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天》三秋汉寂

9、明知山有虎 北秋往前走

　　北秋往前走着，脑子里回响着离开时昭颜说的话：“若是寻常人家进入黄泉，要走许久才可到奈何桥，折算起来大约是人间的五分钟左右。在这期间，彼岸花会帮助此人回忆他的生平，也就是人间常说的走马灯了。走马灯决定着那个人想不想活的想法，也算是个决定性的因素。但‘行人’若是神仙的话，走马灯并不奏效，所以不出百步便可遇见奈何桥，过了桥，你自然就会见到孟婆了。”北秋一一对比，四周景象果真如她所言，面前，便是奈何桥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北秋问道。

　　昭颜苦笑：“因为……我死过。”

　　北秋缓缓走在奈何桥上，地下便是万丈之深，奈何桥下有几条黑色的不明物体低低垂下，摇摇欲坠，看着叫人心惊。不过忘川河湍急流过的声音倒是能听个隐隐约约。

　　过了桥，迎面来了一位女子，那女子大概和十三四岁的普通女子一样高，一头白发却在地上拖着，面上画的正是秦朝流行的妆容，那女子开口，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了却令人异常心安：“不知北秋姑娘来此。老身，有失远迎。”

　　北秋作揖：“是我叨扰了才是。”

　　两人客套完，北秋这才道：“孟大人，我此次前来，想必您知晓其缘由。”

　　孟婆点点头：“老身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请随老身来。”

　　北秋乖乖的跟在她身后，见到孟婆停在一口大木缸前，用木碗舀了一点汤水，又滴了点红色汁液，这才道：“此汁液乃是取您缺失记忆形成的彼岸花而提取，并不会损害您现有的记忆，绿色无公害，请放心饮用。”

　　“多谢。”北秋接过，一饮而尽。

　　喝完后，北秋只觉脑中极胀，似乎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慢慢回归一样。虽说喝了汤，但记忆不会立刻恢复，而是以梦境的形式回归，现在只是在激活尘封的记忆网。所以孟婆也没多作照看。

　　片刻后，北秋适应过来，直起身子，将木碗双手捧着还给孟婆：“多谢您了。”

　　孟婆摇头：“谢老身做什么。老身只做了该做的事。黄泉乃三界之外，时间要比凡间快许多，您若有事，还请尽快罢。”

　　北秋施了法术，告别孟婆，便回到了现世。

　　现世正值深夜，北秋随手拿起手机一看，惊诧不已：已经是第二个月的初二凌晨了！眼瞧着天边已经发白，北秋急忙拿起畅言令：“无忧，我去晚了不要紧吧？！”

　　畅言令那边没有回话，北秋等了许久，竟还是死寂。

　　事出紧急，北秋决定不再废话，直接去了天庭。

　　北秋先去了文神殿，路上极为安静，平日里那些忙忙碌碌的小神官此刻都不见了踪影，主干道一片空白，北秋看上去竟有些心惊胆战。但心大如她，以为是自己熬夜熬多了，边走还边纳闷：天庭放公假了？

　　到了文神殿，北秋路过一座座如小山高的纸堆，每个人的座位竟都是空的。北秋加紧步伐，上了几级台阶，径直去了无忧的位置——畅言令还好好的躺在桌子上，她伸手抹了抹，连灰都还没落下。

　　“怪了。”北秋心下一冷，迅速去了武神殿，果真空无一人。她细细打量一番，茶水还在案上放着，四周的武器和文书也都摆放整齐，并没有半点冲突的痕迹，一切似乎如常。

　　北秋一步步往大殿走着，见到长阶上似乎坐着一个人，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她，激动的起身：“北秋神……上神！”

　　北秋加紧步伐过了去，见到那男孩头上两只滚圆的灰耳朵，便猜道：“你是……多闻天王身边的吐宝鼠？”

　　“正是，正是！此次我与多闻天王外出执行任务，回来就见天庭空无一人，天王见东天庭没人，便去西天庭找去了，教我在这守着，这才没过多久，便看见您了！”

　　“你们是何时回来的？”

　　“按人间时间算，初二子时！”

　　陆陆续续的，又回来了一两个神官，见到此景也是一脸诧异。问了，也是一问三不知。三人正讨论着，远处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眼见多闻天王回来，北秋作揖：“多闻天王。”

　　多闻天王也回了礼：“北秋姑娘。想必您也是之前在外出外勤罢。”

　　“是。西天庭那边……”

　　多闻天王沉重的摇了摇头。

　　北秋冷汗顿出。

　　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整个天庭，那他们下次又会干什么呢？

　　又可以，干什么呢？

　　“这……那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一个男神官问。

　　“一切都好。”

　　“怪了，怪了！连个守卫也没有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另一个男神官道。

　　“天王，我刚刚在大殿里找到了一张纸条！”吐宝鼠一路小跑出来，多闻天王急忙接过，平着展开，让所有人看到了上面的字：来学校。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这又是哪个学校？也没个提示。”一个男神官不满道。

　　北秋想起前段时间和哪吒他们的事，慢慢道：“我想……我应该知道是哪个学校。”

　　经过几个神商议，天庭没人驻守不稳妥，两位看起来胆子略小的男神官便自告奋勇，双双留下来看守天庭，由北秋和多闻天王去往凡间。为了行动方便，吐宝鼠暂时化回老鼠形态跟随。分配完工作，事不宜迟，两人即刻赶往了凡间。

　　凡间此刻已是迟暮，整个学校在余辉的照耀下显得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吐宝鼠四下打量一番，疑惑道：“难不成要我们进去？”

　　北秋和多闻天王对视一眼，稍微缩进两人间距，便并肩进入大门。

　　“这里面怎么还有雾啊……”北秋下意识瞥了一眼身边，动作立刻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