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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虽然早读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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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读课还未开始,高三七班却安静得不同往日,一张张课桌上书本码的像长城一般高,每个人都埋头于其中,气氛十分低靡。
一个消失了一天的熟悉身影的出现,像被丢入水中的石子在原本死寂的班级里激起不小动静。
“班长。”
“嗯。”
“班长早。”
“嗯,早。”
江梓歆自进入教室起,就感觉自己像是巡视班级的领导,受到群众的亲切问候。她穿过一排排课桌走到到自己位置上脱下书包,同学们满是欣慰的眼神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班长你终于来了,想死你了!”
江梓歆一脸警惕地看着路仁佳伸到自己书包下显得过分热情的双手,不动声色地略过它们把书包挂到椅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路同学表情瞬间僵住,她还以为自己跟班长做了同桌能有些不同的待遇,谄媚地献上双手想帮忙放书包,想营造出同桌之间亲近友爱的画面,结果对方完全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心中很是受挫。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路仁佳听到班长主动向自己问话有些受宠若惊,那点伤心一下就没影了,讨好地笑着:“那是因为你回来了嘛。”
“因为我?”对方语气中的亲昵让江梓歆的眉不可察觉地皱了皱,事实上这都过了好几天了,江梓歆还是没能习惯这个有些黏人且烦人的新同桌。
“对呀!”路仁佳点头如捣蒜,小嘴立马就开始叭叭起来: “因为你昨天请假没来学校嘛,我还以为要好几天见不着你,吓得我作业都不会写了,所以今天能申请占用你的课余时间……吗?”
“先讲正事!”
路任佳讪讪一笑,朝四周努努嘴:“喏,你没发现我们又少了几个人吗?他们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咋们班主任她昨天也请病假了,上午在学校看着还好好的,谁知道下午就回家去了。本来我们班还能坚持上课的人日渐减少,搞得大家心慌慌的,然后你们又都不在,大家就像失去主心骨一样,有点什么事情都只能去麻烦凌老板。”
凌老板?江梓歆回忆了一下,想起物理老师好像有这么个绰号,其他同学有时当面也这么没大没小地称呼他,但江梓歆实在难以叫出口:“除了凌老师,其他班干部呢,没人管理班级吗?”
“你放心啦,班级纪律有副班长管着,我们自习课都还是比较乖的。但你也知道沈哲远那个人,有时候不太敢凶其他同学,有些人讲话、乱换座位什么的他都睁只眼闭只眼……”
“行了,我了解了。昨天布置的作业就这些?”江梓歆拿起桌上被叠的整整齐齐的几张试卷,上面还贴心的放了一本书压着。
“这只是一部分,语文还布置了《赤壁赋》的全文默写,然后化学和生物作业是配套习题册,要做的页码我都记在这张纸上了。”
“谢谢。”
“嗐,跟我客气啥。”
“江梓歆,你来一下。”物理老师凌老师,也就是八班的班主任在铃响的时候把江梓歆叫了出去。
“老师,有事吗?”江梓歆落落大方地在凌老师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
凌老师说话前先习惯性地摸了摸他那光亮的额头:“是这样的,你们班主任不在,她拜托我来看一下早读,既然你在我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也是英语课代表嘛。”
“好的,我进去了。”
“诶诶,你稍微等一下,她好像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凌老师拿出手机翻出李敏的号码拨了过去,然后递给江梓歆:“你跟她聊一聊,我先进去管一下那帮孩……学生。”
江梓歆惊讶地双手接过手机放在耳边,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凌老板,我们班的小崽子们昨天还安分吗?如果不你别跟他们客气。”李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粗涩沙哑,话说得急了还引发了几声咳嗽。
小崽子?
这个称呼听起来怎么有种老母亲宠溺自己孩子的味道,怪让人不好意思的,但年龄差距摆在那儿,江梓歆只能一笑而过,无奈提醒她:“李老师,是我,江梓歆。”
李敏沉默了大概三四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换了语气装作无事发生:“嗯,班长还真是尽职尽责这么快就返校了,一天也不多耽误。”
江梓歆:“……”多耽误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李敏又咳了两声,是真咳还是掩饰尴尬只有她自己知道:“陈河怎么样病情不严重吧?头次见她生病会乖乖待在家里。但是她怎么会住到你家去了,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
教师的职业病导致他们总想对班上每个学生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虽然这种关心出自好意,但江梓歆并不想透露陈河的隐私,于是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劳烦老师关心,我们陈河身体没什么大碍,家庭关系也没有任何问题。”
李敏话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我只是怕照顾她会耽误你自己的……”
“不耽误,一点也不耽误,您不用担心我。”
“那她这几天落下的功课……”
“我会帮她补上的,这您也不用担心。”
“但是……”
“老师您还是先讲正事吧,早读都快结束了。”
李敏接二连三被打断,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了堵的她气都不太顺畅。她看了眼手表,离下课明明还早得很。
啧,堂堂班长也会睁眼说瞎话了!
李敏如何听不出江梓歆护人心切,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自己的班长兼课代表即使顶嘴都顶的滴水不漏,让她挑不出毛病来。但哪有老师被学生堵得话都只能说半截的,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做得有些憋屈。
“喂,李老师您还在么?”
“在呢!”李敏没好气地应了声,然后清清嗓子说起正事来:“有件事要拜托你一下。这周还剩两天,这两天的课你来代吧。”
“啊?”
“你别‘啊’,我这也是没办法实在找不到老师来代课了。”
“调课不行吗?”
“调什么课啊,调着调着我的课就没了,我也不想回去之后还要急急忙忙赶进度总之,这周剩下的课你来上,任务也不会太难,至于下周看情况我若是能回学校最好,不能就再想办法。”李敏估计江梓歆是被吓着了半晌没出声,于是安慰安慰她:“就两节课而已,今天时间紧任务轻点,明天的课可能需要你提前准备,所以这两天的英语作业我都给你免了。另外课我都提前备好了,课件就在我办公室的电脑上,你拷回去稍微熟悉一下就行。你也不要太有负担,以你的水平绝对能胜任,老师相信你,同时你也试着去相信其他同学。虽然你来我们班时间不长,但我也看得出来他们都很信任你的。”
“……”
“喂,还在听吗?你就当帮老师一个忙好吗?”
啧,你找我帮忙的事还少吗?每次都用这个万金油般的理由。江梓歆消化完这个重磅消息之后呼出一口气,做了决定:“好吧。”
李敏不禁喜上眉梢,沙哑的声音中都透着轻快:“你跟八班的课代表也说一声,她们班的课让她来上,到时候我请你们俩吃饭。”
“呵呵,身为课代表替老师分担是份内的事,吃饭就不必了。”
李敏啰啰嗦嗦了大概十多分钟才把零零碎碎的事情交代清楚,江梓歆等她挂了电话之后又去把还不知情的八班课代表叫出来,用了十分钟把李敏的话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当看到对方呆如木鸡,一脸懵然的状态比自己更甚,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我试试看吧,反正我若是搞砸了,李敏她自己来善后。”八班课代表一脸愁云惨雾,欲哭无泪,心想你们七班搭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班主任,平时日子怎么过的啊?
“加油!”江梓歆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虽然两人的处境半斤八两,江梓歆却难得地体会到了幸灾乐祸的心情,以及面临挑战跃跃欲试的兴奋,那句加油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哦——”
江梓歆刚走上讲台,下面的人就开始拉长了声音起哄。
“班长给我们上课诶。”
“叫什么班长,叫江老师。”
“艹,你说巧不巧,我整节早读课都在掏耳朵,这就叫洗耳恭听。”
“呕,你把你的耳垢呈上来之前能先打个码吗?劳资要去洗洗眼睛。”
“哈哈哈——”
一阵笑声中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欸,我准备偷偷录视频,挂贴吧里估计能卖不少钱,有没有要入伙的。”
众人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江梓歆,眼神冷如寒霜直直朝他们射过来。
“不敢苟同!”
“不义之财!”
“不识好歹!”
江梓歆收回视线,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剩一分钟,于是清了清嗓子正容亢色道:“坐别人位置上的请回自己位置上去,还在跟后面同学讲话的请把头转回来,手机藏在书后面的那位,闪光灯总共闪了三下,希望下课后不需要我再去亲自检查你的相册。”
原本生龙活虎的众人立即正襟危坐,拿出小学生听课的标准姿势,双臂交叠腰杆笔直,阵势十足。
江梓歆目光巡视了一圈,看着下面众人饱含期待的眼神,憋住了笑意,扬了扬手中的一叠卷子:“先花半节课做这份小测验,后半节课对答案分析错题。”
“切——”
“班长怎么也跟李敏一样,动不动就发试卷。”
“名师出高徒嘛。”
“我看是青出于而胜于蓝。”
“别这样说,李敏之命安敢违,心疼班长。”
“心疼+1”
“心疼+ABCD,第一题选哪个啊?”
“叮叮叮——”
陈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看着屏幕上大大的“闹钟”两个字,脑子开始缓慢地思考。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启过闹钟,并且这个闹钟时间设置为八点,根本不像自己的习惯。
手机坏了。
陈河得出这个结论,手指一划把闹钟关了蒙上被子继续睡。
“叮叮叮——”
离睡着就差那么一丁点,却又被拉回现实,陈河再次划掉闹钟有些想骂脏话。
但手机就像跟她作对似的,隔几分钟又响了一次阴魂不散。
“艹!”
陈河这回完全醒了,抓着蓬乱的头把突然抽风的手机举到眼前,这才看到闹钟下还有一条备注,字太小了先前没注意到。
“小懒猫,早安。看备忘录。”
陈河念了一遍起床气立即就没影了,傻笑起来:“嗯,早安。”然后点开备忘录最上面的那一条。
“电饭煲里有早饭,但保温效果不是很好,趁早吃。
吃完记得吃药,回来我要检查的。
中午陈阿姨会送汤过来,别又睡着了,记得给她开门。
晚上等我回来再说。
今天天气不错,可以晒晒太阳,注意别让自己吹到风。
无聊的话,看会书吧。
如果书看累了,就放松一下,我在电脑上下了几部电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还有一件事,不做也没关系:
记得想我。”
陈河被最后一句“记得想我”弄得面露娇羞,像个怀春的少女,满脑子都不可控制地想起江梓歆来。
她这会在做什么呢?应该在上课吧。如果自己是教室里的那只监控就好了。
算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她的新同桌肯定又在不停地烦她,那副画面想想都生气。
不能时刻把她放到眼前,只能用一整天的时间来想念。
但她早上走的时候怎么就没叫醒我呢?只能想着她昨天的模样,今天的她一面都还没见着。
臭男生肯定又在觊觎她的美色,有事没事就拿着题目去打扰她。
哎呀——她才走了一个多小时,怎么这么快就进入深闺怨妇模式?
陈河拍了拍自己的脸,遏制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她披上一件衣服下了床,打开门的瞬间一团黑影一闪而过蹿进屋里去。
陈河眨了眨眼,看着正抖抖索索地钻进窝里的因可,怀疑它会瞬移之术。
“喵呜——(看什么看,你试试天不亮就被拎到外面去,冻坏老子了!)”
陈河被一只猫凶了一顿,莫名其妙地下楼去了。再上来时端了满满的一碗皮蛋瘦肉粥,以及用袋子装着的一盒蒸饺和一个水煮蛋,嘴里还叼着个香梨。
陈河飞快地去洗漱之后坐到桌边开始享用早饭,她先喝了口温热的粥,软糯鲜香,又多喝了几口才用手拎起一个蒸饺塞进嘴里,三鲜馅儿的,一个没注意汁水就从嘴角流出来。陈河连忙用舌头舔了舔,心中万分确定这些出自哪家店——一家开在学校附近的早点店,虽然在学生中有口皆碑,但由于排队实在太长,吃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概是被香味吸引过来,因可蹲在陈河脚边冲她叫唤了几声,舔了舔爪子。
“想吃是吗?”陈河拎了一个蒸饺在它眼前晃了晃,然后在它伸长脖子的瞬间以迅雷之速塞进自己嘴里:“就不给你吃。”
因可伸长了脖子僵住了几秒,然后一甩尾巴转身走了。
“看你可怜,给你尝一个吧。”陈河又拎起一个蒸饺引诱它回头,在它扑上来时故技重施,然后炫耀似的加大咀嚼幅度。
因可盯着极其嚣张的某人,瞳孔逐渐竖成细长的线,尾巴僵硬地向两边摆动。然后在第三次被戏耍时,弓起后背用力一跃,亮出利牙朝陈河扑过去。
陈河端起蒸饺就逃,即使被追得满屋跑也不忘语言调戏因可,满屋都是她的笑声。
“停,停下。”陈河上气不接下气地坐了下来,用手指着猫:“你再追,等江梓歆回来了我就告状,把你肉干全没收了。”
“你看,拖鞋都被你抓烂了。等她回来你铁定完蛋。”
“你还凶我,好歹我也是个病人,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么?”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让我撸撸毛我就原谅你。”
“嗷!(滚!)”因可甩甩脑袋,抖了抖全身的毛,逃也似的大步流星地出门去了。
陈河终于一个人安安分分地吃完早饭,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即使撑得不行,她还是没放过那个梨。
陈河慢悠悠地啃着梨,心中跳出一个疑问,这么早水果店都没开门吧,她是在哪儿买的梨?
陈河思索了一番,恍然大悟:菜市场,只有这儿了。
堂堂女神穿着校服去挤菜市场,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陈河顿时觉得自己有罪,原本肯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个人却心甘情愿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总觉得糟践了她。
晚上就甜甜蜜蜜地补偿一下吧。
陈河痴笑着点开微信,想发条消息过去。
你在干什么?
字都打好了,短短几个不能再平淡无奇,却迟迟不敢点发送。
万一她在上课怎么办?万一她手机没静音怎么办?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哪来那么多万一啊?一条消息能引起多大动静。陈河摇摇头,手指伸到发送键上,将要点下时还是犹豫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烦?她只说了‘记得想她’又没说能给她发消息。再说她肯定很忙没时间回复我,万一回复了,我肯定又再回一条,不就没完没了了。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乖乖想着她就行。陈河把手机扣到桌面上,尽量不去看它。
桌面都收拾干净后,陈河重新坐到桌前,又抑制不住地傻笑起来。
这里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她的。桌子是她的,书是她的,夹在书里的一根发丝是她的,书上的字迹是她的,包括自己的心都是她的。空气甚至还留有她的味道,到处都是她的痕迹,江梓歆三个字就像充满了房间的角角落落,无处不在直往脑里钻,叫人静不下来。
陈河终于体会到了热恋的苦恼,片刻的分离都像是煎熬,想她又包含着想见她,想跟她说说话,想抱抱她摸摸她,想成为她的人形挂件寸步不离地粘着她,想目及之处、耳闻之声、手触之物都是她。
陈河狠狠掐了自己脸一把,她怕再沉溺于思念中,一整天都要在傻笑中荒废过去了,于是翻开一本习题,第一道选择题的题目读了整整五遍。
这太难了!
陈河搁下笔,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提起笔,今天不写完这一章的题目,就罚就罚今天见不着她。
这个惩罚够狠,但实现的可能微乎其微,陈河却战战兢兢地信以为真,因为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其他方法让自己安定下来。
江梓歆趁大课间休息时悄悄摸出手机,按下电源键,锁屏界面反反复复看了无数次依旧纹丝不动,一条消息都没有。
唉——
还没来得及叹完气,就被人急急忙忙打断了。
“谢谢,我知道了。”
江梓歆应下临时通知,接过一张统计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平时忙是忙点,但忙里偷闲跟陈河聊会闲天还是挺惬意。结果今天一早到学校开始,各种事情就接踵而至,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自己忙成狗,那只懒猫大概率还在睡觉。连着三个闹钟是个人都该醒了,但自动屏蔽闹钟这种事发生在陈河身上也不足为奇。
不知道她吃早饭没?要不打个电话过去。
江梓歆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有些出神。
“班长,你怎么老看手机,别被年级主任看见了,他大课间时有事没事就喜欢在各个楼层逛。”路仁佳见江梓歆这才没上几节课,就一副心事不宁的样子,不时摸出手机来瞄一眼。反常,十分反常,平时她可是老师们眼中标准的乖乖学生的模板,上课全神贯注,下课安分守己,路仁佳一度以为班长不是那种会把手机带到学校里来的人。
“谢谢你啊。”江梓歆回过神来,把手机塞回桌洞里:“来帮我填一下这张表。”
“学校统计请假学生的信息干嘛?”路仁佳刚才就已经听了一耳朵,正好奇不已,这下被主动邀请立马就乐呵呵地凑上去,把自己椅子往江梓歆那儿挪了挪。
“不知道。”江梓歆敏感地把身体往外撤,与她拉开了距离。自己昨天没来学校,再者本就对班上同学不是非常了解,于是本着就近原则向路仁佳求助。但她能不能别这么黏糊糊的,什么毛病,江梓歆看着她直皱眉:“你把下巴从我书上拿开。”
“咦——靠一下怎么了,陈河不是也经常这么做吗?”
“我说拿——开——”
路仁佳忙不迭地挪走头,尴尬地笑了笑。班长即使长的一副好皮囊,皮笑肉不笑起来还是瘆人得很。但有一点她没搞明白,她跟陈河不都是班长的同桌吗,一个前任一个现任而已,但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江梓歆仍不太满意,心中像梗着一根刺,语气中带着些许警告意味:“以后不要拿你跟她比较。”
路任佳还想问为什么,但见江梓歆严肃冷峻的神情,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安静不过三秒话唠本就原形毕露。
江梓歆有求于人,于是耐着性子在她的叨叨叨中填完了统计表,准备趁着时间还多早点交上去。
“诶你说,学校统计这玩意儿干嘛,会不会是准备给我们停课。”于雯静看着表上的一个个同学的名字若有所思:“我听说只要请假人数到达一定比例就可以停课了。”
“不知道。”停不停课对江梓歆来说无所谓,她不会因此而窃喜,也不会怕耽误学习而不安,只是一个人上学的日子有些兴味索然。她心有犹豫,很快改了口:“也许吧。”
“诶,你也想放假对不对?说真的,这几天上课真没意思,还不如让我们各回各家休息几天再回来。”路仁佳以为江梓歆的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精神为之一振,抢过那张表飞快地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了上去,顺便还伪造了离校日期。她填好之后把它塞回给江梓歆 ,振振有词道:“既然有这等好事,我自然要出一份力,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江梓歆见她一番操作如行云流水,脸上毫无羞愧之色,登时叹为观止。据表显示她应该昨天就回家去了,白纸黑字写在上面,江梓歆也不想费劲去抹掉,干脆直接交上去得了。
当然路任佳的美梦破碎得很快,中午江梓歆就收到消息去医务室领抗病毒的药,按每个班的人头分发相应的数量。
江梓歆抱着一箱子药回到班里时,所有人都好奇地凑上来,待看清是何物之后无不义愤填膺地问候起学校领导的亲人来。
众人一窝蜂地来,一窝蜂地去,只留了一个沈哲远在原地,朝江梓歆伸出手:“我来吧。”
“少一盒,我的那份就不用了。”江梓歆把箱子递给体贴的副班长之后,面向其他人高声道:“每人一盒,一日三次,如果出现过敏症状的及时汇报。”
结果每个人都爱搭不理,基本没人应声。没人配合在江梓歆的意料之中,她能理解他们但也得把工作做完:“学校也是为你们着想。我们班不少人都住校,离开了父母独立生活,没有人想让他们担心地抛下工作赶来学校吧?就当是为了他们,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虽然有气无力但总算有人愿意给她面子,江梓歆无奈地笑了笑,当个班长还得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自己的同学,她终于能体会到李敏为何时有无力之感。
“喂,你们这帮人,明天我还要给你们上课呢,都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也不白费力气去备课了,你们好自为之。”
大概是没想到从班长嘴里也会吐出这种凶巴巴的语气,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抬头看着江梓歆,只见她似笑非笑并无生气之色,顿时拍着桌子开始起哄。
“江老师!江老师!江老师……”
江梓歆笑着回到自己位置上,见桌上放着一个白色药盒,心情不错地拿起它丢到路仁佳桌上调侃道:“你的。本来按交上去的名单来算你这个假病号不用领的,但是见者有份。”
“切!学校还真是不把我们当人,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路仁佳心不甘情不愿接过,却发现自己桌洞里也躺着一盒,才反应过来:“沈哲远给我发过了,刚只顾着听你讲话给忘了。但说真的,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李敏,恩威并行软硬皆施,反正我是心服口服。”
是这样吗?江梓歆皱了皱眉对此不置可否,脸上笑意褪去表情恢复了一贯的疏冷。她捏着白色的药盒视线掠过一众男生看向沈哲远,神色有些复杂。有些眼神即使小心谨慎地落到自己身上,但她并不是毫无察觉。
江梓歆在心中掂量片刻,把药盒放到讲台上:“有没有同学没领到的?我放这了自己来拿。”
陈河在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一道大题正写了一半,听到铃声后高兴得把笔一丢,飞快地接通来电放到耳边,传来的却是陈玲丽的声音。
“你……出来一下。”
陈河看了看屏幕上的“妈”,失望之色顿浮于脸,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知道了。”
陈玲丽看着陈河带着口罩向自己走过来,又想起那个的冲动巴掌,满是后悔和心疼。只是这孩子有什么心事从不和自己说,反而跟经常不在家的丈夫更为亲近些,母女关系僵冷成如今这幅局面,让她深感无力。
“你明天不要再来了。”陈河见陈玲丽微张着嘴欲言又止,眼中露出几分受伤之色,才反应过来自己语气过于生硬,于是东扭西捏地补充道:“我好多了,你就别……担心我。”说这些话对陈河来说实在难为情,她跺了跺脚换成平时说话的口吻:“行了妈快回去吧,你要是有这功夫爱干嘛干嘛去,别总是围着我,我又不是要妈妈亲亲抱抱的小孩子。”
“好好。”陈玲丽舒心一笑连声答应,伸手摸着陈河的头发,心中感叹自己女儿确实是个大姑娘了不知不觉间已经比自己高出这么多。她见陈河别别扭扭地接受着自己的亲近,于是念念不舍地放了手,走之前又叮嘱了一句:“你也别总是打扰小歆,她一个人住也不容易。”
“人家乐意着呢。”陈河嘟囔了一声。
“什么人家?”
“我说都是一家人,不算打扰。不是你说的吗,我们都是一家人,分这么清楚多生分啊。”
陈河送走陈玲丽之后回到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人显得太安静了,时间都变得难捱起来。
臭江梓歆,连条消息都不发,学校的事重要还是我重要。
陈河闷闷不乐地去把因可捉了来,钳在怀里使劲薅着它的毛。
“班长大人可忙可忙啦,肯定一到学校就忘了咋们这种小老百姓,你说是不是?”
“喵——(你不会主动啊?在这发什么神经。)”
“算了,还是不打扰她了,谁让我这么善解人意呢。”
“喵——(你tm看起来就像一个深闺怨妇。)”
“你想先晒太阳还是先看电影呢?呃,还有吃药。反正不管是什么,她说的每一件事都要照做哦,听到没。”
“喵——(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快秃了。)”
陈河搬了张躺椅置到院里正儿八经地晒起太阳来,躺了一会儿想起江梓歆说了不能吹风,又拿了一条毯子把自己盖着。她把自己闷在毛毯里面,自然而然就想起不久前自己曾和江梓歆躲在这里面接吻,吻到后来两个人都汗津津的。陈河舔了舔嘴唇,心想这太阳晒得人口干舌燥的,还是进屋去看电影吧。几部片子中有悬疑片,有纪录片,有战争片……但是在她眼里全都成了爱情片,看得她焦灼不已,又开倍速又拉进度条恁是花了不到十分钟全都看完了。
陈河一旦闲下来就开始想江梓歆,疯狂地想,想到她坐立难安。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她开始收拾房间,里里外外一个角落都没放过,全然不像一个病人。
当她终于停下来之后,鼓足了勇气拿起手机。
在做什么?学校里怎么样?早点回来?
陈河删删改改,最后直接输入“我想你了”,但自己不敢点发送就抓了因可过来按着它的爪子:“你来发。”却被它挣脱了,顺便还撞翻了桌上的热水。
陈河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瞬间就黑了,脑中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纸巾吹风机齐齐上阵却都无济于事,陈河欲哭无泪,重重摔了手机认命地往床上一躺,反而没了先前的心浮气躁。
“班长,你手机壳都快给你磨秃噜皮了。”路仁佳看着一下课就公然拿出手机的江梓歆,叹了口气:“你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我看你老点微信,主动发过去问一下吧,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江梓歆眼神闪了闪默默把手机塞回去,又拿出来藏到书页中噼里啪啦地打了“有在想我吗”点击发送,然后怔怔地盯着消息界面,等着“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的出现。
一般陈河总能在两三分钟之内回复消息,让自己等这么久不像是她的作风。
“你帮我盯着老师一下,我去打个电话。”江梓歆指了指储藏室,示意路仁佳。
“行行行。”路仁佳觉得今天的班长魔怔了似的,一直在不停地看手机。
到底是谁啊?能让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江梓歆没打通陈河的电话,出来后脸上写满了担忧。两人已经接近整整一天没有联系过了,没有对方的一点儿消息让她隐隐不安。
好在快放学了,熬过了最后一节课,江梓歆踩着铃声出了教室,掐点掐得极准,让赶着去食堂吃饭的其他人都自叹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