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天》三秋汉寂

13、误入占星楼 “哦？那你

　　“哦？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昭颜虽然这么问，但手腕微微转了个弧度，对准了北秋。

　　“我懒得动了，你把她绑回去吧我明天再去。别夺神志，我有办法让她说。”

　　“得令！”昭颜听了这话，放下心来，兴冲冲的绑架她回了噬魂门据点。在此过程中，北秋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对无忧并不感兴趣。无忧几次看她，她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无忧神力又被隔绝，一咬牙，便和昭颜一起走了。昭颜将一切看在眼底，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得意。

　　北秋见她们走后，便给自己施了个催眠法术。

　　再次睁眼，景色又是一变。

　　太阳恰好是迟暮时分，余晖将四周的单色建筑渡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四周的建筑色彩鲜明至极，似乎比紫禁城小上几分，但又多了几分王者气派。在建筑群的中间，有一个比较高的楼台鹤立鸡群般突出，似乎可以俯瞰全景。

　　“咱们这样偷偷下来可以吗？”北秋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她惊讶，回头望去，是几个小孩在一起玩耍。光看衣着，就可以判断出是天庭的娃了。

　　他们似乎看不到北秋，径直从她身边路过了。这样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烦。北秋先尝试辨别了一下，里面分别有她，哪吒，言枫，姜夜，还有几个脸生的人。想来，应该是记忆导致。不过既然出现了，也代表比较重要吧。北秋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们。

　　几个人先是在四周游完了一番，吃掉言枫带的栗子糕之后，便一个个爬到那个最高的阁楼上。

　　“儿时悠闲回忆啊。”昭颜慢慢踱步过来。

　　北秋瞪了她一眼：“那个冒牌货一点都不像你，性格比你活泼多了，还话多，吵的我头疼。”

　　昭颜耸了耸肩：“没办法，我现在肉身给她了，灵魂只能瞎飘。不过还是谢谢你，要不是你给我的定魂符，我怕是早就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咱们也算是平等交易。”北秋见几个小孩都登上了楼台，便飞身跟了上去。昭颜无奈，便也跟了上去，边走还边奇怪道：“这是哪个朝代？”

　　北秋摇摇头表示不知，忽然见到远方有一丝火光闪过，几个孩子也看到了，趴在阁楼上睁大眼睛去看。渐渐的，传来一阵战马奔腾的声音，震得大地微微摇晃。远处似乎有一个战旗渐渐靠近。

　　“周……这是大周的军队！”哪吒微微睁大眼晴，圆圆的脸则因为激动而微微泛了红。第一次看见朝代更迭，总比听老神仙们娓娓道来来的更实在。

　　“我们快回去吧！”一个女孩着急的攥了攥衣角。“晚了定是要被罚的！”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哪吒虽然不舍，但也只能跟着回去了。他咬破手指，刚打算在地上画传送阵，阁楼侧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几个孩子见暂时无法离开了，互相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各自找了隐蔽的角落躲藏。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还是两个。一个脚步低沉，仿佛胜券在握；另一个则脚步慌张，跌跌撞撞的跟着走来。

　　“大王！大王别看了！”一个衣着鲜丽的女子抢先一步，挡在阁楼的眺望处。那女子生的一双狐狸眼，但肤色极白，眉清目秀，看上去倾国倾城，倒是个大家闺秀。

　　另一个男子束发右衽，浓眉大眼，目光却凌厉至极，倒是有几分帝王之气。在场的小孩们一个个都看得真真切切，那男子眸子从血红渐渐变为纯黑。

　　“寡人……这些都是寡人做的？”即使皇宫所处之地山清水秀，极目远眺，远处有些地方却是寸草不生，枯木遍地，随处可见的骸骨，已然分不清是人是兽。

　　军队逼近，一个一头白发，朱砂画眉心的男子策马到军队前方，喊道：“大胆帝辛，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北秋回头，偶然间，见幼时的自己指了指那个男人，小姜夜则用口型简短回道：太公望。

　　这位就是姜子牙？北秋回头仔细打量一番，除了一头及腰白发，面目间隐约的几道皱纹外，根本看不出是个老者。

　　“这些……不是您的错。”妲己往后一步，将纣王余光部分挡了个严严实实。“对不起，这些……您是个好君王。”

　　“错在寡人，不该趁着国家繁盛而失礼侮辱女娲娘娘。但这些……都是我做的？荒淫无度？纸醉金迷？暴政？酒池肉林？这些寡人……根本不敢想象。”

　　“大王！”妲己上前，紧紧抱住纣王。纣王将手指从太阳穴上拿下，回抱妲己：“爱妃。如若寡人没猜错，你可是女娲娘娘派来的？”

　　妲己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纣王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为了勾起三界战争，女娲对寡人施了法术，但又因凡间太远，便派你来到我的身边，时刻用自己的法力为她补充？”
　　“大王，您听我说。”妲己有些哽咽。

　　纣王叹了口气，闭上眼，道：“你说。”

　　“我来之前，女娲娘娘只说在您身边便可以，并未和我提起您被控制一事，我……我好后悔……”妲己直视纣王，面色苍白：“但大王，我信您。您放心，我会永远追随您的。”

　　天色忽然变暗，乌云顷刻便将天空最后一缕日光挡的严严实实。女娲威严的声音从空中回响：“妲己，附身费神，辛苦你了。”

　　妲己不理，将头埋进纣王臂膀里。

　　“帝辛，你可知罪？”天空忽然裂出一道缝隙，无边的赤红火焰自天边席卷而来，气势汹汹。

　　“暴君！暴君！”

　　“周武王威武！”

　　“帝辛还不快下地狱！”

　　四周听不见女娲的百姓以为纣王是被大周的军队吓到了，无不拍手称快。

　　“你走吧。”纣王强行将妲己扶起来。

　　“女娲要寡人死，但你不该陪我一起。爱妃，你还年轻。”

　　妲己红着眼与纣王对视片刻，随后将自己手上的镶了翠玉的镯子猛的一甩，那镯子从楼台坠落，瞬间四分五裂。

　　“这镯子是保证我附身在别人身上时还能拥有神力，但我现在不想要神力，那个破神位我也不要了，我只想要您。”

　　天空中远远传来女娲的质问声：“妲己，我教你莫入凡尘，你和她们最终还是令我失望了。”

　　那声音越传越远，最后只剩一声悠长的叹息：“孽缘……”

　　妲己往城楼的方向大步走去，在距离城楼还有几步之遥的距离停下，回头道：“我生自青丘，本就是一普通狐狸，修得千年才化为人形。化形那日，我对着狐神发誓，若是活着无法与心爱之人在一起，那我便以死殉他！绝不独活！”

　　大火已经烧到皇宫，楼台似乎也有黔驴技穷的架势。纣王到妲己面前，抬手。妲己闭上眼，做好被推下楼台或者被扇一掌的觉悟。片刻，想象中的失重感和疼痛并未传来，妲己疑惑睁眼，见纣王温柔的揉了揉自己的头，笑道：“傻狐狸。”

　　“大王？”

　　纣王并不言语，但眉目间充满柔和。与纣王相伴多年而生的默契让妲己瞬间明了，她笑了笑，与纣王十指相扣，走向满天炽火中。有木头房梁燃烧着倒塌在两人身边，两人并未后退，手掌依旧紧贴。

　　她陪帝辛看过江山如画，踏过金戈铁马，祭祀大典上，两人即使相隔甚远，也背着所有人的目光偷偷眉目传情。他们也曾撑一乌篷船，在吱吱呀呀的声音里顺流而行。

　　这多幸福啊，族里好多小狐狸都没有这个待遇呢。妲己想到这里，鼻梁似乎翘起一些，面上也有几分骄傲。若是有机会回青丘，定要和那群没有心上人的小狐狸好好炫耀一番。即使她知道，可能在她回去之前帝辛就会被传的是个穷奢极欲的人。

　　不过，她知道就好。

　　“听你的意思，这并不是你原本的面貌？”

　　“是的，大王。”

　　“那来……若有来生，你可愿与寡……我，毫无芥蒂，白头偕老？”

　　几个孩子有些好奇，侧耳听着，终究是没听到妲己的答复。

　　眼见周武王的军队即将到达，哪吒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画了传送阵，将几人迅速传送走。

　　几人走后，北秋回望天上，见乌云密布的天上下来一个人头蛇尾的长发女人，她犀利的眯起眼，看向角落里那个朱砂未干的不起眼的小法阵，不知在算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