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之不忘》AGlina

1、卷一：奚僮

　　日近中天，邺城大街上熙熙攘攘，远远望去，最繁华的“四品楼”门里门外围了三圈人，几千双眼睛就盯着说书先生，生怕落下一丝半点的精彩。
　　“吁——，停车”，马蹄声一阵过后，待尘土平息，就见八辆马车整齐的停在四品楼门口，其中中间的一辆尤为显眼。
　　“我说什么架势，原来是凉家。”人群中，不少人认出马车上凉家独有的眼睛一样的家徽。
　　“什么凉家？”
　　“这，你别跟我说不知道，不烬城第一世家，凉家。”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一家即一城的仙门第一大家？”
　　这边议论着，那边凉家的家丁已经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
　　“少爷，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回府了，我们再次暂且休息整顿一下，您觉得如何？”
　　“唔”没见到这个凉家少爷张什么样子，就凭这一声，已经让人在这三伏天如身入冰窖，百姓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只见车帘被一双素白修长的手缓缓掀起，随着帘子一点点掀开，人群中百姓都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压迫与冰寒，车里走出了一人，人群中竟是无人敢抬头望上一眼，仿佛看一眼就能被这看不见的威压所撕裂。
　　远处说书先生也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说辞，等众人回过神来，就瞄见一角红纹黑袍进了一个雅间之中。
　　“奚僮，还不把少爷的行李，拿进去！”一声呵斥，又将众人视线吸引了过来，尔后见一个身穿灰布衣服的少年，急急忙忙进了那凉家少爷的马车，捧了七七八八一堆包袱进了雅间。
　　“这孩子是什么人，看着也不像凉家的人，你看凉家那些随行的，从仆从到侍卫都是红纹黑衣的，这娃儿搬个东西边上人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哎，张家大嫂，你就少说两句吧，现如今哪个大家族还没有个自己的密辛，咱就不在这讨论了，别找来了祸事。”
　　“是啊是啊”
　　待凉家人都进了雅间整顿好，外面已然恢复成先前的样子，说书先生就了一口茶，一拍案板，又开始唾沫横飞起来。
　　雅间中，凉家少爷凉昼撇了眼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奚僮道“你不必如此，我既视你为朋友，你便放松些，这些个事不必亲力亲为，让旁人做便可。”
　　“少爷，可不是，我等让奚僮别忙，他非要亲自打理您的衣食起居。”旁边那个呵斥奚僮搬行李的家奴一脸谄媚笑着道。
　　“罢了，你们都出去吧，奚僮你留下。”凉昼揉了揉眉心，挥手让一众家丁出去了，“坐吧。”
　　奚僮僵直的坐在凉昼面前，就听凉昼微不可为的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让我去寻你来，既然母亲上心了，我也会拿你当朋友。”凉昼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有些事情，你确实不必去做，男子志在四方，扶弱除恶，你要真是为了凉家，那边努力修行，荣我凉家门楣，你自己想想吧。”
　　待奚僮从雅间出来，外面的随行侍从们已经都各自休整去了，而一楼大堂说书先生处，正热火朝天——
　　“传说，这世间，有妖魔鬼怪。世间非人之物皆可化妖，妖性至真；世间人死之怨即化为鬼，鬼性至恶；世间不坠轮回化为怪物，怪性至邪”
　　“不坠轮回？那岂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就是就是，那不是无敌了吗？”
　　只见说书先生不慌不忙，捋了一把胡子，做尽派势才不慌不忙的说道“怪也，虽不坠轮回，却也为六届所不容，一旦怪物入届，变会因天道而消散。”
　　“我就说嘛，不然我们人老早就被这些个魑魅魍魉吞噬了，哪能轮到我们繁荣昌盛。”众人似心安了一般，只见人群中又有人问道“听先生说了这么多，那何为魔物？”
　　“对呀对呀，说了半天，怎么把魔给漏了。”
　　“就是，不说都差点给绕忘了。”
　　奚僮在角落远远看到说书先生在一瞬间，眼神中像是有什么射出来，随后又归于平静，“魔，在史上记载甚少，都是只言片语，在下不才，也只知道当年大魔也只有神才能对抗的，而今千万年来神都已寂灭，世人都修仙，却难以成神。”
　　“不对呀，不是一直相传说那个什么颜家有一位化神的大能吗？”
　　“那也就是听说，真有这么个大能，这颜家还能这么与世无争的？真说要有，我觉得也在那不烬城凉家。”
　　啪！说书先生拍了下案几，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道“不论有没有这么一个化神的大能，也只道这仅仅才是化神，跟真神相差不过十万八千里，这么说吧，大家可知道魔核？”
　　“从来我们只知道仙人有仙丹，妖物有妖躯，恶鬼有怨气，魔你都说了世间记载甚少，我们如何得知？”
　　“你们说的是不错，仙人仙丹，妖物躯体，恶鬼怨气，而你们不知的是，仙人成神，仙丹则化为神元；同理，大魔的本源便是魔核。”
　　“哎呀，所以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奚僮听的入迷，经人一问，只见说书先生神秘一笑道“相闻，这世间留有一上古魔核，得魔核便能即刻化身为大魔，享无尽之寿命。”
　　“真的假的……”
　　“就是就是，要是真的有，那我说还有神元呢，真要有魔核那早给那些仙门世家寻遍了。”
　　啪——，说书先生又拍了一下惊堂木，止住了人群中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且不道这魔核是否存在，下面我要说的才是这上古大魔的故事。”
　　“老头儿，合着你之前说的都是废话啊”众人笑骂道。
　　“别打断老先生”
　　“是啊是啊，先生快说”“小二，再给先生来壶好茶”
　　说书先生押了口茶道“相闻，这上古大魔崇云原本是一天界之神，因种种原因，弃了神元，化身为魔。崇云本就是众神中的佼佼者，其化成大魔后，一度带领魔界压制神界整整三千年，那三年内在史书记载上就是混沌的世界。”
　　“那最后这大魔崇云怎么身形俱灭的呢？”
　　“这又是说来话长了”说书先生说到这，明显不愿多说什么，“据说崇云最后是毁在了‘情’字上，世间万物皆逃不过这一个字。”
　　“哎呀，老先生，你快说清楚吧，别吊人胃口了，这大魔崇云先是在天界弃了神元，又说在魔界身形俱灭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不说明白，崇云他为什么弃了神元我是真的不知”说书先生又押了一口茶道，“他在魔界身形俱灭，我也只是耳闻那么只言片语。据说那三千年后，又有一个仙人飞升上神，而这个仙人飞升之前，就同大魔崇云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人飞升成神后，其修为不下于崇云当年，这下就一改神界被魔界压制的现象，又是三百年后，神界集众方之力，讨伐魔界。有道是大魔崇云因战而不敌，身形俱灭，又有道是崇云是因那位上神，不忍伤其，故而自愿毁于其剑下。总之，事实是什么已无人知晓，只知道崇云死后，留其上古魔核于世间，因其魔核特殊，至今未消，而得其魔核者，则成为下一任大魔。”
　　“这，所以最后连先生你都不知道崇云是因为什么而消于世间的吗？”
　　“唉，我觉得八成这大魔还是被众人之力消灭的，都说魔性至残，怎么会因为一个‘情’甘愿消散。”
　　“我觉得也是，就算再有什么情谊，这千万年间，也不定就还能如当初那般。”
　　“是啊……”
　　待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说书先生已经不在了，众人抬头望去，一轮明月已高空悬挂。
　　一直站在角落的奚僮回想这说书先生之前的故事喃喃道“崇云……大魔……魔核……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奚僮招来了小二问道“你们这说书先生是什么来头？明天可在这说书了？”
　　小二皱着一张小脸道“客官有所不知，原本我们四品楼的说书先生今天不知什么原因上场前突然发了恶疾，正在我们发愁的时候，这个人说他也是个说书的，路经此处愿助我们解一时之愁，本来老板还信不过，这下好了，说的如此精彩，这都戌时了，大家还都意犹未尽的。”
　　“那你们可知道他家住何方，是哪里人？”
　　“这……实不相瞒，我们老板刚刚让我去找那位先生问明天可否继续说下去，哪知道大家回神后，这说书先生已不知去向。”说到这，小二有苦着一张小脸皱了起来。
　　“这样啊……”奚僮望着门口的方向，心中想着之前的说书先生说的故事，不知怎的，明明这故事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偏偏有种想一探究竟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