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颜公子》繁花锦年

2、炫舞，二

　　“你觉得如何？”寻夜放下酒杯，问道。
　　林浣溪无言。目光游移，最终重新落到舞姬身上。
　　“归鸿旧约霜前至，可寄香笺字。不如前事不思量，且枕红蕤欹侧看斜阳。”寻夜似是不胜酒力，自顾自的念起来。杯中美酒已尽，只是朝夕不在，无人为他添满。
　　“你既败在青楼女子身上，那便从青楼女子身上找到抓住男人心的法门。”寻夜为自己添一杯酒，俯在浣溪耳边，轻声说道。婚者酒香的气息抚过女子的面颊，浣溪不由得脸红至耳根。
　　“你的情郎来了。”绝美的男子若无其事的说，一句话把浣溪的心打落至谷底。
　　沿着寻夜的目光看去，一身姿挺拔的俊朗男子如了品月楼的大厅，正是林正南男子也算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但在寻夜的面前，失了全部的光彩，暗淡如同砂砾。
　　只见他绕过热闹的人群，向浣溪的方向走来，从浣溪的身边经过，入了二楼的一间峡香闺。
　　浣溪的眼中暗潮涌动。
　　他便这样走过去。
　　他急着见那个身份卑微的女子。
　　他是那样的急切——以至于他的眼中再看不见其它的人。
　　看不到绚舞的舞姬，看不到热闹的人群，亦看不到为他而来的自己。他从她身边经过，却看不到她——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浣溪悲哀的想，如同一个绝望的孩子。
　　“我该如何做？”压抑下起伏的情绪，林浣溪问。
　　这时候，台上舞姬一曲结束，台下掌声如潮。舞姬额上出一层粉汗，微微的喘息，仍然妩媚的笑着向众人致谢。寻夜似被舞姬所吸引，只说了一个字——“等。”
　　浣溪心下坎坷，却没敢多问。
　　台上又上来一位红衫女子，薄薄一层菱纱搭在香肩之上，隐隐露出两枚精巧的锁骨。红杉女子笑的更为妩媚。随着钟鼓丝竹之声，红杉女子尽情起舞。长发飘扬，衣袂翩飞。她如同火中的精灵，在烈焰之上狂欢。
　　“这位姑娘如何？”寻夜突然问道。
　　“姿色绝佳，舞技出众。”浣溪答道。
　　“她的缺点呢？”
　　“舞技虽然出众，但缺乏新意。”浣溪亦是聪慧的女子，一语道破天机。
　　寻夜满意的点点头，但随着他的笑容绽放，火红的舞裙顿时失了光彩。
　　“下一个上场的，就是你了。”寻夜诡秘的一笑，邪魅而生动。
　　浣溪惊怔。“我怎么可以——”
　　“你可以的。”寻夜却没给她反驳的机会，一挥手，立即有人上前将浣溪带到后堂，强行给她换上七彩的水袖罗衣，挽明月清风之髻，佩之以翡翠绕金凤羽步摇，朱颜点降唇。
　　看着镜中的自己，浣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经这么一打扮，她美了许多。裁减合度的舞衣似乎是专门为她订做的一般，衬的她修长的身段更显窈窕；本自秀丽的面容多了一分颜色，平添一份魅惑人心的美感；加之自小生长在富贵之家，举手投足之间更显雍容端庄。现在的浣溪，甚至比外面的舞姬更加美丽动人。
　　浣溪忽然明白了寻夜的意思。
　　她要向每一个青楼里的女子一样，尽情的舞动出自己的风采。既然正南在这里，就要他看到最漂亮的林浣溪。
　　这也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给我找一面大鼓，越大越好。”浣溪吩咐身边的小厮。
　　不一会儿，小厮找来一张硕大无比的红漆巨鼓，五个人横抱着方能围起一圈，这面鼓由十个大汉他抬到了表演用的台子上。
　　浣溪显然是对这个鼓很满意。
　　寻夜淡淡的笑，仿佛一切已经了然于胸。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饮尽杯中最后的美酒，他悄然出了大厅，如墨的背影似乎要和无边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