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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弦景 ...

  •   见凌无渡与贪狼离开后,江水寒才将门关好,一转身,江秋白已经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人.皮.面具。

      只见他将面具递来,江水寒并未伸手去接,视线从面具移至他的脸上,目光不禁黯淡了几分:“我这道疤是永远好不了了。”说罢才伸手接过面具,覆在脸上,完整贴合,又换成了平凡的一张脸。

      江秋白微微一怔,知道江水寒误会了他的意思。可就眼下情况来看,江水寒无疑用着无惜的身份更好。毕竟他可是在三年前就应该死了的人。

      又见江水寒低着头,虽是波澜不惊,眼中神色却带着一丝难过,江秋白这才连忙解释道:“我并不是在意你那道疤,只是……”

      “我知道了。”话未说完,江水寒便抬起头来,黯淡的双眼顿时亮了不少,嘴角也扬起了一丝笑。

      江秋白松了口气,说道:“你知道便好。”顿了顿又道,“明日我必须离开花蕊谷……你也该陪我去。”

      江水寒一清二楚,江秋白急着离开花蕊谷,就是为了参加江浮萍的婚宴,但是眼下他身上毒药未解,这一离开花蕊谷,若是毒药发作又该如何?

      江水寒忙道:“先解毒再离开也不迟。”

      江秋白摇头道:“迟了,明日便是十五月圆,浮萍的婚宴我必须参加,虽说明日无法抵达峥嵘山庄,可我必须去。”

      江水寒道:“比起他的婚宴,你的身体更为重要。”

      江秋白依旧摇头:“七日梦固然厉害,可在我身上仿佛并未发挥出什么毒性。说是会扰乱心智使人癫狂,可整整六日过去,我除了偶尔头疼,倒也没有其他不适。”

      江秋白所说属实,江水寒有目共睹,可这头疼也是因为七日梦的原因,且不知过了六日后又会有什么症状。孟之庭一向诡计多端,七日梦七日毙,他所说的倒也不会全是真话。

      “可是……”江水寒还欲再说,江秋白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江秋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见他点头,才松开手道:“你不必再说,我意已决。这次不止是去参加浮萍的婚宴,阿照还在孟之庭手上,我得去带他回来。”

      一听寒照二字,江水寒的心里瞬间生出一丝不快。不过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孩,何以让他如此记挂?

      江秋白说完这些后,默了默又看着他,眸色也深了几分:“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与你之间,有一些事必须解决。”

      江水寒心跳不禁漏了一拍,心里喜忧参半,更多的却是一丝期待。他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一瞬间却猜想了无数可能。

      他连忙点头道:“好。”

      江秋白见他点头,便往床边去了,站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他道:“夜色已深,快回房睡觉吧。”

      江水寒一怔,心中的期待顿时烟消云散。又见江秋白已经躺在床上翻身背对着他,不免感叹这逐客令下得太过无情。他在房里站了许久,直到确认江秋白入睡后,才转身离开。

      说是离开,他却只是离开屋内,并未往自己的住处去,干脆在门外走廊找了坐处,坐靠着屋栏睡下了。

      翌日晨光乍现,江秋白便已起了,洗漱完毕后出门一看,正好看见江水寒转身过来看着他。

      江水寒见他出门,微微一笑,指着天空,说道:“朝阳。”

      江秋白抬头一看,有些刺眼,他轻轻应了一声,才道:“先同我去向池谷主辞行吧。”

      二人穿过竹林,行至竹屋时,北斗七人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江秋白来,文曲率先上前相迎:“江公子,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说罢,便领着江秋白进门,江水寒欲跟上,却被武曲伸手挡住去路,他笑嘻嘻道:“哈哈哈对不住无惜公子,我家主人只请了江公子一人,还劳烦你在门外等候。”

      江水寒眉间一蹙,看向江秋白,江秋白却已跟着文曲头也不回地进门了。江水寒不免有些落魄失望,武曲却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问道:“无惜公子,胸口的伤可好些了?”

      “好些了。”江水寒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从武曲的臂弯离开。

      武曲还欲上前搭话,江水寒却一个人朝竹林去了。他无奈耸肩,似笑非笑地看着其他五人,说道:“他莫不是还在记仇?”

      没人作声,只有贪狼与他搭话:“你给了他一箭,如今还故意挡道,还怪他记仇?”

      武曲面露难色,看着江水寒的背影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他何故这般斤斤计较?”

      贪狼笑道:“若世人都能像武曲哥哥这般心胸开阔,想必也不会有这么多江湖恩怨了。”

      武曲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江秋白随文曲行至池谷灵的屋前,刚一进门,就见池谷灵坐在桌边喝茶。

      池谷灵见他来,连忙笑着招呼他在对面落座:“昨夜睡得可好?”

      江秋白点了点头:“甚好。”

      池谷灵看着他眼底的一圈青晕,笑道:“你一向不会骗人吧?”

      江秋白一怔:“池谷主何出此言?”

      池谷灵摇头不语,稍许后又道:“昨日你突然毒发,可是吓到我了。”

      江秋白道:“多亏了谷主的汤药,我已经好多了。只是我心中尚有一个疑问。”

      池谷灵道:“我大致已经猜到了。我听禄存说,你所中的七日梦,会在七日后将中毒者折磨致死,可是今日已是你中毒的第七日,你却毫发无损。”

      江秋白点头,池谷灵继续道:“这七日梦若是下在常人身上,恐怕都熬不过两日,可是在你身上,却像是成了劣质毒药,不仅很少毒发,就连发作后对你也没有太大影响。”

      江秋白道:“池谷主可知这其中缘由?”

      池谷灵眼睛微眯,说道:“我自然知道……就连你自己也应该知道。”

      江秋白面露疑色:“我不明白,劳烦池谷主明示。”

      池谷灵道:“我且问你,你的师父江河,平日里可给你吃过什么?”

      记忆里的汤药味仿佛在鼻尖萦绕,江秋白如实道:“师父从小就喂我汤药,一直喝到十五岁为止。”

      池谷灵道:“你可知那是什么汤药?”

      江秋白道:“不知道。”

      池谷灵又道:“当真不知道?”

      江秋白依然摇头:“只是大概知道是安神药,专治梦魇,其他功效尚不清楚。”

      池谷灵叹了口气道:“我没想到江河竟然会与他暗中勾结。”

      江秋白愈加疑惑,又听得池谷灵道:“七日梦之所以对你无用,便是因为你喝了江河喂给你的汤药。”

      池谷灵继续道:“那汤药是西域秘方,素有强身健体抵御外害的功效,江河喂了你十多年,即便不能百毒不侵,一般毒药也不会置你于死地。”

      话至此,他又是几声叹息,“只是我不曾想到,三十年前的托孤,他竟然将那孩子看得如此重要,我只不过想着那孩子能有口饭吃,能好好活着,他却……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江秋白的瞳孔猛然收缩,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话已至此,池谷灵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江秋白,希望江秋白能说些什么。江秋白却是怔怔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已陷入了深思。

      池谷灵心如明镜,知道一时让江秋白接受一切难免不易。他暗中保护江秋白三年之久,为的就是今日,为的就是父子二人相见,说说话,喝喝茶。

      他不强迫江秋白即刻认祖归宗,他知道一切需要循序渐进,可是他太心急了。他知道江秋白今日来此是为了辞行,他害怕江秋白此行一去不回,更害怕今后二人无法相见。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将话挑明,江秋白的沉默无疑更让他心焦,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又伸手在江秋白面前晃了晃,目光满含慈爱:“你说句话。”

      江秋白不知想到什么,面上浮现一丝讥笑,良久过后,他才伸手将茶一饮而尽,说道:“有劳池谷主指点迷津。实不相瞒,秋白今日来此,一是为了知晓这毒药的情况,二是为了辞行。”

      池谷主……依旧是这么生疏的称呼。池谷灵闭了闭眼睛:“我早已知晓,所以才一早在此等候。”

      江秋白道:“只因今日是师弟的大婚之日,此行秋白非去不可,若今后还有机会,秋白定会来探望池谷主。”

      池谷灵面露喜色,忙道:“花蕊谷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我会为你备好马车,如若需要有人陪同,北斗七人你皆可带去。”

      只要今后还能见面,他所做的一切便都值了。

      他培养北斗,一是为了护卫花蕊谷;二是把自己对孩子的思念都寄托在七人身上。

      “贪狼那孩子,你可以带去。”

      北斗中,唯独贪狼最活泼捣蛋,时不时会给花蕊谷带来无数生气。池谷灵也最为偏爱贪狼,因为在他的假想里,他希望他的孩子能活成贪狼那样,一生无忧无虑,欢喜相伴。

      可是亲眼看到江秋白时,他却发现江秋白与他假想的天差地别……也罢,不管他成长得如何,他始终还是他池谷灵的孩子,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江秋白接受了他的好意,离开时,他又问道:“池谷主能否告诉我,原本的名字。”

      池谷灵一怔,眼前不禁蒙上一层水雾,许久许久,他才颤声道:“池弦景,这是我孩子的名字。”

      江秋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露出嘴角扬起一抹笑:“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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