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医祯祥》房间里的天使

43、第四十三章

　　这次柳祯祥没昏倒，但也没完全好起来。
　　好在，她的情况总算比前一段强了些，虽然没有恢复到过去那么聪明伶俐，但和前一段痴痴傻傻的样子比起来已经好得太多。
　　不用问柳成荫，小睿也领悟到，柳祯祥只要给人看病就会恢复的快些，对柳祯祥来说给别人看病就是给自己治病。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棺材里的女人没死？”小睿想引逗柳祯祥多说几句话。
　　“她还在流血，地上有鲜血，死人不流血。”
　　“那你扎的什么穴位，怎么一针下去女人就把孩子生下来啦，你以前教我的穴位图上，那里没标穴位呀？”
　　柳祯祥一笑，“不是穴位，小儿出生，会攥拳头，这个，不知抓哪里，我扎他的手，他怕痛，松手，生出来。”
　　“小姐，你是神医。”小睿由衷的赞叹。
　　对他的赞扬，柳祯祥不以为意，话题离开‘医术’，她就毫不理会，眼神也开始渐渐发愣。
　　小睿怕她又恢复到痴痴傻傻的样子，急着想给她找个病人，可白天那些看热闹的人早都走光了，一时之间去哪里找个病人。
　　没办法，小睿干脆把手伸到柳祯祥眼前，“小姐，我不舒服。”
　　柳祯祥二话不说，立刻把手搭在小睿的腕上，眼神也慢慢清澈起来，小睿看她慢慢变好，着实松了一口气。
　　小睿跟在柳祯祥身边不长，可却看着她给不少人看过病，这是第一次她用了这么长时间来为一个人诊脉。
　　“小姐。”
　　“别说话。”
　　柳祯祥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把小睿从头到脚每一块骨头都摸了一遍。
　　“小姐，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小睿拦不住柳祯祥，只能由着她去。
　　摸完，柳祯祥缓缓站起身，用忧伤的眼神看着小睿的眼睛，“告诉我，你几岁？”
　　“嗯……，十三吧。”
　　“别骗我，说实话。”
　　“十……”小睿抿着嘴唇，心跳的飞快。
　　“几岁？”
　　小睿颤抖着报出第二个数字，“八。”
　　“还来得及。”柳祯祥立刻找出纸笔开药方。
　　“小姐，什么还来得及。”
　　“长大，吃了药，你会长大。”
　　“真的嘛，我还能长成大人嘛？还行吗？”小睿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注定是这幅小孩子的模样，早已放弃希望，柳祯祥的话，让他又看到了希望。
　　小睿太兴奋，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正大声喊叫。
　　柳成荫被他的喊声吸引过来，“小睿，你怎么啦？”
　　“老爷。”小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柳祯祥边潜心琢磨药方的配伍，边指着小睿对父亲说：“他，脉。”
　　柳成荫拉起小睿的手，摸了摸他的脉，小睿的脉象让问问尔雅的柳成荫大声怒吼，“啊！是谁丧尽天良，给一个孩子吃这种药。”
　　小睿惊讶的看着暴跳如雷的柳成荫。
　　“小睿，你知道谁给你吃的药？”柳成荫追问。
　　小睿还没回答，柳祯祥已经先说出答案：“太子。”
　　柳成荫先是一惊，接着似乎又想明白，“对，你说过你是太子宫里的人，那……，你知道药是谁配的嘛？什么时候吃的嘛？”
　　“杨御医。”
　　“那是五年之前啦，他怎么能这么做呢，他是大夫怎么能配这种害人的药呢。”柳成荫气得在原地打转。
　　“杨御医和淑妃偷情，被太子发现了，他为了保全自己和淑妃的姓名，就献给太子这种药，太子放过了他们，没过多久，杨御医和淑妃就私奔了。”五年前的事，现在想起来模糊不清，仿佛恍如隔世，可那碗汤药被灌进嘴里时的滋味，却似乎还留在小睿嘴边。
　　“我还以为我们这群不知情的御医差点为了杨御医私奔的事送命，已经很惨了，没想到，你更惨。”柳成荫颇为感慨。
　　“我至少还有命，淑妃宫里的太监宫女岂不是更惨，连命都没了。”
　　想起当年的惨剧，柳成荫和小睿都陷入沉默，柳祯祥却不为所动依然认真思考药方，什么杨御医、淑妃、什么惨剧，她都不记得了。
　　忘记悲惨的记忆是种幸福，忘记幸福的记忆是种悲惨，柳祯祥现在时幸福还是悲惨呢？她忘了所有的不愉快，也忘了自己最爱的人，她到底是幸福还是悲惨。
　　柳祯祥拟好药方交给父亲，抬头刚好看到天边一颗流星划过，她喃喃的自言自语：“星……”
　　一滴眼泪，无声的滴落。

　　柳成荫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女儿祥在医术上的天份，她为小睿开的药方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第二天，他就去抓了药给小睿熬上。
　　吃了几天的药，小睿开始有了变化，全身上下的骨头剧烈的疼痛，疼的他走不了路，甚至连站都站不直，只能每天躺在床上。
　　这次换成柳成荫和柳祯祥照顾他了，柳成荫每天到菜市场买上许多滋补的东西，又花了些钱请隔壁的大婶每天过来做饭，柳祯祥每一次都亲自端到小睿面前，看着他吃下去，有时小睿吃不下，她就亲自喂他吃。
　　“来，骨头汤。”
　　小睿皱起眉头，“小姐，不喝可不可以？”
　　“要喝。”柳祯祥很坚持，“你长骨头，多喝，好，乖。”
　　没办法，小睿只好咬着牙，憋着气，一口喝下。
　　柳祯祥又拖他下床，“院子。”
　　“小姐。”小睿疼得不想动弹。
　　“晒太阳，好。”
　　小睿只好摇摇晃晃的走到院子中间坐下，柳成荫又端着一碗小虾走过来。
　　“老爷，还要吃呀，我已经吃不下了。”小睿感觉自己撑的快吐了。
　　“你要多吃，就算痛也要忍着多活动，你这是长骨头，又长得太快，没办法的事，多忍忍。”柳成荫像摸孩子一样摸摸小睿的头。
　　“嗯。”小睿拼命点头，从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他，他的心也是第一次感到这么温暖。
　　半夜，小睿躺在床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阵阵呻吟。
　　柳祯祥轻轻推开房门，走进来。
　　“小姐，吵到你啦。”
　　“没，很痛嘛？”柳祯祥坐到小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