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吃馄饨的混沌

4、格物穷理 物理是世界

　　叶英在男女问题上一向比较迟钝，幸而是读书时网络尚不发达，要不然一定会被好事者挂上网络，被骂十万字汉子婊。叶英十年后如是反省到。
　　叶英家是个大家族堂哥堂姐表哥表姐十几个，叶英作为最小的孩子，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基本都是男孩，叶英小时候不是跟着哥哥去爬树翻院墙，就是玩各种追击游戏跑得大汗淋漓，晒得黝黑发亮。就连动漫的启蒙，也不是美少女战士，而是圣斗士。没办法，遥控器总是掌握在年纪大的人的手里，不过叶英也爱看，半被迫接受了灌篮高手，四驱兄弟等文化输入，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后来有了电脑，也会自己在网上找着看，也是因此，在高中被孤立的日子杀出了一条血路。
　　最先是坐在叶英身后的男孩子偷偷在MP4里看动漫，一不小心把声音打开了，被班主任没收请家长一条龙，但是也是打开了一道闸口，让智取相投的人瞬间聚在了一起，叶英也是个爱看动漫的，也经常凑进去讨论两句，后座男生叫晁瑞，物理有多好，英语就有多烂。叶英每次因为物理焦头烂额就扯着晁瑞给自己讲题，晁瑞也是个暴躁小伙子，如果讲了一遍叶英还不能明白，就会开始暴躁，叶英本来就听不大懂十分骄傲，此刻雪上加霜比他更暴躁，经常讲着讲着就吵起来，一撸袖子，不小心把桌上竖着的各种书本习题集带到地上，叶英正在气头上，说，你自己捡吧，转身自己跟自己的题斗争去。晁瑞好男不跟女斗，摸摸捡起书，在后面絮絮叨叨不知说些什么，到了下一次下课铃响起，两人气便都消了，叶英早把上次课间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又找了道新题折磨自己顺便折磨后桌，女生的胆子都是被惯大的，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叶英和晁瑞没有一天不吵吵的，吵完就推书捡书冷战一会，就若无其事继续相处，叶英那个时候不懂爱情，只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舒心，晁瑞对叶英的容忍度很高，因为他竞赛很忙，很多作业来不及做，便跟叶英说让她把作业里自己的不会的圈起来，除此之外的题他便不做了。有次题目综合了些，叶英圈了整页，晁瑞对着整页的圈圈无语道，你是要诅咒我吗？叶英说，没想到你这种大神也是看过喜羊羊的啊哈哈。
　　此举晁瑞的同桌陈月歌十分羡慕，慢慢八卦也就传开了，融入集体的缺点就是，从背后凌迟变成了当面凌迟。叶英不懂低调，行事张扬过分了一些，却是个很奇怪的个性，若是没有朋友，也不会有所顾忌，有了朋友，就开始在乎朋友的想法，当班里人第n次开起叶英和晁瑞的玩笑，晁瑞发怒了。叶英正巧奔去小卖部买零食，回来的时候就见晁瑞在收拾东西，奇怪道，还没放学呢。同桌拉了拉叶英，悄声说，刚刚有人开你们俩玩笑，他生气了，去找班主任换位置了。叶英有些愣，说，哦。便转过去不再言语。叶英也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想法，生气，难过，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没有人教叶英学会珍惜，彼时叶英只会犟着赌气。
　　一整天。
　　你已经一整天没有回头了，陈月歌对叶英说。叶英说，哦。而晁瑞不知道又出于什么心理，听陈月歌叭叭了叶英不回头的事，一下课就跑过来找陈月歌玩，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不走，叶英听到他在身后的动静，铁了心不回头，临到上课铃响，听到晁瑞一声叹息，生生压着自己的头不肯回。
　　渐渐地，晁瑞不来了。渐渐地，叶英和新后桌混熟了。新后桌夏梓虽然成绩不如晁瑞，但教教叶英这种物理笨鸟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夏梓生性温柔耐心，从来不跟叶英发脾气，叶英有一回回头问夏梓问题，眼神突然跟晁瑞交汇，叶英迅速就避开了，晁瑞眼神很犀利，好像在说，其实是谁都可以对不对。叶英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对着夏梓笑，说谢谢你给我讲题。
　　就是谁都可以，你想走就走，留我在原地被大家嘲笑。叶英恨恨地想，那就谁都别理谁了。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冷战，不会因为上课铃下课铃的响起而消弭，这场冷战，持续了整个高中，叶英从来没有想过高中跟晁瑞说的倒数第二句话，竟然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