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凤殇》羽落阑珊

5、画骨 南华山冰清

　　南华山冰清峰画骨？为何前世的我没有听说过南华有这么一号人物？画骨似是看出莫凝梧眼里的探究，他也不恼，毕竟像他这般年纪的人不知道也很正常。莫凝梧整理了下情绪，将心底的疑惑压下，反问道：“前辈既然愿意收晚辈为徒，晚辈自是欣喜的。但为何不愿以真身相见？”
　　画骨听见莫凝梧这么问，心里思索了一下要如何回答。如此年幼的孩子，他怕和他解释不清。而莫凝梧接收到的是，这个人修为在我之上，而且还可能是个骗子，自己还在对方手上逃不掉。
　　“我的本体不能在下界待着…”画骨思来想去，好像这个解释更通俗些，想必即便是小孩子也能听懂吧？
　　嗯？难道说，眼前这个人已经飞升了。所以自己前世才没有听说过吗？莫凝梧眨了眨眼睛，一副很迷茫的样子（雾）。画骨微微叹了口气，嗯…神识好像是不能叹气的吧？
　　四周一片寂静，就在画骨都将要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莫凝梧突然轻起道：“我愿意，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说完就跪拜了三拜。画骨点了点头，一挥手空中就出现一块玉牌，他用灵力逼出莫凝梧的一滴血，并滴在上面。与此同时，摆放弟子灵魂玉牌的高阁上，掌门那一排空了几千年的位置悄然升起一盏魂灯。
　　内阁守魂殿的负责人发现这一现象，惊叹之余也不忘记禀告掌门真人。失去光芒的玉牌，悄然般落入莫凝梧的掌心之中，莫凝梧他当然知道这在南华山意味着什么。眼前这个相处不过几柱香时间的绝世大能，竟然要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在南华或者说是整个浩元界，亲传弟子可以是多人，普通弟子可以是若干人，唯有关门弟子只能是一人。虽然关门弟子和亲传弟子的玉牌是一样的。但意义是不一样的，关门弟子比亲传弟子更有继承师尊的衣钵的资格。
　　打个比喻吧，普通弟子与师尊就像是普通师生，亲传弟子与师尊就像是亦师亦父般，而关门弟子与师尊就像是亲生父子般亲近。
　　莫凝梧既吃惊又疑惑，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这种绝世大能收自己为关门弟子？而画骨想的很简单，他只是觉得莫凝梧像极了他的旧友，而他有对这位故友有愧，直到自己飞升也没有找到补偿的机会。如今只能凭借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
　　画骨突然想到，自己连自己徒弟的灵根是什么属性呢？当然，莫凝梧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属性的了。他今年都七岁了，他如今修炼入门都已经三年了，当年莫钰筱用一块桌子大小的验灵石测出的水单灵根的变异根冰灵根时，莫钰筱直接拍板决定，以后他要是再睡过迟到，就直接到冰泉扎马步去。
　　画骨一手搂着莫凝梧的肩膀，莫凝梧只觉眼前光芒万丈，待光芒散去，他们已经身在另一个地方了，莫凝梧回头一看，就看见大殿前方就有着一个桌子大小的验灵石。画骨按着他的肩膀，在耳边对他说：“你将手放在那上面即可。”
　　他原以为这么大的验灵石已经很稀有了，没想到竟然看见了第二块。随后，莫凝梧就自嘲一笑，自己之前的目光是多么短浅啊，像南华这么大的万年门派怎么会拿不出这么大的验灵石？
　　他按照画骨说的将手放了上去，原本纯白色的验灵石变成了蔚蓝色，随后又发出强烈的光芒，刺的莫凝梧睁不开眼。而画骨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已经变成蔚蓝的验灵石变成了冰蓝色，暗自感叹自己收了一个变异冰灵根的好苗子。
　　验灵殿放出了强烈的光，这几乎惊动了南华山五座上峰的峰主，掌门真人刚刚从守魂殿出来，就看见验灵殿的强光。这个时候，验灵殿的禁忌以下了，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在不惊动其他人的前提下硬闯？这让他想起几百年前，莫钰筱偷走验灵石的事情，想到这里掌门的脸色骤冷。
　　待光芒散去，莫凝梧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好家伙，这验灵石怕是要吸走他全部的灵力了。画骨已经在莫凝梧不知道的时候，飘到他的身边，抓起他的手腕。异常淡定的对莫凝梧说：“嗯，水系变异性单灵根，这个年纪练气二级，算是不错了。”
　　若是掌门他们在的话，恐怕会惊掉下巴，七岁练气二级，还是个变异灵根？！这怎么也是这届仅无绝有的天才了吧？！画骨再次一挥袖子，他们就又回到了藏书阁。
　　拜师礼行了，本命命牌给了，灵根也验了。画骨大手一挥，原本安稳放在周围书架上的书本都飘了起来，排列有序的围在莫凝梧周围。画骨说：“这里藏书十万三千本，而一切皆是定数，你在选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在选你。”
　　莫凝梧看着悬浮在周围的书本，内心复杂起来，他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是练气二级，那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修炼心法，而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是魔族中人？莫凝梧想到这里，心中大骇。怕极了，眼前这个大能一巴掌拍死自己。
　　心中害怕之余，莫凝梧明显感觉到一股和自己灵根契合度很高的一部功法。那本功法也自己飘出来了，周围泛着蓝色的光。上面印着《凝冰决》三个大字，莫凝梧心中一动这不就和自己的灵根属性一样嘛，难道这选功法也要讲究这“缘”字？
　　画骨垂眸，似是没想到莫凝梧会选这本功法。这《凝冰决》也被称为“无情道”，凡修炼《凝冰决》的人不是无情无欲，就是断情断义。总之，《凝冰决》也就成了无情道的功法代表。
　　那《凝冰决》变成一束蓝色的光，钻进了莫凝梧的神识海。一时间，原本围绕在莫凝梧周围的功法全部消失不见。而他自己和画骨处于一个幽冥空间内。“这里是我的幽冥之海，寤儿你既然为我的关门弟子，为师要求不多，十二岁之前必须筑基。”画骨脸色严肃不容置疑，因为在他还没有飞升的时候，他师兄的最宝贵的弟子就是在十二岁筑基的。
　　十二岁筑基？若是对普通人来说自是有些难度，但莫凝梧是活了两世的人，他上一世就是十二岁筑基的。魔宫他们这届底子好，就连最晚的莫千雪也是在十三岁的时候筑基的。修仙的人总是对十二这个数字很执着，这是他所不明白的。
　　莫凝梧说：“弟子明白，保证五年之内筑基。”他如今七岁练气二级，要在五年之内到达筑基初期，对他而言本不是难事。但画骨觉得修炼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好，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顿了一会儿，画骨似是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画骨说：“《凝冰决》本身对冰性修真者而言是事半功倍的，但它又偏属无情道，会对你的生长造成一定影响。”莫凝梧当然知道无情道，南华山派的子书慕泽不就修的无情道嘛。莫钰筱在魔宫没少提起他，更是作为天道第一人来制约着莫钰筱。
　　但莫凝梧不想向子书慕泽一样，据说他当年脸不变心不跳的，一剑穿透了作为同门师兄弟的百里策玄的胸膛，但毕竟是大陆上最强健的白虎妖兽。百里策玄身负重伤，在莫钰筱的帮助下，回到了夷陵大陆。
　　莫凝梧问道：“师尊，无情道之人，当真薄情寡义吗？弟子不想成为那样的人，这实在是太可怕了。笑不能敞开笑，悲不能痛彻心扉。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画骨似是早有预感他会如此问，只是言道：“你只需记住，无情之中自有情，人是斩不断情根的。”虚无散去，眼前是个清秀幽静的山头，面前有个白墙黑瓦的宫苑。院内青竹长势极好，锦鱼在池内游戏，睡莲在池中朵朵静婷。
　　莫凝梧再次回头的时候，画骨已经走了。他抬头看了看写着“冰清菀”三个大字的牌匾，抬脚走了进去。他并不打算去休息，今天是月圆之夜，阴气最重的时候，这里还有一池泉水，这对于冰属性的莫凝梧来说，是极佳的修炼时间和修炼场所。
　　他现在才练气二级，这么多年在黯黑宫冷泉修炼控制灵力，能做到化水为冰的次数是少之又少，但有过一次就会有很多次。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太低了，前世他总是很容易的将水点化成冰。不过聚水成股，他现在还是能做到的，只不过对灵力消耗比较大。莫凝梧将靴子脱了下来，徒脚踩水向池心那个大荷叶走去。
　　◇
　　验灵殿发生那么大的异象，掌门慕容清霜不会不知道，原本收到守魂殿管事禀报，说自己那一排的冰清峰的位置升起一盏魂灯。他自然是大为吃惊，上一辈也就是自己的师伯画骨早在几千年前就飞升了，飞升之前也没有收徒，至于为什么没有撤下冰清峰的魂灯，是因为冰清峰怎么说也是上六峰之一。
　　现在收徒也不知道资质如何，就在慕容清霜探究怀疑的时候，验灵殿的冰蓝色光辉，吸引了他的目光。嗯？单灵根冰属性？此时慕容清霜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词：万年难遇的奇才。慕容清霜一个瞬移就到了验灵殿的门口，验灵殿每晚都会落下禁忌。
　　非掌门不能打开，可等到慕容清霜打开禁忌，验灵殿内早就人去楼空。慕容清霜先是愣了一下，便马上传声给六上峰的其他四位峰主让他们马上到冰清峰。慕容清霜瞬移到冰清峰山脚，果然护峰大阵已经开了。但对于慕容清霜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本来在池中打坐的莫凝梧突然睁开眼睛，有人来了。
　　下一刻，慕容清霜便出现在莫凝梧眼前。大眼瞪小眼，两个人同时一懵。这个人就是我新的小师弟？为什么南华掌门会在深夜跑到别人家的峰？两个的内心都很复杂，这时排行第三的蓬仙峰主和排行第四的杏林峰主也来到了。
　　这会儿是莫凝梧愣住了，因为里面有一个他认识的人，今晚给了他两个馒头的师兄——梁竹。他的眸子暗了暗，他早应该想到的，杏林峰峰主梁竹青。梁竹青也是一愣啊，这不是今天那个很好看的新弟子嘛？他刚刚可还因为他太晚没回来找他来着，这不人是找到了，还成了自己师弟。
　　澹台萌打量着莫凝梧，不确定的掐了把梁竹青问道：“这就是你和我说的那个长的很好看的新弟子？”澹台萌认为自己不可能认错，毕竟莫凝梧的那双紫色眼睛辩识度很高。
　　莫凝梧被打量的有些尴尬，觉得自己要是在打坐下去，就太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了。于是，莫凝梧决定起身。他不起不要紧，这一起就将他控水的能力展现在梁竹青霜他们眼前。梁竹青霜他们都震惊不已，他刚多大啊，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啊，这控水的能力堪比筑基了好不好！
　　突然雷鸣轰响，天空月亮高照丝毫没有下雨的征兆。那这雷声是从何而来？莫凝梧感到奇怪，梁竹青霜他们早就见状不怪，这逼格般的出场除了排行老五的小师弟也没有别人了。好吧，可能从现在开始要变成五师弟了。
　　莫凝梧在那一刹那愣住了，他当然记得那个人，他一口银牙在暗中几乎咬碎了，那个在魔宫攻破时把他一剑穿心的男人——东方胜星！而东方胜星一身素白青衣，眉间有一个银白色菱形印记，那眼神简直傲视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