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同人]纠缠》雁来燕去

10、李承鄞

　　【李承鄞】

　　我是豊朝五皇子，李承鄞。
　　我的父亲是当今的圣上，我的母亲是当今的皇后。

　　李承鄞这三个字，代表了很多东西，太祖皇帝原封鄞州，中州之东，梁州之南，龙兴之地。承鄞，承的是皇权，是天下，是那个至高尊位。
　　权力和欲望与生俱来地伴随着我，以致于连我自己都从未想过，我想不想要，愿不愿意。

　　宫廷波谲云诡，人心汹涌难测，身处皇家的人，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厮杀，或者死亡。
　　从前太子大哥在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可以成为那个例外，我可以甘愿居于人下，我可以一心辅佐大哥，等他登基后，兄友弟恭，主贤臣良，终成佳话。

　　直到太子大哥揭发了科举舞弊案，本是大功一件，却因为触犯了帝王禁忌被罚远走西州。
　　直到我眼睁睁看着他惨死在我眼前，我却分不清杀他的人来自大漠还是宫里。
　　直到明远姑姑告诉我我以为的母亲皇后，其实是我的杀母仇人，我以为的外公高相，将我真正的母族陷害至满门抄斩，而我的父亲高坐明堂，冷眼旁观这一切发生，无动于衷。

　　我终于知道，凡事沾惹上皇权，就由不得自己选择。许多事在我出生之时就早已注定，我一心想远离纷争，可为人弟，如何眼见兄长惨死？为人子，如何眼见母族蒙冤？为人臣，如何能不走上皇父为你预设好的轨道，按照他的意愿赌上命拼搏厮杀，等到伤痕累累，再跪地叩拜，高喊“谢主隆恩”？

　　如何独善其身，怎能独善其身？

　　明远姑姑告诉我真相那天，我在母亲的遗像前发了誓，一定为顾家平冤昭雪。随后，我见到了我的母族顾家唯一遗留的血脉，我的表哥，顾剑。他如今认了柴牧作义父，在西州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柴牧同我说，他会帮我。

　　帮？他只是一个孤儿，一个江湖游侠，他没有卷入权力斗争的资本和能力，他怎么帮我？

　　柴牧说，他是西州九公主的剑术师父，与公主私交甚密。

　　九公主……

　　西州王最宠爱的女儿，豊朝想要和亲的对象。
　　丹蚩铁达尔王的外孙，丹蚩常年犯我边境，朝廷早已计划对其用兵。

　　一个公主，同时代表了两族，承担了如此重大的政治信号，偏偏还被养得天真单纯。
　　我知道，错过了这位公主，我不会为当下的死局找到更好的突破口。

　　对于在权力场中游走的人来说，利用和被利用，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就像皇后虽然恨极了我母亲，却因为无子，不得不靠我来达到她想要的尊荣；就像我明明不喜欢赵瑟瑟，却为了拉拢赵家，伪装成温柔体贴的情郎，让她为了我赌上家族的筹码。

　　如今，不过是多了个西州九公主而已。

　　顾剑带我去见九公主那天，天阔云低，绿茵满地，是草原上难得的好时节。

　　我看到一片红色的树，像上京的枫树，红色的叶子像火一样，映在青碧的湖水里。

　　一个红衣姑娘站在树丛里，比周围的树丛更加灿烂夺目。
　　怎么形容那抹红呢？像灼灼桃花，像烈烈焰火。
　　……像滚烫鲜血。

　　我的呼吸一滞，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攫住我的心脏，仿佛冥冥中有股巨大的力量侵袭而来，推着我走向既定的轨道。我朝那姑娘伸出手去，挂着我自己都认不出的虚伪的笑。

　　——你是谁？

　　——我是中原的顾小五。

　　许多年以后，当我站在人生的终端回头望去，看到一路的血与泪，痛与悲，爱与恨，看到一切所愿与不愿交织，看到背叛与深情同沦，我才终于明白，那股无可更改、无法反抗的力量，叫——
　　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