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女》语笑嫣然。

7、遗忘的是谁的伤痛 是自己选择

　　白胡子的老教授显然对凯恩的冒失感到很无奈，他反复的唠叨着，你真的将药丸给那个男生吃了？真的吃了？
　　如此之类，像苍蝇的嗡嗡声盘旋在凯恩的头顶。
　　凯恩皱眉头：“教授，请你告诉我，应该怎么解除药丸带去的魔法？”
　　教授却叹一口气，说：“我还没有研制出来。”啊？难道就这样眼看着欣蒂沉浸在悲痛之中，一蹶不振么？桀森昏迷了五天，欣蒂就五天没有停止过哭泣，五天没有巡逻过诺提耶城，偶尔有捣蛋的混混甚至小恶魔，还是他替她出面摆平了。曾经那个英姿飒爽的驱魔少女，此刻，变成了一滩烂泥。怎么可以？凯恩的脑子里盘旋着无数凄惨的念头。仿佛又看到欣蒂站在医院的走廊上，越来越瘦弱，憔悴，而痴痴的盯着昏迷的桀森，依然反复的喊着丹尼尔。
　　“教授——”凯恩问：“情况会不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唔，有可能吧。”老教授有些不耐烦了：“我都说了一切尚在试验阶段。那个女孩，也许会受到魔法的影响而转变心性，甚至健康也遭到损害，都是有可能的。我无法向你保证什么。”
　　那么——
　　凯恩的眼神忽然变得无畏而坚定。也许，只有最后的一个办法了。

　　奥浦露斯学院有一座古老的大钟楼。钟楼里，住着一个活了两百年，容貌却如同十五、六岁的少女的老巫师。
　　她有着任何巫师都不能匹敌的魔法。
　　传言说，她就像神一样，可以帮助人实现愿望。
　　凯恩求见了她。她穿着雪白的长裙站在积满灰尘的木地板上，问：“你为什么来找我？”凯恩便说了自己的目的。老巫师听得哈哈大笑：“愚蠢的学徒，愚蠢的教授。我可以帮你解除那个男孩和女孩身上的魔法，但是，你必须用你觉得最宝贵的一件东西来交换。除了你的生命。”
　　凯恩愕然。
　　老巫师用手指了指他：“那是你心爱的女孩么？那么，我就要你的爱情。要抽走所有和她有关的记忆。你可愿意？”
　　“我——”
　　凯恩迟迟说不出后面两个字。要他忘记欣蒂，忘记他们相遇的点点滴滴。他们的矛盾，愉快和不愉快。就仿佛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
　　那种感觉，就如同将灵魂与□□剥离。
　　很痛。
　　很痛。
　　可是，凯恩转念又想，他和欣蒂之间，本来就轻得像空气，即便是遗忘，也不过就是一些琐碎的过往。欣蒂不会留恋。他又何必苦苦的记挂。他宁可将这一切割舍，也不愿意看到欣蒂现在这副模样。他便点了头：
　　“欣蒂，如果下一次当你看见我，我视你为陌路，请你，原谅我。”

　　就那样，魔法解除了。
　　欣蒂如梦初醒，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桀森哭得那样歇斯底里。她只记得有关桀森和蓝宝石的事情，记得她和桀森逃避巫女邦妮的追踪。但是，独独忘了她曾经把桀森当作丹尼尔，似无还有的相爱了一场。
　　她的悲痛收敛了。
　　不再软弱得像遭遇了世界末日。
　　之前，偶尔的心悸，心慌，心痛，或者四肢疲软，无端端的昏厥，种种奇怪的病状，统统都不见了。她感觉到精力无限充沛。她离开医院走在清晨飘雪的街道上，缩着脖子，戴着手套轻轻掩着耳朵。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衣黑裤。
　　像飞翔的乌鸦掠过几座平房的屋顶。
　　欣蒂纵身追了过去。

　　那时候，凯恩正在追捕已经抢得蓝宝石的巫女邦妮。他在教堂外面将邦妮拦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自己也被跟踪了。他看着欣蒂轻盈的落在雪地上，心里突然腾起一股莫名的惆怅。他们三个人站成一条直线，彼此警觉的打量着。
　　谁都没有来得及说话。
　　战斗已经拉开。
　　起初，凯恩还防着欣蒂，但后来发现欣蒂似乎是跟他同一阵线，他感到宽慰。他们开始将矛头一致对准了邦妮。
　　而这一次，邦妮没有能伤到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拥有邪恶黑魔法的巫女，在惊恐的嘶喊声音中，烧毁了她美丽的面容，化成一团黑烟。消失了。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可以听到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
　　一颗泛着蓝色荧光的宝石悬在空气里。凯恩用一个黑匣子将宝石封闭起来。然后他转过身来对欣蒂说了第一句话：
　　“你是谁？”
　　说完，教堂里的钟声响了。当当当。七下。人家说，七是一个轮回。或许，恰好可以形容欣蒂和凯恩之间的种种。
　　他们的轮回，回到原点。
　　欣蒂微微扬起了嘴角，转身走了。她什么话也没有对凯恩说。她想，既然始终不能忘记凯恩杀了丹尼尔这个事实，既然难以原谅，那么，不如就此散了，算了吧。可是，发呆的凯恩，看着女生潇洒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却感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流逝了。他无端端心痛起来。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漉漉的。
　　难道是眼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