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颜公子》繁花锦年

4、炫舞，四

　　蓝衫女子瘫倒在地上，嘤嘤的哭泣。
　　“不去看看么？”寻夜云淡风轻的说，仿佛事情于他全然无关。
　　“你要把正南怎么样？”浣溪大声质问，满是急切。
　　察觉到浣溪的慌乱，寻夜轻轻的笑，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呵呵，若是不把他怎么样，怎么把他的心给你呢？”
　　浣溪怔在当场。
　　那个时候，她是那样的想要得到林正南的心。怦怦跳动在胸腔里的那颗心。
　　“你不是，愿意用十分之一的灵魂，来交换他的心么？”寻夜轻轻的，轻轻的说，仿若叹息。说话时眼波流转，更添一分妩媚。
　　浣溪的心中狂跳不已。
　　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他什么都知道！
　　再抬头时，寻夜已经站在蓝衫女子跟前，笑意盈盈。
　　“要去救他么？五千两银子是你的全部积蓄，真的要用来救一个男子么？他是真的爱你么？为了他以身犯险值得么？”寻夜用他的每字每句，每一个音节敲击着女子的心。“但他对你是那样的好，这份情谊要如何割舍。”
　　寻夜直视着蓝衫女字的眼睛，仔细端详她的相貌。
　　“你面有戚色，想必也是很难抉择的吧。”
　　“你爱他么？爱他，就去救他。”寻夜伸出一根如玉西纤指，挑起女子的下巴，讪笑。浓稠的忧伤如海潮般自他的身遭涌出，深邃亦沉重，压的人直欲窒息。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寻夜自顾自的念起，仿佛是将那词句说与自己听。
　　然而只是片刻，寻夜便恢复了常态。对楼下的浣溪说：“走罢。我们去阎王庙。”
　　出了品月楼的霎那，寻夜忽然觉得今夜是那样的清冷，月色皎皎，让他想起一件许久不曾穿过的雪狐裘。
　　一路的缄默，只有马蹄踏踏。
　　只愿着马蹄声，莫要扰了睡熟之人的清梦呵。
　　浣溪时不时的回头张望，然而街上冷冷清清的，除了侧么奔驰的二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儿。那个青楼女子……会来么？浣溪竟是也好奇起来。说来也可笑，怨恨了那么久，浣溪竟然还不知道那个蓝衫的女子的名字。
　　不多时，寻夜在一座荒芜的院落中停下。
　　高大的挡雨上挂着一只白色灯笼，灯光幽幽，凄凄惨惨。趁着惨败的灯光，隐隐可见檐下悬着的匾额——阎王殿。
　　“你们来了……”黑衣人阴森森的声音从殿中传来，原本虚掩着的大门“刷”的被一阵谢凤吹开，殿内亦亮起两捻昏暗的烛火。
　　浣溪被惊的倒退一步，倒吸一口冷气。
　　寻夜却若无其事的走进殿内，还不忘拍去鞋边沾染的灰尘。浣溪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入目的便是一尊两人高的阎王像，已经驳了漆，被这诡异的气氛衬的尤为可怖。
　　正南如同被丢弃的玩偶躺在地上，发已凌乱，嘴角的血迹是那样的醒目。黑衣人饶有兴致的蹲在奄奄一息的林正南旁边，锋利的剑锋来回比划着——就像一格厨师，在考虑如何疱解他的食才。
　　浣溪看得一阵心痛，顾不得其他，飞奔过去，将林正南护在怀里。
　　黑衣人竟也没有阻拦，收起宝剑，默默地退到一边。
　　“要如何做，就看你的了。”寻夜把黑衣人手中的宝剑扔到林浣溪的脚下。“要他的哪颗心，你自己决定。”
　　那一阵莫由来的心痛，令浣溪清醒许多。会为他担心，会为踏心痛，就表明自己还深深的眷恋着这个男子呵！浣溪把怀中男子抱的更紧，不敢看脚边的剑。
　　爱和恨一样，都需要用感情达成。
　　爱着他就已经让她精疲力尽，那么杀了他呢？
　　浣溪突然发先自己是那样的优柔寡断，但无论如何她就是无法下定决心。
　　“冷啊——”怀中的男子忽然动了动，喃喃，然后往浣溪的怀中缩了缩，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心忽然就软下来。浣溪露出凄凉的笑容，而泪水却不自禁的滑落。她把手掌放在他心口的位置，感受那里生命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