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木文子

3、平庸

　　我挂断了电话，本想将手机放下，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我们见一面吧，在后花园街的第三家咖啡馆，3点。
　　坐在我眼前的女人，看上去不算很大，五官很清秀，温温柔柔的，淡粉色的口红，画着精致的淡妆。
　　她从来到现在微微低着头，静默许久，她打破僵局说：“姐姐，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了，其实对于我来说不算第二次了，我见过您好多次了，早在三年前。”
　　我淡漠的问道：“三年前，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吗？”
　　她喝了一口咖啡，似乎被苦到了，微微吐了下舌头，随后说道“没有，我跟哥认识才三年多，他很好，我追求得他，也是前几个月我们才明确关系的。”
　　“他有老婆了，你知道吗？”我急切的回道。
　　她的头终于没有低下，脸虽通红但激动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有老婆，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欢他，我想照顾他。”
　　“他有人照顾。” 我的话还未说完。
　　“有人照顾，我跟他认识是在医院里，那个冬天的晚上，真冷，他一个人因为胃疼来到医院，自己挂号，打点滴，明明疼到脸都在发白，双手握紧，可是接到你的电话还能那么温柔的说，你要注意休息呀，这么晚还不睡，赶紧睡，我这边也要睡觉了，可是他挂了电话，无力的靠在墙上的时候，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吗”？
　　我~
　　她继续说道“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话少，但他十句里面总有几句是你，我很羡慕你，时间越久，我就越来越想当他那几句话里的人，我想我会很幸福的，其实我也控制过自己不可以这样，不可以下贱，但是后来我看见他一个人的时候，我心疼他，我想这么好的人，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懂得珍惜他，后来我有偷偷去看过你。
　　我看着她眼角已经泛红，说话几度哽咽，我嘲讽一笑说“可是你还是当了那个贱人，并且成功了，可是我不会跟他离婚，我会是他的老婆，而你只是老鼠，甚至”。
　　“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那些事，我们谈，别把其他人扯进来。”他赶得急，气虚有些不稳的打断。
　　随后我看着这个男人从我眼前把对面的女人拉起来，想先把她带走，而她泛红的眼也终浸染上了几滴泪，我连愤怒的力气也没了，看着他们走出了门，往右边拐，直至不见，走了，他真的走了。
　　我呢，那我呢，你拉住我的手，我就什么都原谅你，好不好，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过来拉我的手，我将手抬起，只有风拂过我的手指，消失不见。呵。
　　我们漫长十几年的岁月，我们走过了开始贫穷，是非，却走不到最后的白头相守。我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大半了，我今年三十八岁。
　　“妈，你在哪呢，我快到家了”这是我的儿子，跟同学出去游玩回来的他。
　　“嗯~，等下我看看手机，大概还要四十分钟左右到家，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我快热死了，累死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嘟嘟声，他挂了手机，手机上显示也不过四十八秒钟，真是个性急的小孩子，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像我妈以前跟我说的自己的小孩哪怕脾气再臭，不讨喜，可是看见他就很开心和欣慰，只是我的孩子和我总是说不到两句，就会吵架。
　　其实还有五十分钟才可以走回去，回去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总是会让自己的脚步加快。因为我不愿来这里，我选择走，因为不舍得他，我选择走。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回到家里，屋子里的凉爽让我打了冷颤，太凉了，孩子的卧室了隐隐传来游戏的声音和他一起组队人的说话声，我疾步走向他的屋子，有些迫不及待的看见他，好久没见到他了，是不是又长高了，会不会晒黑。我站在门口要打开时：“快快打完这局，不然我妈回来，就又生气，很恐怖的”。
　　“是不是像母老虎呀”，一人嗤嗤笑着
　　“别这样说我妈，管你什么事~哼~打不打，不打就下了”。
　　我并未打开他的房门，很开心他会去维护我，真不愧是我的小家伙。
　　“妈，你回来了，你要做什么吃的呀”’？他半倚在厨房的墙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回头看他，真的又长高了，仰头看他：“嗯~，今天可能要晚点吃饭，我想”~
　　“又要等爸，我早就饿了”，小家伙有些不满的撅着嘴巴。
　　“不是，我想做点好吃的，可能时间会久一些，嗯~，你爸他不会回来，今晚跟妈妈吃。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在跟我爸打个电话，不然他回来知道又有的絮叨，”他边说边往客厅走。
　　我没有阻拦他打电话，其实我内心也是希望他能回来，又不愿他回来。
　　“妈，爸说工作忙，不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我一直都知道。

　　日落，日出，生生不息。
　　“妈，你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呀，每天都吃不完”，嘴里面塞满了吃的，我都惊叹他还能说出话。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呀，对了，你一会吃完去练琴，别整天打游戏了，不要以为高三毕业了就可以松懈，”只见我说完，小家伙的脸以光速垮掉。他不喜欢弹钢琴，是我觉得总是让他去学一个东西会对他以后未来有帮助。
　　他不在说话，吃饭的速度又加快了。
　　“不要吃这么快，对胃不好”我拿筷子轻轻敲了他手背一下。
　　“我以前吃的慢时，你说让我快点吃，不要耽误其他的事情，现在又让我慢点吃，真是什么人都是你，你……”
　　“你以前那是为了不去练琴，故意吃的那么慢，你说我说错了吗”？
　　“不想聊了，没意思，每次想跟你说点什么，还没说，就打断”我看见他的右手小指用力蜷缩着，就知道他其实没有生气，只是那蹩脚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