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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徘徊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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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富兰克林,你抓着这个老妖怪干嘛?直接丢到徘徊之路下面就好了。”
“哦??这个啊?”富兰克林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李斯特:“团长说还有用处。”
“还有用处?拿来干嘛?”我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李斯特,这么一个干枯的老头,也没听说有什么有趣的能力,库洛洛拿来干嘛?
“喂,说说你还有什么用处?”富兰克林双手举起李斯特一阵猛摇,引起对方一连串不似人类的嚎叫。
“呵呵,魂基……外人是无法获得的。”克里斯汀的嗓音越发暗哑,发出的声音连我也几乎听不清楚,,独自靠在石柱上的身影实在是让人担心。
“我们其实一点也不贪心,只要拿到血脉权杖就可以了。”库洛洛笑的风轻云淡,似乎说起的只是个不足轻重的东西。
嘛,原来是这样。
“听旅团说不贪心,感觉真是好怪……不过,亲爱的库洛洛大人,你是怎么知道血脉权杖的呢?”我转身面向库洛洛,缓缓倒退了几步。
血脉权杖,传说中沉睡在魂基里面的秘宝,所有“白银血脉”后裔都会绝对服从的神奇权杖,据说其中记录有无数珍贵的秘法。贝德福家族用半共生者控制白袍守卫的方法,仅仅是血脉权杖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而对我来说,哪怕我躲到十八层地狱,在所有者的意志下,权杖的威能照样能遥控着我剥自己的皮,喝自己的血……在看过家族秘密记录后,我对这个能立即赋予拥有者强大操作系能力的东西深恶痛绝,心怀恐惧。
任何人也不能操纵我的身体。
即使是我从未想过要反抗的你。
心中的火燃了起来,烧的视野里面一片狰狞。
我退了几步,克里斯汀却向前走了几步,影子拉长到了我的脚边。
“真是愚蠢,连这种事情都说了出来了吗?李斯特,你果然该死了啊。”沙哑破碎的声音丝丝摩擦着空气,其中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体扑向库洛洛那边。
“我,我没有说,我只是想找几个高手来刺杀你~~~~~~~~~~”被举在空中的干瘪老头慌张地挥舞着胳膊反驳,昔日高贵的家族长老沦落至小丑的境地,引起蜘蛛们的一阵阵大笑。
是派克!我怎么忘记她了?派克的能力就是看到别人的记忆。
每当回到旅团的时候我都会用“天使假面”修改自己部分记忆,就是为了防止派克在我身上读取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虽说基于对团员的尊重,派克一向不会故意使用能力去“看”团员的记忆。
那么……那些关于我的,关于妖魔的……库洛洛知道了多少呢?
“真是的……看来我不能继续做蜘蛛了呢。”眼眶发热,却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我轻轻地对着库洛洛的方向说。
对面的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若隐若现的雾气遮掩了他的眼睛,我什么也看不清。
那个躺在垃圾堆上慢慢死去的孩子,那个宁愿死也不愿意当弱者的孩子,那个总用占有来表达喜欢的孩子……终于成长为“库洛洛·鲁西鲁”了啊。
旅团至上,任何影响到旅团生存的因素都必须要排除的库洛洛·鲁西鲁。
我熟悉的库洛洛·鲁西鲁。
如果,旅团不是那么强;
如果,迪迪阿卡不是以念能力者为食;
如果,库洛洛不是来自流星街;
如果,我没有看过《猎人》……
是不是我们就能容许彼此的存在?呵,这个问题曾经使我长久的无法安眠。反反复复的问自己无数个“如果”,可惜的是,至今没有答案。
只是,真是可惜啊,自己犹豫了好多年才认同的伙伴。
不再迟疑地退到克里斯汀身边,对他说:“只是他们中一个人的能力,通过询问来看到李斯特的记忆。所以应该还不清楚血脉权杖的获得方法。”
“是吗?”克里斯汀再上前两步,一把揽过我的肩头,让我紧紧地靠着他,用细微的声音说道:“站稳,扶着我。”然后又抬高了声音:“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血脉权杖,那么也应该知道,血脉权杖就在这个石壁之后。”
他苦涩地笑了笑,又似叹息又似低语:“只是想除掉长老会这个毒瘤而已,没想到最后会被外人捡了便宜。”
“哦?是吗?”库洛洛转身打量着后面的大片暗红色石壁,对富兰克林示意:“我想李斯特长老应该比我们更适合去拿权杖啊。”
富兰克林松开一只手,单手提着李斯特的领子走近石壁,然后将手中俘虏的身体凑近:“你把权杖拿出来,或许一会死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呢。”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靠近石壁,那暗红色的人面浮雕一个个活物似的争先恐后聚集过来,空气中响起了无数人在窃窃私语一样的笑声:“嘿嘿嘿,嘿嘿嘿。”李斯特几乎吓破了胆,向后仰着脖子双腿狂蹬,又是咒骂又是祈求:“混蛋~该死的混蛋——天啊,快放开我!!他们在咬我——我不要当祭品~~~~~~~~~~~~~~~救命!……”
呼救声突然消失,石壁上出来一阵巨大的吸力,在将李斯特吞噬的同时,将富兰克林也拉得上前一步。
“呵呵,力气蛮大的嘛!”富兰克林以和他笨拙外型不符合的敏捷速度,及时放开了抓住李斯特的手。
李斯特背部向外,大半个身体镶嵌在石壁中,暗红的颜色迅速的侵蚀了他还暴露在外的部分,使其同化为粗糙的浮雕。
新生成的浮雕上方,无数血珠在石壁上沁出来,逐渐凝聚成一把半人高的权杖模样。
“这就是血脉权杖?”信长看了看派克。
“从他的记忆里面看,应该是这个没错。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按照这些人对权杖的惧怕,不会这么简单就拿到手啊。”派克转过头,求助地看着库洛洛。
“尼可,这个是真正的血脉权杖吧?”盯着墙上权杖的库洛洛突然问了一句。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呢。”我看似缩在克里斯汀的怀里,实则努力用自己的肩膀支撑着他重伤的身体。克里斯汀搂着我肩膀的手指,一直藏在我的长发下悄悄地写字:让——他——们——拿——到。
从小就是克里斯汀教我的知识课,我们经常互相在对方背上或者手心写字猜字,所以现在他写了两遍,我已明白。
“应该是真的吧,我也没有见过实物呢。呐呐,库洛洛,你要这个东西来做什么呢?贝德福现在不会剩下多少人了,血脉权杖只能作为一个玩具。”诚恳地继续说:“这个古老的家族还有很多东西比权杖有意思多了。”
“是吗?”库洛洛的眼底仍是一片漆黑:“那么拿到权杖之后再去看看其他有趣的东西吧。信长,用你的刀把权杖挑下来。”
信长一跃而起,跳起的瞬间抽出武器对准权杖伸了过去。
咔嚓——
空气中有黑色的闪电划过,触碰到了权杖的信长被电飞了出去。
紧接着,笼罩在空间中的雾气纷纷凝聚成巨大的白色手掌,向所有在场的人迎面抓来。
“领域!”克里斯汀早有准备,蓝色的空间在闪电劈出的一瞬间就笼罩了我们。
“你……”我看着这仅仅能包围住两人的空间,收起了指尖的念,问道:“你为什么还能使用能力?难道徘徊之路对你没有作用?”
“……怨恨的灵魂祭奠过的权杖,是不能被外人触碰的。恨海的雾气是历代死于这里的人的死念,现在这些死念会一直攻击这里的活人,不死不休。”他垂下头,颤动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十几年前,父亲用自己祭奠权杖,作为交换,身为亡者的我也可借着生化躯体行走于外面的世界——我可以借助这里的一些死念,来恢复能力。”
“是吗?那么你和父亲的交易是什么呢?能让他放弃生命的交易,是捕获这世界上唯一可能的妖魔吗?你们,真蠢——”将脸紧紧贴在他没有温度的胸膛上,心里的沉重麻痹了我的口腔,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哈,愚蠢的人,有什么理想或者野心能高于生命?
“这是什么?”窝金一拳轰向袭击过来的巨手,轻易的粉碎了目标。
“小心,我有很不好的感觉。”一直默默站在库洛洛身后的玛琪亮出了念线,把靠近的巨手切成无数碎块。
“大概,它们会复活吧。”库洛洛退后几步,拿出了“盗贼的极意”迅速翻动。
被轻易打破、切碎的部分在空间快速聚拢,合并为新的巨手,抓了过来。
“嘿嘿嘿”时远时近的窃笑不断响起。
周围的白炽灯发出剧烈的“嘎巴”声,蜘蛛们同时觉得肩头一沉,大气压力突然增加,身体好像绑上了看不见的绷带。
“嘶——”站在最前面的富兰克林被几只一拥而上的巨手撕下了一片血肉。
“两分钟。”仍急速翻动“盗贼的极意”的库洛洛,淡淡地嘱咐。
“啊哈,这些小玩意,不是问题。”信长的长刀在场中翻飞,脚下不动,刀光闪动之后总会有两三只巨手被切碎。
飞坦的短剑虽然速度更快,但是在应对这种体积巨大的敌人时,很是吃亏,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被侧面的巨手在肩膀上留下一个伤口。在作出判断后,飞坦和富兰克林靠在了一起,在飞坦的短剑和富兰克林念弹的合作下,铺天盖地的巨手一时也无法把两人如何。
“能支持多久?”白色的巨手几乎将整个领域包裹成一个巨茧。密密麻麻的手掌不断拍击着领域的边缘,却又有智慧一样在克里斯汀猛然扩大领域要抓获它时逃开。
毕竟只是勉强维持着能力,在尝试了几次扩大领域后,克里斯汀就不得不收缩领能力范围。巨手的不断拍击逐渐引起领域空间的动荡。蓝色妖姬的花海扭曲扁平如劣质墙纸,若隐若现的巨手,及远处状似轻松的旅团使得我内心焦灼起来。
“——两分钟。”克里斯汀连维持微笑的精力都欠奉,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两分钟。
“呐呐,誓言这种玩意就是拿来打破的嘛。”
我抬起左手,掌心有一个小小的圆镜。摩挲着组成镜框的细小羽毛花纹,对克里斯汀也是对自己说:“如果输了的话,就由我来把大家吃掉吧——可以吗?”
掌心的镜子调节着角度,我依次从中看见了克里斯汀的金色短发,刘海下安详闭着双眼,挺直的鼻梁及翘起的嘴角。由此我判断出他对我的提议是非常赞同的,“你也同意了吗?那就没问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