法分开的整体，是个以精神能力为“食”的半生物，这是只有家族族长才知道的秘密，连长老会都以为权杖是一个可以取下拿走的“神器”。
精神的能量其实是非常强大的，而献祭的实质是利用人类想要实现愿望所产生、爆发的巨大执念能量，通过权杖本身的增幅转化，来完成人类生前的指定命令。通俗的说，权杖就好像一个制造机器，使用操作者的生命和精神力为原料，制作操作者想要的产品。
所以，只要触碰到权杖并下达过命令，生命和灵魂必然已经被吞噬和使用了一部分。克里斯汀能用“恨海”的水把我卷过来……那么，事情已经是不可挽回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会永远失去你了。用力抓着克里斯汀的袖子，我猜我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悔恨和祈求。
正在被吞噬灵魂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宠溺而无奈的笑，“以后真的只剩你自己了，要乖，不要乱捡宠物玩，要吃饭，光吃零食甜点会一辈子都是小萝莉的哟。”
“哇——”鼻子酸酸地，无法控制地悲哀，之前一直觉得讨厌的唠叨，每一个字都是珍之又珍的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要是有个录音机就好了，可以把话录下来，以后你自己常常听，我也可以稍微放心了。”这个在实验室中长大，差一点触摸到了永生，一生中充满传奇的男子，最后的愿望是给不会照顾自己的恋人留下一段录音。
“不要那么伤感好不好？”泪顺着脸颊，雨滴一样落下去，有一些打在我的手臂上，有一些打在他的胸口，“我不走，我留下陪你！”
“不要任性——”冰凉的唇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唇上，品尝着上面我苦涩的泪水，然后坚定地把我推开：“不用因为觉得抱歉，就一定要做出补偿，这不是你。艾米，你是没心没肺的小女孩，我很喜欢。”
身体被黑水缠住，向上托起，全身都动弹不得，“不要！不要——”
原来刻骨铭心是这样的痛苦，克里斯汀，
要不要告诉你？我早已有了心和眼泪，克里斯汀
——哥哥，这一生岁月中唯一真实的温情……永别了。
没有再给尼可任何拒绝的机会，克里斯汀张开双臂退了几步，背靠在魂基上，在这一瞬间，赤红的石壁仿佛变成了液体，克里斯汀一半的身体直接沉入了石壁中，另外一半露在外面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地慢慢石化变成浮雕。
他说，“再见”。
然后全身化为了真正的浮雕，精致，并且栩栩如生。
一张照片从新生的浮雕上掉了出来。
照片上金发的男女头挨着头躺在草地上，争抢着把脸对准镜头。
好的，“再见”。
终有一天我们会在地狱里相见，克里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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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流动的黑暗中，茫然地回忆，那些一起出逃的日子——
对着空气挥舞手臂，克里斯汀自信满满地计划要去大医院当个外科医生，尼可可以做他的助手，在他给病人动手术的时候给他擦汗。回家以后如果太累就出去吃饭，要把在书里见过的所有小吃都吃一遍。还要养只小狗，冬天的时候带着狗打雪仗。
“……或者像普通人家里一样，先生出去工作，太太在家里做饭……我的名字只是克里，你的名字就叫艾米，像大多数一样。”
金发的少女假装挑剔的样子，“才不要当家庭妇女，辛苦学那么多东西，我也要有我自己的事业才可以嘛！”
“你的事业？是买衣服的事业，还是吃零食的事业？”
“……哇，克里，你看不起我！相机再也不给你照了！”
……
那个时候以为世界会很美好，两张相似的面孔躺在屋前的草地上，阳光美妙，两颗金色的头颅靠在一起争抢着相机，长长的卷发和柔顺的短发纠缠在一起。咔嚓一声，定格下当时欢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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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多年后，我再一次回到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捡起照片，看着自己仿佛死去的昨天，颤抖地指尖轻轻触摸化为浮雕的克里斯汀，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那时候，只是想单纯的复仇，在了解到真相后本想离开，结果是这样一个结局。
我问库洛洛，他应该是可以掌握一切的主角，为什么不能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就杀掉长老？
库洛洛看着我，不说话。
我知道自己在迁怒。但是还是说，“我还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
库洛洛说，无所不能的只会是神。
我对他说，会有那么一天，你在世人眼中，是不可战胜的神。
一张照片被点燃。
照片中的男人有一双细长银色的双眼，带着幻觉般的暖意。长长短短的金发缠绕着，在绿色的草地上铺开。蓝色眼眸的少女不满地嘟着嘴，企图用额头将男人的脸顶出镜头外面。
青烟袅袅中，照片化为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妖魔X来自记忆的挣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