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日上》磕碎碳

2、第二章 那件事情就

　　那件事情就是暑假尾巴上的一个小插曲，也算是陈河整个假期唯一的趣事儿。
　　自那天之后，陈河每天坐在村口的店里，人来人往，那个人却从没出现过。倒也不是说想再次见到这个人，只是凭空出现这么一个人，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任谁都会有几分好奇。

　　开学很快就如期而至，一个正常的中学生都会希望这一天能够无限延期。但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止脚步。
　　陈河倒是无所谓，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日子的乏味倒是别无二致。在这些贫乏的日子中，陈河只能找到一些稍微不那么无聊的事情，比如听于雯静瞎比比。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经过上午的开学仪式后，所有人身上那股属于暑假的鲜活劲儿还没褪去，他们在热烈地交谈，分享着自己充实美妙的暑假。天南地北的旅游，繁华城市的探索，挥霍金钱的满足，这些都是他们高声炫耀的内容。在一阵嘈嘈切切中，总有那么几个人，声儿大得想忽视都难。
　　陈河揉了揉额头，昨晚熬夜终于在开学前，把游戏段位晋级了，这会儿困得要命，只想补个觉。陈河眯起眼，环顾喧哗的四周，吐出俩字：
　　“傻逼！”
　　这群忘乎所以的傻逼，似乎都忘了自己已经是准高三生了，趁这会儿在使劲扑腾几下吧，接下去的日子有你们好受的！

　　而于雯静不一样，她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危机的来临，这也得益于她的妈妈十年如高三地将她摧残至今，所以练就这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本事。陈河很是佩服于雯静，能在她妈妈的控制下存活至今，并且练就了铜墙铁壁。
　　“陈河，你看，我这次真的搞到真的了。”于雯静神神秘秘地把手机递给陈河看，眼中满是期待与兴奋。
　　陈河已经猜到了，这诡异的笑容，有些上头的模样••••••
　　“这两人绝对是真的••••••”
　　••••••又磕cp了。

　　后面的话陈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而于雯静这幅又哭又笑的模样，她早已见怪不怪。这就是腐女综合征，常见于初高中女生中，一旦发病，患者通常会精神亢奋，面部有诡异笑容。严重者会向周围人喋喋不休，企图传播病毒。一旦感染，极难治愈。
　　“于雯静，嘘，”陈河突然叫停她，故作神秘地指着窗外，问：“你听，外面有什么声音？”
　　于雯静凝神听了一下，突然亢奋，回答：“我听到了，是郑老师在一楼走廊讲话，今天有数学课吗？开学第一天就可以见到男神了，好开心。”
　　数学老师的头号迷妹，果然名不虚传。
　　陈河抽抽嘴角，提示她：“你在仔细听一下，是不是有一种特别悠长，此起彼伏，声嘶力竭的声音。”
　　于雯静在她的指引下恍然大悟，说；“是蝉吧。你让我猜这个干吗？”
　　“你不觉得它们特别亲切吗，你怎么不到树上去，加入它们合唱团。同伴在呼唤你啊。”
　　“陈可可，你拐着弯抹着角地骂我，找死是吧！”
　　“冤枉，是夸你呢。”陈河抓起桌上一包抽纸，逃到厕所去了。

　　陈河回来的时候，她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个女生，陈河推了她肩膀一下，驱赶道：“于雯静，滚自己位置上去。”
　　女生没好气转过头来，瞪着她。瞬间两人都显出惊讶之色。
　　“是你？！”——那个怕黑怕老鼠的城里大小姐。

　　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李敏突然出现在教室外：“陈河，你出来下。”
　　陈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受到来自班主任的惊吓。
　　李敏她找我干什么，这才刚开学，她找我会有什么事？陈河心惊胆战地出去。
　　“陈河，这学期你有了新同桌。”李敏剪了短发，烫了波浪，看起来她对自己的新造型非常满意，因为她在说话时不停地晃动自己的头，两耳边略显干枯的卷发一抖一抖，倒也能让人夸出“俏皮”两个字来。
　　新同桌？陈河心想，我都一年没有同桌了，现在又从哪里跳出来个新同桌？这样豪华双人座不就变成了憋屈单人座？毕竟习惯了一直以来两张桌子，一张堆书，一张睡觉，恰到好处。
　　“刚才你们都见过了吧。她叫江梓歆，从育英国际转过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学校的学生会转到我们学校来，但是既然她到了我们班级，就是我们班级的一员。接下里一年里，希望你们好好相处。她刚来，你平时多帮助帮助她，让她早点融入我们班级。”
　　李敏这件事做的一点都不聪敏。让堂堂隐身人陈河去帮助别人，也就是被迫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社交，这简直是她的灾难。陈河若是稍微开朗，开放一点，就不至于两年了只有于雯静这一个朋友。新同学随便安排给班里其他同学就好了啊，不过就是调整一下座位的事。没必要瞅我一个人坐，就把人安排给我，又不是结对子，非得凑个双。
　　李敏只是来通知一下陈河她的决定，当然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说完这些也就再多叮嘱了她一句：“行了，你回去吧，高三了，加油啊。第一节我们班数学课，去准备一下，我到隔壁八班去。”
　　陈河回到自己座位上。她的新同桌已经把数学课本摆到桌上，安静地开始预习了起来，看样子完全没有搭搭话，增进同学感情的打算。
　　这样也好，省的陈河麻烦。

　　数学老师臂弯里夹着课本和三角板走了进来，先是说了些新学期鼓励大家的话，并谈了高三形式的严峻，数学的分数占总成绩比重，七班这门课在年级的排名等等，无非就是好好学习这老生常谈的四个字，接着开始上课。
　　数学老师郑老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身上散发着成年大叔独有的魅力，吸引了班上不少女生的崇拜与仰慕，例如于雯静。陈河也承认，郑老师确实在学校一溜不修边幅的中年男性老师中比较出挑，但这并不能引起她的兴趣，如何在一贯肃静凝重的数学课上不被察觉地稍微眯会儿眼才是她更关心的事情。

　　陈河很快就感受到了困意，老师在黑板上画的那些图形公式在她看来都是些神秘代码，陈河无法理解为什么于雯静明明也同样看不懂，数学成绩惨不忍睹。但上课时，她总是能盯着黑板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反正都看不懂，索性就不看了。陈河把注意力转到自己的新同桌身上来。
　　今天开学，新同桌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普通白底黑条纹校服，头发没有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披在肩上，而是依据校规扎了起来，跟其他女生都是一样的造型，因此方才陈河才会把她的背影错认成于雯静。
　　虽然粗看都差不多，但陈河不得不承认，江梓歆和其他人之间就是存在着天壤之别。明明都是普通高中生的打扮，但搭上她这张脸，就变得一点都不普通了，和陈河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不落俗尘。颜值这东西，力量不敢低估！就比如说明星，就算穿块麻布在身上，大家也会觉得那是名牌，麻布也就跟着涨价了。而她的新同桌，陈河在全校也找不出另一个能把被戏称为丧服的校服穿的如此顺眼的人。
　　虽然一年都没有过同桌，但陈河突然觉得江梓歆做自己同桌也不错，毕竟赏心悦目啊，人都不会拒绝美好的事物。

　　陈河一会神游着胡思乱想，一会又瞟几眼新同桌，才没在课上睡着。终于挨到铃响，经过45分钟数学的熏陶，陈河要去外面透透气。于雯静动作比她还快，拽起陈河就把她拖到外面。
　　“说吧，你这新同桌怎么回事？”
　　“你能别这么八卦么。”陈河甩开她的手，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数着楼下石榴树上还挂着几个难产出来的石榴：“我也不认识她。”
　　“切，我还以为你能知道点什么呢。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你是没看到，她刚走进教室时，我们那些男生的眼神，都能把人生吞活剥了，结果这肥肉掉你头上了。不过，她什么来头啊，都高三了，还能直接进入年级最好的班，关系户吧。”
　　陈河有些反感地皱了皱眉：“不知道，李敏说是从什么汇英国际转来的。”

　　“什么，汇英国际？”于雯静震惊地叫了出来。
　　“您能别嚷嚷么，不就是个学校。”陈河皱起眉头，她这一喊，班里的同学都看着她两，看得她浑身难受。
　　“陈可可，你可真是两耳不问窗边事。”于雯静恨铁不成钢，向她介绍：“汇英国际那是什么学校？可不是家里有个几套房就能上的学校，能上的家里非富即贵。人家一套校服就要一万，一年学费至少五十万，上学放学都是有司机专门接送的全省有名的贵族学校。这所学校的学生都不用参加高考，毕业了直接出国。”
　　陈河不知道于雯静这话夸张了多少，但汇英国际是个有钱人的学校毋庸置疑。陈河看着教室内坐在她旁边位置上的江梓歆，果真是个城里的大小姐，但是怂，怕黑还怕老鼠。

　　“反观我们学校，教学楼像危房，两年没见过白墙，十年没翻新过操场，成绩成绩打不响，校长一天到晚带着老师痴心妄想的垃圾末流普高。她为什么想不开来我们学校？”于雯静一开口就是一段rap，不带喘气，由此可见她对自己学校的极度不满。
　　“你没必要这么贬低自己学校吧，好歹也是个官方认证的省级重点中学，一本率少说也有百分之二三十呢。”
　　“那又怎样，这能跟别的学校比吗？一本率，咱两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七八十吧。”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差，但于雯静很有自知之明。陈河给了她个白眼，进教室去了。语文课，具有催眠功效，很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