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苏黎世不相信眼泪 苏黎世的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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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回到苏黎世的时候，早上七点，白昂已经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
飞机晚点。
“阿暖”
“白昂，你等了很久吧。麻烦你了。”
“你还好吧，我们先回家。”
“好。”
白昂开着车，跟苏暖搭话。她用头轻轻抵着车窗。偶尔的一声“嗯”，听得出是疲惫，也是敷衍，白昂便没有继续，一路静默。
路过苏黎世湖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漫天霞光璀璨，湖面波浪柔软，她笑了一声，轻轻的，却极温柔。扭头问了一句，“你冷不冷？”说完就继续看着窗外，似乎不想探究问题的答案。
回到家，苏暖就窝在沙发里，披着厚厚的毛毯，抱着腿看着窗外。
白昂看着她，“阿暖，去床上睡，乖。”
“小白，小白，我好饿，我想喝粥，玫瑰粥，放很多很多的玫瑰。”苏暖转过头，眼睛湿漉漉的，驼色的毛毯裹着小小的一个她，柔和的黄色灯光好像是她身上发出的。一直都是这样，猝不及防，就藏在了白昂的心里。
“好，你躺一下或者睡会儿，我一会儿煮好了叫你。”
苏暖用力地点点头“一定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玫瑰哦。”
白昂终于松了口气，私下里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至少现在，她在撒娇。白昂揉乱她的头发，去厨房准备煮粥。
“小白，你老是这样，说了不要揉我的头，万一长不高怎么办……”苏暖看着他的背影，呢喃着，眼泪就掉下来，抱着毛毯不敢发出声音，忍了忍眼泪，躺下去，回想着回国的这半个月。
白昂是听出来了她声音不对，并没有回头去看。他心里明白阿暖这一次回去是有事情，但她又不愿意对他讲，看得出来，是不好的事。他自嘲笑了笑，小丫头，要拿你怎么办。
从认识她到喜欢她，从喜欢她到照顾她，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也从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他知道她把自己看作哥哥，也明白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喜欢，也曾被她疏远、拒绝。她是善良的，是自己不甘心，想等等看，是不是自己真的不是那个对的人。看着她的分分合合，一个的离开，另一个的开始，心疼她，也想过，逼一逼她，看能不能在一起，但是也怕，万一推得更远。后来，就舍不得了，怕自己也给不了她幸福，她值得更好的。所以，就这样保护她，爱着她，像妹妹一样。就这样吧。不管怎样，他都会在阿暖的身边，一直。
找不到干玫瑰，白昂想起来冰箱里还存了一些阿暖做的玫瑰酱，就直接煮了白粥。等到粥快要煮好，白昂才去看了沙发上的阿暖，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脸上还有泪痕。看了时间，快要九点了，算了，还是让小猫咪睡着吧。
苏暖睡了三个多小时，醒的时候一扭头看到白昂坐在她对面，应该是不小心睡着了。她小心地搭了毛毯给他，应该是太累了，白昂并没有醒，苏暖穿了鞋去洗漱，又去了厨房做了一些小菜。看到小火滚着的白粥，加了一大勺玫瑰酱进去。看着玫瑰花瓣在白粥里翻滚，她觉得自己的心也是被蹂-躏得上上下下，好累。
她是来苏黎世留学，毕业了就留在白昂的公司做会展设计她是想留在这里的，但是，对，总是有这么一个但是存在你的人生里，现在也出现在她的意料之外。
但是，她要回国了。她爸爸负责的项目出了纰漏，停职下一步可能就是解雇，可是，上帝一定会在让你觉得不堪的时候给你更多的绝望。奶奶，给她织的温暖牌毛衣，给她种的满园的花草，教她做玫瑰蜜，教她做可可蛋糕，教她做芝士布丁，爱叫她小暖暖，也爱点着鼻子说她小吃货，现在……。她的出生就是妈妈的离开，爸爸再找不到那个对的人，更不愿意让她受委屈，就带着她这个小包袱生活，时常工作忙，奶奶就照顾了她这么多年。而现在，就这么突如其来，她还计划着等过了今年，她有了足够的钱，就跟白昂请年假，带着奶奶和爸爸在欧洲逛一圈，或者哪里都好。可是，还没有开始就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她小声重复着“小暖暖，你一定要勇敢，善良。”然后擦干眼泪，拍了拍脸，给了盛好的两碗粥一个足够弧度的微笑。“一切都会好的。”然后在厨房里大喊：“小白，小白，快起床了。”
“好，好，我听到了。”
芦笋培根卷，核桃油菜，还有讨厌的煎蛋。苏暖整理好了餐桌，又往自己的粥里加了两大勺的玫瑰酱，才心满意足地坐下。她无聊地拿着勺子轻轻敲着碗和盘子的边缘。白昂好笑地看着她，尽管阿暖已经二十岁了，有些时候还是像一个几岁的孩子。
“阿暖，你到底是喝粥还是吃玫瑰？”白昂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苏暖满满一碗的玫瑰花，勾了勾嘴角。
“哎呀，吃你的饭，一会儿就凉了。”
白昂摇了摇头，去厨房拿了一个海蓝色波纹的小盘子，把阿暖给他做的两个煎蛋分出一个端到了她面前。
“蠢小白，我才不要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吃煎蛋。”苏暖抬起头，“阿暖乖，你可是跟我说过，从小奶奶就教你不要浪费。你还老是拿这个教育我。”白昂没有看她，自顾自吃了起来。
“白昂，我，奶奶她，她，不要我了，她……”苏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那些字眼，觉得好像突然喝了一口滚烫的粥，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白昂抬起头就看到她眼睛里的水光，“阿暖，那就，回吧，我陪你。”在她没说出的话语里也明白了她难过的缘由，“不要怕，你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我会陪着你照顾好伯父的……”
“不，不要，你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真的，白昂，我向你保证。”苏暖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愿意拖累白昂的，毕竟她承受不起白昂的那份情谊，白昂有自己的事业，他们的家族企业总部就在苏黎世，虽然上海也有分公司，但是她希望白昂能够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他们一直是朋友。
白昂沉默着看着她，他可以放弃现在拥有的跟她回国，可是她不愿意接受。就像是，他爱她，她不爱他。
“小白……”
“好，我答应你，但是，阿暖，你要知道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不管什么时间，什么事情，记得告诉我，不要总是一个人逞强。”白昂看着苏暖，还是尊重她，理解她。
他不知道的是，不在她身边就已经晚了。
吃过饭，白昂在厨房刷碗，苏暖站在门口偷瞄。“阿暖，你看什么呢？”
白昂转过头看她，温糯的细牦牛毛毛衣，搭着一条的雾蓝色半裙，一小只倚在门边，眼睛里杂糅着细碎的星光。
“看……以后哪个善良美丽的小姐姐可以娶你回家？”苏暖笑着打趣道。“哎，你这丫头整天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白昂哭笑不得，心里极苦。“快去整理你的东西吧，该滚哪儿滚哪儿别来烦我。”
“嘿嘿，回见吧您呐”苏暖窝回沙发里，托着下巴，想着这次回来最多只能呆在苏黎世三天，这三天，她要把在苏黎世这里的一切一一告别，以后，就可能不会再来了。
一是，做好工作交接，处理好公司的事情。
二是，家里的东西，带走的，带不走的，要整理好。
三是，白昂。还有那些要告别的人。
然后，她就回家了。
下午的时候，苏暖在家烤了曲奇饼。抹茶、可可、蔓越莓，装在印有蔷薇花的小袋子里。她收好了行李，两个大箱子，基本都是衣服，之外就是在各种古着店里淘到的小东西。这就是苏黎世的回忆了。然后订了机票，后天中午。
第二天一早递交了辞呈。事急从权，也幸好是白昂的公司。白昂舍不得，但是又不得不放她走。苏暖一个人去公司的顶楼吹了吹风，看着人来人往，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归属，她也要回去了呢。中午白昂约了大家一起去他们常去的店里吃了饭，大家一起聊着有趣的事，谁也不提苏暖的离开。午饭结束的时候，苏暖把小饼干分给组里的同事，一一拥抱，跟他们告别。
回到家，苏暖窝在沙发里，又不想动了。想起来白昂昨晚问她回国后的打算，是怎么说来着。反正就是不希望他再操心，以后就她和爸爸两个人了，怎么说她也是个小海龟，不怕找不到工作。
苏暖觉得自己再躺一会儿就要睡着了。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小白留给她的车钥匙，决定还是出门买些菜，晚上给蠢小白煲一锅汤吧，这个冬天适合吃些热的呢。
等苏暖到了超市，还在一堆零食里纠结的时候，白昂的电话来了。“阿暖？你在做什么呢？”白昂透过无线电波的声音依旧干净澄澈，好像能听到他声音里流淌着温柔的细流。“我来买菜呢，可是好像买了一堆零食。”电话那端立刻传来一阵明朗的笑。“晚会儿你来我家吃散伙饭吧，给你煲汤。”
“吃不完可以打包吗？”“你可以连锅端走。”
苏暖看了看购物车里的零食，又一件件的放回去，只留了一小盒西柚味儿的糖果。结账，走人。
回家的一路上，苏暖告别了花店的莉莉阿姨，送了她一罐玫瑰酱；告别了咖啡店的瓦纳萨姐姐，送了她一条墨绿色羊绒围巾；也没忘了面包店的安德鲁大叔，送了他一盒祁门红茶。
苏暖住的是白昂名下的一套小公寓，按友情价交月租。苏暖做了一手好菜，白昂隔三差五会来苏暖家打牙祭。白昂的父亲费德勒是苏黎世人，年少时游历上海，认识了白家三小姐白翎。白家是当年上海的大家族，白老爷子舍不得唯一的女儿远渡重洋，费德勒就为她在上海安了家，两人感情极好，后来有了儿子，中文名就随了母姓。白昂在中国读了十几年的书，后来，费德勒迫于家族压力回到了瑞士，白昂留学到瑞士也算是一家三口始终在一起了。白昂是苏暖高中时代的学长。隔了两届的二人抓住最后相遇的小尾巴相识了，一个是高三优秀学生代表，一个是刚入校的新生代表，两个代表在后台握了手，算是结识了。白昂本来并没有什么结交小学妹的意向，耐不住小丫头小鹿般的眼睛盯着她，好像不握住她的手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后来就是后来的事情了，一来二去，两人倒是关系很好。
回到家，苏暖先煎了块牛排，打算做成牛肉汤，扔到锅里加了高汤开始煮，把各种蔬菜切成小块，一股脑丢进汤里，又添了些热水，加了黑胡椒和盐，切了些姜丝和蒜，还放了百里香，月桂叶和parsley。盖上锅盖，小火慢炖。苏暖看着厨房的餐碟碗筷，突然觉得内心充满了力量，好像所有的一切有了继续前进的意义。
苏暖窝到沙发里，抬头看了墙上的挂钟，奶白色的盘面，水蓝色的指针，不知不觉就下午四点多了。她本来想小憩一会儿，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打开电脑做了份简历，投了上海的几家会展策划公司。白昂提议把苏暖调入上海的分公司，但是被拒绝了，她从来不想在白昂这里得到什么，自己不能一辈子依赖他。“哪有什么真正可以依靠的人啊，人来人往，没有能够陪你一辈子的人，你看，哪怕是奶奶都不行。”苏暖抱着电脑，喃喃自语，揉了揉太阳穴。
苏暖正发着呆，一个视频通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阿暖，你后天多久到上海呀？我去接你。”顾念卿出现在屏幕的另一边，一脸担忧看着她。“我坐的最快的航班啦，12小时直飞，这边下午1点登机，后天早上7点钟就到了。麻烦顾小姐放弃您的美容觉，9点钟到机场接我好不好呀？”苏暖还是给顾念卿一个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
“没问题，苏爸爸这边你不用担心，顾家地产上最近有几个项目正缺人手呢。”顾念卿蹙着她好看的眉，托着下巴坐在床上。
“卿卿，这件事不能再麻烦你们了。我爸他年纪也大了，我跟他商量着能不能直接辞了，我回去给他养老。”苏暖柔声说着，但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手指无意识地在抱枕上画着圈圈。“还有啊，这次奶奶的事谢谢你陪着我啊。”
苏暖觉着有些饿了，想找个零食吃，翻来覆去就下午买的一小盒糖，冰箱里的坚果和冷冻蔬菜。她正准备拌个牛油果沙拉，刚洗完沙拉碗，突然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吓得一愣。苏暖没忍住笑出声，怕是白昂在埋怨自己，没给他准备礼物。其实还有白阿姨，来回的匆忙，苏暖都没有来得及给白翎打声招呼。白翎在费德勒回苏黎世的时候自然而然一起回来了。上海的公司发展稳定，就交给了职业经理人经营，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或者白家有什么要事，这位三小姐才会飞回上海。白翎对苏暖十分关爱，她儿子的小心思总是瞒不过母亲的，倒是苏暖对白昂只有兄妹的感情，也从来不图在白昂身上得到些什么，白翎忍不住心疼儿子。苏暖是个好孩子，聪明懂事体贴人，十分讨喜，更让人惊喜的是做的一手美食，白翎爱极了她做的甜品。白翎当然不排斥两个人做朋友，所以时不时也会带着这个孩子逛逛街，喝喝茶。想到白翎，苏暖有了主意。她把水果麦片烤成脆脆的饼干，一颗颗小爱心装进咖色的玻璃罐里。她弯了弯嘴角，想着白姨会喜欢这份小礼物的。苏暖一看锅里的牛肉煮的软烂，拿出来用叉子分成小块又放回去，在冰箱里拿了一些豌豆和玉米粒，放进咕嘟嘟的锅里。冬天喝这种热乎乎会冒泡的汤最舒服了。
刚过五点，玄关处就有了声响。白昂一进门就看到客厅桌子上摆着一大个扎着粉色缎带的奶白色礼盒，皱了皱眉。“阿暖，桌子上是什么？”
“给白小姐的礼物呀。”苏暖听到他声音，搭了话。
“你对我们家白小姐可真好。那有没有我的份？”白昂进了厨房，看了一眼锅里的汤。
“你确定要吃燕麦饼干？”苏暖斜了他一眼，白昂立马摇头。苏暖关了火，错开身，白昂端着一锅浓汤出了厨房。苏暖跟着他后面，嘴里还念个不停。“天气好冷，我做了罗宋汤。下午在安德鲁大叔那里拿了法棍，所以你是配面包还是米饭？”
两人相对而坐，一锅汤，还咕嘟嘟冒泡。白昂选了面包，苏暖选了米饭。苏暖是一个特别喜欢用勺子吃东西的人，白昂说她像个小孩子，用不好筷子才用勺子的。苏暖眯着眼笑，没反驳，规规矩矩坐着吃饭。白昂看着桌子上的叉子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小姑娘一拍脑门想起来还做了牛油果沙拉，急急忙忙跑到厨房。白昂坐在桌子前，笑着摇头，如果她一直在他身边该多好。
苏黎世的外面还是很冷，在这个房间里，温暖的不仅是胃，还有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苏黎世不相信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