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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一辆红色的 ...
一辆红色的车子在横七竖八的逼窄胡同中缓慢穿行,当迎面遇到其它车辆时还要倒车给对方让出路来,从上空去看,这幅画面像极了小时候的像素迷宫游戏,不时还有大摇大摆的怪物出来拦路。
看着熟悉的贴满黑白瓷砖的门柱越来越近,陈河舒了口气,心想幸好自己不会开车。就这片破烂房区,若是让她来开车,可能脾气一上来就撞谁家院门上去了。
陈河看着手扶方向盘的江梓歆专注地目视前方,坐在副驾上的自己都快爆发路怒症了,也就只有她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波澜不惊。
车平稳地停在雕花铁门外,车头刚好与离得近的那个门柱对齐。
“我去开门,你等一下。”陈河解了安全带下车。
镂空的铁门多年来被风雨侵蚀,表面的黑色涂漆逐渐脱落显得斑驳凌乱,但还是能从纹路精美的雕花中看出它原本的气派。
陈河费了半天劲才把有些生锈不灵的锁打开,她先把左边的半扇铁门推开,然后蹲下身把门脚的插销插入地上对应的孔中。
“这车真好看,值不少钱吧?”
陈河听到身后的声音有些耳熟,回头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手臂上挂着菜篮子走了过来,只见她把菜篮子往车盖上一放,伸手去摸那印着豹头的车标,语气中满是稀奇:“这什么牌子啊,怎么用张猫脸做标志?”说完还用指甲在上面磕了磕,语气无比浮夸:“唷——这小脑瓜子上面还有串字母呢,原来是外国货。”
“你别乱碰!”
陈河毫不掩饰对此人的厌弃,大声喝止她。
这个人正是陈玲丽的麻友之一,上次在村口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人中也有她。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虽然并不沾亲带故,按年纪和情分陈河还是得叫她一声姨或者婶。事实上陈河连她姓氏都不记得,或许小时候还喊过她几次,但年岁渐长和这些熟面孔也越发生分起来。
这个女人听到陈河呵斥脸上也不见愠色,装腔作势地拿捏起长辈的姿态:“陈河你这孩子真是···钱姨我摸一下又摸不坏,不就是个车嘛谁家还没有啊?你还跟我计较这些,亏我在你这么丁点儿大的时候还抱过你。”
自称钱姨的女人从菜篮子里挑了一颗刚抽芽不久叶片还是嫩黄的青菜拈在手中朝陈河抖了抖,说:“你那时就这么大,刚剃了胎毛脸上还是皱皱巴巴的,眼睛倒瞪得老大,跟个瘦猴儿似的。这些你是不记得啦,但我可还都记得。”
江梓歆一开始就对这个杵在车前的女人感到不耐烦,但对方年纪大并且素不相识,她只能坐在车里端着架子不去跟她计较。没想到某人,于是就好整以暇地坐在车内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这位钱姨自弹自唱。听到瘦猴儿那儿她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余光瞥见某人正不满地望过来,连忙用手掩嘴假装咳嗽几声。
钱婶虽然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但笑声逃不过她的耳朵,于是面朝着车前窗也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带着点神气的色彩。
陈河顿时一阵反胃,脑袋晕乎乎的也不想去跟她争吵,索性收回视线去把另半扇门也打开。
钱婶对自己是个路障一事毫无自觉,甚至慢悠悠地择起菜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陈河,你妈她这几天怎么都见不着人影啊?总是三缺一牌局都组不起来。”
陈河闻言一怔,但依旧不声不响。
钱婶虽然提的是问句,但却并不期待有回答,自顾自继续说着:“你妈跟你爸那天吵得那么凶,整个村的人都听得到你家的动静。我去你家看了一眼,那阵仗差点没把我吓晕过去。有些话虽然没人说但大家都明白,肯定是你爸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
钱婶说完打量着陈河的脸色,结果对方一脸平静,隐隐有些失望:“虽然你看起来是个大人了,但毕竟还是个学生,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懂,钱婶我也不怕害臊悄悄跟你说道说道。这男人啊就要天天把他拴在家里,像你妈那样放任他在外面不管,哎——吓死我了!”
江梓歆冷不丁按了两声喇叭,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往边上让让,我怕撞着你。”
“诶,好。”钱婶大概是被江梓歆那张极其好看的脸给镇住了,乖乖地地退到一边,却忘了仍在车盖上的菜篮子。
江梓歆见人让开了,右脚先猛地踩了一脚油门,紧接着左脚踩了刹车,人因为惯性向前扑去但有安全带拉着,只是脖子有点遭罪。那破菜篮子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飞了出去。
“哎呀——我的菜!”
江梓歆抬起头转了转脖子,嘴角噙着笑,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开始倒车:“钱婶对不起,我这驾照刚考出没多久,车开得不好,您别见怪。”
“不碍事,不碍事。”
“那麻烦您把这地上的烂菜叶子也收拾一下,我们家没垃圾桶真是抱歉。”
“噗——”陈河匆匆把铁门又关上了,拍着手上的黑色碎漆眉眼带笑地走向江梓歆:“你可真狠。”
“她招惹在先。”江梓歆把一袋子药拎出来合上了车门,把钥匙抛给陈河:“快去开门。”
陈河开了门,拿了一个杯子径直走向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水,她这心里烧的难受只想快点喝杯凉水冷却一下。杯口触到嘴唇,陈河就瞥见江梓歆面色不善地看着她,无奈地背过头撇下嘴角把杯中的水到了,重新接了一杯热水。
陈河端着热水坐到桌边,桌上的一堆药看着就让她头疼:“我能现在就吃药么?”
“不行,要饭后吃不然伤胃。”江梓歆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已经订了餐,过会儿就能到了。”
“你什么时候订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说没胃口,不想吃午饭的时候。”
江梓歆伸手在陈河脸上摸了摸,感觉没之前那么烫了,放下心来,问:“那个人是你亲戚?”
“狗屁亲戚。”陈河吹了吹杯上的腾腾热气,小心翼翼地啜了口:“一个村的罢了,也不是经常能见到。还在那满脸神气地说什么以前抱过我,装什么尊老爱幼,我嫌弃她都还来不及。”
陈河越说越气,向江梓歆吐槽起她的德行来:“你没发现你家边上有片菜园子么?那就是她辟的。她家在你家后面的后面的后面,反正就是很后面。离得那么远,手却伸得比什么都长。”
陈河又啜了口热水,感觉还是烫嘴,于是把杯子放到桌上,继续说:“她家还养了两只鸡,也不关笼子里满大街的跑。有一次鸡跑到这边来把她种的菜糟蹋得一棵不剩,结果她反倒信誓旦旦地说是有人嫉妒,人为搞的破坏。我放学回来就看到她在村口气急败坏地骂街,等我吃好饭到店里的时候她脚都没挪还在那儿骂。”
“奇葩。”江梓歆笑了笑,给了一个评价。
“你还别说,这村里奇葩还真不少,光从我妈那儿听到的就不少。”陈河说得口干舌燥,重新端起水却犹豫不决要不要下口。
江梓歆无奈地摇了摇头:“给我,我去给你兑一杯温水。”
陈河把水杯递了过去,突然说:“我说这么多你会不会讨厌啊?就是···像那些人一样在背地里议论别人。其实我不喜欢嚼别人舌根的,相反我很反感这些行为,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那样说我妈,说我爸,说些有的没的。”
“没关系,你想说我听着就是。“江梓歆试了试水温,把水杯递到陈河手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自己家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顿了顿,接着说:“别人怎么说终究与你我无关,他们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等着戏看。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你还有我。”
陈河鼻子一酸:“你对我真好,好到我都不敢离开你。”
江梓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什么丧气话呢,开心点。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按时吃药,早点好起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江梓歆接了电话之后对陈河说:“送餐的人到了,把桌子收拾一下,记得洗洗手。”
“你点这么多,我们一人再多长一个胃都吃不完。”陈河震惊地看着摆满桌子的大大小小的餐盒,觉得有些铺张浪费。
江梓歆正在一个一个地揭开餐盒的盖子,然后把它们摆到陈河面前:“你不是说没胃口吗,我就多点了几样菜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既然如此陈河也不忍心拒绝,乖乖地拿起筷子接过江梓歆递过来的饭,看着色彩丰富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菜肴十分给面子地夸了句:“好香啊!”
“香就多吃点,不然你饿瘦了我回头怎么跟陈阿姨交代。”
“你想赶我走啊。”陈河顿时垮下脸来,连眉毛都在诉说着委屈。
江梓歆闻言给她夹菜的动作一顿,有些迷惑不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陈河拨弄着碗中的饭粒,语气闷闷的:“你刚才的话听着就像……你跟我妈商量好了要早点送我回去。”
这个结论她是如何得出的?江梓歆对陈河的奇怪脑回路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是生病使人多愁善感。她正了正色,坦诚相对:“还记得我说过你在我这想住多久都可以,你不愿走我更舍不得你走。但是,陈阿姨那儿毕竟是你家,少一个人还叫家吗?”
话语有些语重心长,陈河习惯性地皱了皱眉,飞快到没让人察觉。她看着筷子上晶莹饱满的米粒,却难以下咽:“如果所有事都能像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么简单就好了。”
傻瓜——江梓歆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喜欢看似简单,有时却是最难的事情。喜欢会慢慢浓成离不开的爱,也会逐渐淡成分别时的相顾无言;喜欢会在披荆斩棘后变成生活,也会在轰轰烈烈后潦草收场;喜欢时总爱说一辈子,现实中分道扬镳又有多少。年少时的喜欢,不都是仗着自己年轻,才敢毫无顾忌地燃烧自己的满腔爱意。喜欢,简单吗?或许在这个尚且还算天真的年纪,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大概是自己境遇的一些感触,让江梓歆徒然伤感了起来,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却似秋水凄凄悠远。此前她对未来坚定的只有一种设想,但此刻她却突然没了信心。
“你怎么了?”陈河紧张地盯着黯然神伤的江梓歆,以为是自己的小情绪传染给她了,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吃饭吧。”江梓歆掩去眼中莫名的沮丧,换了笑脸,心心念念的人就近在迟尺想那么多干什么。
“嗯。”陈河放下心来回了一个笑,用筷子指了指江梓歆面前的一碗鸡蛋羹问:“我可以只吃这个吗?”虽然其他的菜看起来就十分美味可口,但也仅是视觉上的享受,她鼻子被塞住闻不到香味,口中舌苔发苦,失去了嗅觉和味觉的刺激吃什么都淡而无味。
“嗯,你等一下。”江梓歆用筷子把蛋羹上的葱花一颗颗挑了出来,心中不快:“都再三强调了不要放葱,还是放了满满一堆。”
“没关系的,葱可以压压鸡蛋的腥气,缀点绿色看着也好看些。”陈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细腻嫩滑的鸡蛋喂到江梓歆嘴边,欲语含羞。
江梓歆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张嘴含住半个勺头轻轻吸溜,一勺鸡蛋如流水般滑入口中,丝滑无比。她轻卷舌头,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尝就鸡蛋就尽数掠过喉头落入肚中。
“好吃吗?”陈河直愣愣地盯着江梓歆沾着水泽的嘴唇,犹如雨后的花瓣散发着幽香。她咽了咽口水,觉得越来越口干舌燥。
“好吃。”
“那再来一勺。”陈河又举起勺子,想再回味一遍刚才那副唇红齿白活色生香的画面。
大概是陈河赤裸裸地盯着自己的嘴看,眼中的企图太过明显,江梓歆抿起嘴唇垂下眼眸,脸上闪过一丝娇羞,语气却故作严肃:“你打什么小算盘我还不知道吗,说好的你自己吃却全都喂到我嘴里,是不是企图蒙混过关?”
她把陈河面前的饭拿到一边,将鸡蛋羹端了过去,威胁味十足:“陈可可,你今天不把这碗蛋吃完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反正今天下午我也没事可做,有的是时间盯着你,把它们,一口一口地,吃干净。”
“我吃我吃,你也吃饭别盯着我看了。”在江梓歆威逼下,陈河原来那点小心思荡然无存。
江梓歆满意地看着陈河小口小口地吞着金黄的蛋羹,扯了一张纸帮她擦拭嘴角沾着的碎渣。
“你好像特别喜欢吃鸡蛋。”
“鸡蛋鸡肉我都喜欢。但是好像有说法是感冒了不能吃跟鸡有关的任何食物。”
江梓歆闻言愣住,连忙说:“要不你别吃了。我不知道这些规矩,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哈哈,逗你的。我还听说有的地方感冒了就是要专门吃糖水鸡蛋,病才好得快。”陈河说着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虽然我爱吃鸡蛋也爱吃糖,但是糖水鸡蛋我是真的接受不了,又甜又腥,太腻了。”
江梓歆见陈河打开话闸精神不错,不想之前那样病恹恹的,于是有意让她多说说话:“你再讲一些别的事情,随便什么都可以,这些我都没听说过,还挺有趣的。”
“让我想想啊。说起鸡蛋,其实我小时候特别不喜欢吃鸡蛋的,后来才慢慢喜欢上的。有次我妈烧紫菜汤,我特意叮嘱她不要做成蛋花紫菜汤,但是后来端上桌的汤碗里全都是一丝丝的鸡蛋。”
“然后呢?”
“然后我就生气了,一口汤都没喝。但是我妈嫌我不懂事也生气了,她才不管那么多,逼着我喝了满满一大碗,喝完一阵干呕,但是把马桶抱了一晚上都没吐出来。这样算来,我会喜欢上鸡蛋全都是我妈的功劳。”
“哈哈哈——”
“你别笑,讨厌啦。”陈河嗔怪地看着笑到不能自己的江梓歆:“你也说说你自己的事呗,你喜欢吃什么?我看你平时都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别敷衍我。”
江梓歆闻言慢慢收了脸上的笑意,开始挖掘藏在心底从不示人的回忆:“我喜欢莲藕排骨汤。”
“这道普通的汤是我妈唯一留给我的味道。我从幼儿园毕业的那天,我妈陪我参加完毕业典礼回到家。她本来不会做菜的,家里的家务都是保姆在打理,那天她却问我有什么想吃的她亲自下厨。我很高兴报了一大串菜名,她很抱歉地摇摇头说‘妈妈只学会了一道菜,莲藕排骨汤,歆歆要尝尝看吗’,我想只要是她做的,我都喜欢。”
江梓歆吸了吸鼻子忍住酸涩,对陈河说:“你把那杯水递给我,我润润嗓子。”
“水冷了,我重新倒一杯。”
“没关系,给我吧。”
陈河看着江梓歆逐渐泛红的眼角,犹豫地把水杯递过去:“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没关系的,这些憋在心里憋了十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分享的人,就让我一次说完吧。”
“那你不要哭哦,哭了我会心疼···心疼纸巾的。”
江梓歆闭上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牵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在笑:“但是我妈她明明也不太会啊,我看到她偷偷翻了保姆的菜谱,但是那道汤出乎意料的好喝。平时保姆也做过,但完全是不同的味道,我以为是妈妈往里面加了薏仁的缘故。”
“我很开心地把汤都喝完了,小小一盅,一滴都不剩。我对妈妈说‘等我上小学了,你每周给我煲一次这个汤好不好,这样我每次都能考第一名’,她没说话。我以为是她太忙的缘故,于是又说‘每个月一次就行’,她还是没说话,我看她不是很高兴,最后求她‘每学期一次也行,等我把奖状捧回来就当是奖励我的’。”
“她怎么回答我的呢,我到现在还能把每个字都复述出来。歆歆,我和你爸爸离婚了,我要回外公外婆家,以后要吃什么都跟家里的阿姨说。”
“我那时还不懂离婚是什么意思,我问她:妈妈你为什么不住自己家,要去外公外婆那儿?她却让我不要喊她妈妈,说我以后会有新的妈妈来这个家。”
“我在那天失去的妈妈,后来也没有新的妈妈。我只是很后悔当时不应该喝那锅汤的,怎么喝完妈妈就不是我的妈妈了呢···”
“我都还没哭,你怎么先哭鼻子了?羞羞啊——”江梓歆哑声道,她看着陈河抱着原本给自己准备的纸巾不停地抽抽噎噎,脸上被沾满了泪水看起来一塌糊涂,自己的泪水也呼之欲出,于是匆匆别过脸让藏在自己眼角许久的一滴泪悄悄地滑落,泪水在脸庞上划出一条细小的长痕,凉凉的很快就风干了。
江梓歆费力遏制住拼命往外蹿出来的悲伤情绪,等脸上了无痕迹之后,才装作无事发生地坐到陈河身边,扯了一张纸替她把一颗颗泪珠擦干:“小哭包快别哭了,脸都哭花了。”
“我以前不喜欢···哭的,都是遇见···你之后才总是哭。”陈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打着哭嗝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她原以为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只要用冷漠把那些贴着软弱标签的情绪打包起来,泪腺就不会分泌出咸苦的液体。可是江梓歆手指轻轻一勾,就轻而易举地把她内心的包袱解开了,委屈、愤怒和悲伤全都原形毕露。
“陈河,别哭了。”江梓歆见陈河越哭越凶,涨红了脸开始咳嗽起来,本就生着病,这样痛哭太伤身体。她急忙捧起的脸注视着那双湿哒哒的眼睛,神色严肃认真:“陈河,别为我哭。”
“好,我不哭了,我抱抱你。”陈河抱住江梓歆的脖子靠在她的肩上,感受着一只温柔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抚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等到胸膛不再剧烈起伏,呼吸渐渐平稳,陈河清了清嗓子:“为什么你都不会哭?每次都是我哭你来哄我。”
江梓歆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她在暗示自己的肩膀也是可以依靠的。
陈河啊,总是在某些事情上特别固执,尤其是被需要这件事。
傻瓜——
江梓歆侧过脸在她耳朵上亲了亲:“以前不哭是因为知道哭了也不会有人心疼,但现在有你,万一哪天你把我弄哭了记得好好哄哄我。”
“我才不会把你弄哭。”
江梓歆看陈河吃过药后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还强撑着精神帮自己干活,无奈地催促道:“你快上去睡觉,这些我来收拾。”
“听话,快去!我收拾完这些就上去陪你。”
“那我上去了。”陈河打了个哈欠,左摇右晃地上楼去了。
陈河走后,江梓歆面对着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犯了难。直接丢掉太浪费了,留到下一顿重新再热一遍口感和味道肯定大不如前。综合考虑之后,她把一些不易变质的肉类用保鲜膜封好口准备冷藏起来。
江梓歆端着两个塑料食盒走到厨房,她首次感受到冰箱发挥了它的真正作用,也首次体会到了为生活琐事而操心的心情。冰箱里放满了五花八门的食材,甚至还有一袋面粉,陈河从货架上拿下它的时候神气满满。
江梓歆,等你过生日我就用它给你做一个蛋糕。虽然我现在还不会做,但是我肯定能在你生日之前学会。
想到这,江梓歆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和陈河在一起短短几天,却有一种家的感觉,名字大概叫做幸福。
反正没人催更新,就理(放)所(心)当(大)然(胆)地咕咕咕(肝游戏)了两天。
越写越觉得自己菜,还在追更新的那几位朋友你们真的很顽强,我只能向你们保证一定会完结的。
最后再说一点,我感觉陈河在我笔下快成病娇了,我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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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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