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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二天陈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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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河胆战心惊地回到学校,于雯静一直没出现,倒是李敏先来找她。
李敏一脸严肃地把她叫到办公室,刚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你昨天去哪了?”
陈河故作镇定:“去医院了。”
“和谁?”
“江梓歆。”
昨天去的路上陈河就和江梓歆对好了口供,这会把她的名字说出来更像是把她当做挡箭牌,怕李敏不信,又补充道:“她生病了,我陪她去看病,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可能是因为吃了生冷食物,昨天她一整天都吐的厉害……”
李敏皱起眉头,这话她已经从江梓歆那儿听过一遍了,措辞一模一样,她打断滔滔不绝的陈河:“你们两家关系很近?”
“啊?”陈河没想到李敏突然转了话题,有些应接不暇:“是很近,我们两家住的很近。”
李敏也没指出她答非所问,直奔主题:“陈河,我不管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江梓歆是不是在袒护你。但既然你们关系好,你也应该明白你们是不同的。”
“你和她的差距有多大,有些东西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她做什么,我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希望你心里有点数。”
陈河坐立不安听着这些话,心中明白李敏大概是把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正纠结着要不要及时认罪减轻惩罚。
“这次先放过你。以前我看你挺安分的,就没多管,但从今天起,你就列入我的重点关注名单。”
陈河听到“这次先放过你”,还没来得及开心,李敏就一盆冷水泼了下来,陈河竟还天真地以为她就此轻易放过自己。
这还没完,李敏直接又倒了一桶冰渣在她头上:“对了,回去跟你家长说一下,这周六我会进行一次家访,请他们到时候配合一下工作。”李敏从文件架中抽出一本家校联系册:“把上面的联系方式改一下,改成你妈你爸的都行。”
陈河接过笔,万般不愿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划掉,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写上了她爸刘远成的号码。刘远成常年在外地,就算有事找他也鞭长莫及。
李敏把本子收回文件架上,满意道:“行了,暂时就讲这些,希望你以后最好——不要——再犯这些错误,回去吧。”
陈河从办公室里出来,心情像坐了一趟过山车,而这过山车的轨道还是断的,车直接坠毁。
快到教室的时候,陈河在教室门口看到了于雯静和一个中年女人,那个女人背对着在跟于雯静说着什么。
陈河想上去跟终于出现的于雯静打声招呼,走近了才注意到这个女人正耳提面命地训诫于雯静,于雯静则面无表情地看向走廊外面,教室里有不少视线飘出来。
也许是注意前方来了人,于雯静转回头看到陈河,突然神色紧张,用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
陈河敏锐地察觉到形式不对,并且本意也不想插入这尴尬的局面,于是装作路过。
“这位同学等一下。”显然这个中年女人也注意到了陈河,直接出声叫住她。
陈河脚步顿了顿,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往教室里去,下一秒她的手臂就被人拽住,拉了她一个趔趄。
“长辈叫你呢,没听见?”中年女人语气中透着不善:“你是不是陈河?”
陈河平白无故被人拽了一下,有些吃痛,甩了甩手臂想摆脱对方的钳制:“松手!”
中年女人手上用力,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不依不饶地质问:“你是不是陈河?”
陈河刚从李敏那儿回来正憋着一肚子火,这下又被人像神经病一样纠缠,教室里不少人已经探到窗口围观着她们。陈河也不打算顾及对方长辈的身份,正欲发作,于雯静的话让她把将要破口而出的污秽词汇生生憋了回去。
“妈,你放开她!”于雯静又急又怕,脸上已有几分难堪,拉扯着两人的手臂想将她们分开。奈何张冬梅的手劲太大,把陈河箍的死死地的。
张冬梅看着自己女儿护同学心切,竟然敢顶撞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巴掌扬到她脸上,嘴上也没轻饶:“你怎么这么没脸没皮,不跟着那些好学生学习,跟这种没出息的人混在一起。我送你来学校不是让你跟些狐朋狗友不学无术,一天天的就想着逃课!”
“妈!”于雯静吼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难堪,耻辱,齐齐涌上心头,她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痛恨着这个养育自己快二十年的女人,哪怕她是自己的母亲。
陈冬梅怒其不争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转过头来又准备把矛头指向陈河。
江梓歆注意到教室外的情形时,陈河正被纠缠着,她心急如焚往外赶时踢翻了一张凳子。在陈河手挣脱的瞬间,江梓歆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此刻她怒视着这个出言不逊的不速之客。
“你又是谁?”陈冬梅脸上满是嘲讽,看到这一个两个的都护着这个陈河,她愈发来气:“我看你长的妖里妖气的,想必跟她都是一路货色。”
妖里妖气?陈河心想你讽刺我就算了,但你说江梓歆妖里妖气,这话她无论如何也听不下去,她从江梓歆身后冲出来正要用语言回击:“你tm……”
江梓歆眼疾手快把陈河拉住,挡在她和张冬梅之间:“我是班长。”
“你是班长?班长就是这么管理班级的?班上同学逃课你就放任不管?”张冬梅手指着陈河:“这种学生,自己不求上进还要祸害我们家于雯静,唆使她逃课。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是不是也是你给她的?”
罪行又加一则,陈河听着这些无中生有的话污蔑自己,这些话仿佛催化剂,让她心中的怒意越来越剧烈。江梓歆紧张地握紧陈河颤抖的手,防止她作出冲动之举。
张冬梅看着陈河咬牙切齿,脸上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想动手?真是没教养。你自己不读书是你的事,你爸妈不管你也轮不到我管,但请不要来打扰我们家于雯静。她不像你,她还要考好大学,找好工作。你这种害群之马,还是尽早自己换个班,别浪费这个重点班名额。班长,你说是不是?”
张冬梅阴阳怪气的话无比刺耳,三人听着心境不尽相同,但愤怒都完全一致。于雯静对自己的妈妈重伤她最好的朋友而羞愧难当,一直在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只希望张冬梅她能住嘴。陈河盛怒之余还生出一分对自己无能的羞恼来,若自己能稍微优秀点,也不至于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有些话虽然难听但她不得不承认并没说错。
江梓歆感受到陈河手心一层薄汗,抓得更紧了一些。她迎上张冬梅,反唇相讥:“您这话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教育别人前请先反思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别把自己的无能怪罪到他人身上。作为家长却害怕承认自己的失败,可悲至极。”
“成绩从来都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这道理您难道不懂?敢问您又取得了多大的成绩,让你理直气壮地站在这。”
张冬梅脸色渐白,一个学生散发出的凌人气势竟让她冒出两滴冷汗来。
“至于我们家陈河如何,轮不到你来评判,她的优秀,只有作为同桌的我才最了解,而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否定的。”
江梓歆的话掷地有声,张冬梅被反驳的哑口无言。
感受到身边人在用她的强大维护着自己,陈河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从来没有人用优秀这个词评价过她。
李敏适时出现,来为这场闹剧收场:“江梓歆,作为班长,还有一分钟上课,班级纪律的维持都忘了吗?里面的,还看什么看,再看每人罚抄十篇新概念。”
原本挤在窗口的人顿时作鸟兽散,江梓歆和陈河也并肩回到教室。李敏看着还在哭哭啼啼的于雯静,有些头痛地命令:“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再不进去按旷课处理。”这群不省心的学生,三天两头给李敏找事,说出去她都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班上的。李敏处理完他们才客客气气地对张冬梅说:“张女士,您看去我办公室坐一下如何。”
于雯静一下课就被李敏又叫了去,回来时跟陈河为她妈的恶言恶行十分诚恳道了歉。陈河没那么大度,若不是江梓歆拦着她,她也保不准自己失控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虽然还在气头上,但陈河不至于无理取闹地乱拿人撒气,她看着于雯静语气有些生硬:“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于雯静深知有些事情不是她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解决的了,即使因为是朋友而顾及到颜面,陈河没有对她恶语相向,但经过此事心中必定会留下芥蒂,如果两人就此疏远那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于雯静有些悲戚,说:“以后不用在手机上联系我,我现在没手机了。”
“嗯,行吧。”陈河嗯了一声,也没显出太多惊讶来。
“还好吗?”江梓歆看陈河蹙着眉一副萎靡的样子,有些心疼,摸出一颗糖来给她,甜食能使人心情愉悦或许是有道理的。
陈河剥了糖丢进嘴里,在舌头的搅动下,糖碰撞到牙齿不停作响。一般有两种情况下她会这样做,一种是心情愉悦,一种是极度烦躁,此刻显然是后者。
“江梓歆,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啊,怎么能有人像我这样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团糟。”
认识以来,江梓歆还是第一次看到陈河这幅消极的样子,一直以为她不会在意外界的评价,仅有的两次动怒还都是为了维护自己。但事实上,即使是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陈河也是在乎着他人的目光的,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人生还长着呢,你又没吃别人家大米管他怎么说。”江梓歆幽幽地说:“我就觉得你特别好。”
“呵——谢谢!”陈河正沉浸于自我否定中,语气生冷。江梓歆的话在她听来就是安慰之词。我能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千般万种地维护我,关怀我,甚至还要屈尊来喜欢我。
陈河深知自己已经沦陷在江梓歆在点点滴滴中织起的细密的网中。她不爱吃糖却总在书包里备着糖,她会提前去买好早点能让自己多赖几分钟的床,她会在上课睡觉时给自己打掩护,她会牵着睡眼迷糊的自己过马路,她还总喜欢揉自己的头然后又把细细地为自己整理发丝。她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但对着自己时总面露笑容。自认识以来,总是她在照顾自己,在自己孤助无援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陈河已经离不开她了。
可是陈河没有勇气的直面心意接受江梓歆,又做不到狠心推开。
自己可真是个残忍的混蛋!
于雯静她妈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就是一匹害群之马。陈河在自怨自艾中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天。
下午放学时江梓歆被江文汐接走了。
陈河一个人心惊胆战地回到家,家里风平浪静,陈玲丽吃过饭就不见人影。陈河选择对家访的事闭口不谈。
陈河把作业草草了事之后,坐到电脑前,点开了一个图标,熟悉的游戏界面让她由衷地感到放松。陈河登录自己的账号,好友列表里没有一个人在线。王尧是她游戏里唯一的现实朋友,但还没到周末他上线是不可能的。陈河选择了单人匹配,输输赢赢也不知道打了几局,瞥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陈河起身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筋骨,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有人邀请她组队,是她不久前加的一个萌新,说是想拜她为师。
陈河点了接受进入对局。
——还没睡啊?
——嗯,师傅你不也没睡
——心情不好。。
——我心情也不好呜呜呜呜呜
好歹人家叫自己一声师傅,陈河礼貌性地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小徒弟很直白:我昨天表白被拒绝了。
此话一出,剩下几个路人队友争先恐后地向小徒弟展示他们的关爱,语言调戏起她来。
说实话陈河连她徒弟的性别都不确定,但恶臭队友那些带有明显性暗示的话着实让她反感,陈河气不过撇开鼠标,双手在键盘上十指如飞。原本正常的游戏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骂战,陈河以一敌三也丝毫不落下风,不堪入耳的话一条接一条,团队频道很快被她刷屏。
陈河骂得正起劲,系统弹出一条消息:因检测到您在游戏中存在恶意破坏游戏环境行为,您已被系统禁言。
陈河重重地摔了键盘,恨恨地盯着游戏画面,小徒弟正不停地绕着一动不动的自己转圈。这局游戏不负众望的输了,陈河对小徒弟感到有些抱歉,对局一结束她就发了一条私信:“对不起。”
对方回复的很快:“没关系,心情不好能理解,谢谢你帮我说话。”
陈河发过去一个尴尬的表情:“我看你进步很快,你为什么会接触这款游戏啊?说实话,这游戏现在的环境太差了,对女生很不友好。”
“因为我喜欢的人在玩,我想多了解他一点。”
被拒绝了还这么卑微,朋友,这不值得。爱玩游戏的人大多都是在现实中不太如意,转而在游戏中寻找心理安慰和平衡,就像陈河自己。
当然陈河没有资格对别人的作为指手画脚,她回复:“那你加油,祝你早日成功。”
小徒弟那边沉默了一会:“师傅,若果你很确定一个你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你,但对方就是不答应,你会怎么做?”
陈河有些头痛,小徒弟这是把她当做感情专家了,但自己也没谈过恋爱啊,“抱歉啊,我这方面经验为零,所以无法给你建议。”
小徒弟穷追不舍:“那我换个问法,如果你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你会因为什么而拒绝对方的表白。”
这一点陈河倒是能现身说法:“很多原因啊,比如外界的,自身的,两个人又不是单纯喜欢就可以在一起。”
“比如呢?”
“比如两个人差距太大的话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也许她值得更好的。又或许这段关系不被世俗所接受,公开需要极大的勇气甚至要付出代价。”
“感觉师傅好像有故事,也有喜欢的人吗?”
“嗯我挺对不起她的。”
陈河刚按下回车键就有些后悔,她不喜欢对一个陌生人透露太多个人私事。也许是今天心情实在太糟,心中积压了太多事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
“师傅,你个胆小鬼!”
诶——臭徒弟怎么说话呢?但陈河也承认自己确实就是个胆小鬼。
“师傅,十一点了,快去睡觉,晚安!”小徒弟又准时催她下线。
“嗯,晚安。”
陈河退出游戏,江梓歆刚好发来一条微信。
“睡了吗?”
“要睡了。”
“明早一起上学,不许拒绝!”
“”
“早餐要吃什么?包子还是鸡蛋饼?豆浆要不要?”
“鸡蛋饼加豆浆。”
“晚安,明天见。”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