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望月醉意思故人 和清城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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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吧玉虚宫其实也没什么乐子，除了每天的听课练功，还得守着一大堆规矩。那传闻中仙风道骨惊为天人的清衡师尊也是常年闭关，一年都不一定能见上几次。可怜一众小娃娃只能对着一脾气泼辣的清城师姐，无论平日里再怎么飞扬跋扈不拘小节，在那小戒鞭面前也只能选择当个乖娃娃。
就连那号称七岁在江湖横着走，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天不怕唐不思都成了这里头的一个，不过她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不要脸的本事。人家越讨厌她，她反而越挫越勇。一众本不是很想搭理她的同门围着她团团转，连那对待师弟师妹异常凶残的清城师姐也偶尔会对她网开一面。
毕竟谁都没法拒绝一个小姑娘家家，而且长得还挺漂亮，那样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吧。
可那些周转了好几年才勉勉强强让清衡点了头送进来，每天中规中矩勤俭刻苦的世家公子小姐都不服的很，这丫头到底是哪里入了清衡仙尊的法眼。不光不守规矩不好好学艺，而且吃的还比谁都多。清城一开始也揪着她耳朵跑去告状，可惜清衡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久而久之，也就只能作罢。
或许是清衡看这孩子可怜，毕竟唐不思是清衡某一回去人界参会回昆仑时，路边上碰到的。身上都是抢东西偷钱袋被人打的伤，头发乱糟糟的不像个样子。清衡还以为是个小乞丐，善心大发给她买了几块糕饼，那丫头狼吞虎咽吃完之后就开始给清衡磕响头，抱着清衡大腿就要认人家当爹给人家当牛做马。无奈之下，清衡只好把这孩子带了回来。
清城给唐不思一番改头换面之后，清衡才知道这小乞丐原来是个小姑娘。
也或许是给清城找了个伴儿，因为唐不思来了之后，一向动手不动口能拔剑就不抬巴掌的清城师姐话也多了，而且也爱笑了。——虽然大多是被气笑的。
其实清城一直很听不惯唐不思这名字，但也一直没问是谁给她取得。唐不思，烫不死。
……清城想起了某次课上，自己那常年闭关的叔父可算是赏脸现了身，她也能站在一旁偷偷摸摸开小差了。可惜了唐不思一直在课上捣乱，又是睡觉又是说胡话，提问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说“我不会”。也不顾正教课的清衡眉头都要皱一块儿去了。
眼看戒尺就要抽身上了，唐不思还是一脸无所畏惧。满脸写着九个字：打呗，我又不是面糊的。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看着拂袖而去的清衡，清城心里想着。一小姑娘能不要脸到这境界，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唐不思，果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真他娘的烫不死，脸皮太厚了。
唐不思提着酒端着一碟花生米大摇大摆进了清城的屋，其实就她这个外表和穿着来说，这个走姿很不好看。彼时在看书的清城抬头看了她一眼，用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角度挑了挑眉，然后单手撑头，给来人让出坐在自己旁边的空。
虽说挺烦人，但一天不见这爱胡闹的小丫头，清城还真有那么点不适应，不然也不能这么久都心甘情愿给她当免费的钟点工。
“师姐，你说师尊他老大人成天的闭门不出，我们这几十口子人就靠你一人管着，也没个师叔师兄什么的帮帮你，多累啊。”唐不思自顾自的倒了杯酒，来不及品尝一样的一饮而尽。清城不知又翻开了一本什么名文古籍，头也不抬。
若说不要脸是门功夫，那唐不思可真是修炼到了极致，清衡好不容易上一回课都能被你气回去，你来和我说这个。清城加强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管理，把跃跃欲试打人的手紧紧攥着衣裙，若是平常呢，面前的人早被她叉出去五六七八回了。
或许旁人觉得，能让清城这头母老虎破例的人还没出生，可唐不思这个天不怕偏偏就不怕这头母老虎，还能摇着尾巴跑到了清城身边装小老虎。虽然再次之前也挨了不少皮肉之苦，不过苦尽甘来，还是有好处的。
好处就是清城不仅能让她随便进屋，还能留她在屋里吃饭喝酒。因为清城是个操心惯了的命，一会儿不把她喝剩的酒坛吃剩的花生米皮和下酒菜收拾干净就膈应的慌，省的她在自己屋里潇洒的时候挨一起住的师姐妹数落抱怨，还得自己一五一十都收拾干净。
“叔父能把这担子给我，说明他信任我，若是换了旁人，也不一定能做到他心上。”清城翻了一页，语气平常，神情也颇为认真。
“哦……”唐不思大悟似的长叹，“要不说是侄女儿呢，这要是自己闺女，哪儿能舍得让她干这么累的事儿啊。”
“唐不思，你死不死？”
“不思不死。”
“……”
话虽这么说，其实清城心里要说一点不高兴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只不过她不高兴的不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要管师门里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务，连好好寻觅良婿的功夫都磨没了。而是不高兴几年前没留住那几个和自己作伴的师弟。
与其说是不高兴，还不如说是愧疚。
窗外月色正浓，玉虚宫这地儿向来安静的很。只留下唐不思一人搁自己屋里闹腾，边喝酒边说些她没来玉虚宫之前在山下的故事，有招摇撞骗被人打，有家庭矛盾婆媳斗，也有些奇闻异事，不过早已见怪不怪。
和清城比，唐不思还是个不谙世事的熊孩子，每天想着自己怎么舒坦就成了。可清城心里装了挺多事儿，一姑娘家，明明几年前就该相夫教子，可硬是被这些事儿给耽搁了。
因为她的几个师弟都已经出山了，明明之前也还是和唐不思一样能让人放纵的小孩儿，可现在也各自有了各自的担当，心里也装了好多事儿。自己就算是想帮也无能为力。
清城少见的拿过酒坛，连倒进杯里的功夫都不费，直接起开喝了起来。一边的唐不思嘴里正嚼着盘里的花生米，见了这场面也被噎了一下子。
这得感慨成啥样啊。唐不思在想是不是刚刚说的话，正好戳中了清城的心窝子。
清城不胜酒力，没喝几口脸上就起了醉态的红晕，而后把酒坛扔在一边，用胳膊托着脸，讲起了几年前的事儿。
唐不思在一边听着，不过没听几句，就和讲故事的人一起趴桌子上做梦玩儿了。
至于讲的什么，她就算听见了，也随着醉意在梦里睡干净了。
“姜如故！我说你要脸不要啊，那仙桃是叔父给阿寻带回来的，你抢个什么劲儿？”清城一掌拍在正抱着桃子啃的姜望背上，后面还跟着一个眼巴巴看着自己东西被抢的小申寻。
年幼的姜望脸上稚气未脱，五官虽未长开，可眉宇间先带了那么一股子放荡不羁的拽劲儿，就和清城对谁都是凶巴巴的一样，反正两位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毕竟一个是民间员外的独生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不说，送来玉虚宫之前在家里那可是没人敢惹的小少爷，性子自然养的刁钻。而另一个年纪稍长，又要帮着清衡管管师弟师妹，不厉害点儿谁听啊。
只有申寻是个安静的白嫩小团子，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软乎乎的，不喜哭笑也不喜打闹，这份高冷被可爱化成了呆憨。只有看见清衡和临渊，才会笑嘻嘻的抬手要抱。
“我不就只抢了一个吗，他怀里那另一个我都没动。只要你不抢我不抢，谁还会抢。”
“少来了你，走阿寻，让他吃这破桃子吧，我给你做红豆羹去。”
小小的申寻用胳膊揽着那个面积不小的仙桃，嘟着嘴点点头：“好。”
一旁的姜望一听红豆羹这三个字就瞪起眼来了，猴儿似的上蹿下跳带着嗷嗷叫，非要清城也分一杯羹给他不可。
清衡会收下姜望这么个皮猴，让他在玉虚宫见天儿的大闹天宫，谁也想不通。是这姜员外给清衡塞了半边家产，还是这孩子长得格外英俊？
而且每回姜望坏了规矩，清衡都舍不得打，有时候还会被这孩子逗笑。一众仙尊皆是无语，且当这清衡，也是少年心性吧。
那时候清衡还没这么不问世事，起码在申寻面前是个很合格的奶爸。可惜他并不会哄孩子，赶上申寻哭闹，只会拿糕点糖果往人家嘴里塞，难怪后来申寻不哭了，多半是怕被他师尊噎死。
而姜望每日的乐趣就是和申寻抢东西玩，不管是零食还是玩具。抢了申寻手里嘴里的，看他再另拿别的，继续抢，非抢到申寻没东西可拿哭的嗷嗷叫，把清衡和常来做客的临渊都招过来不可。
也难怪了临渊的耐心，能忍着申寻趴他怀里呜呜咽咽叫“娘亲”却没把这孩子摔死的冲动。他好歹是个和清衡仿佛年纪仿佛高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一小娃娃叫了娘亲。
更精彩的是，申寻看见清衡就叫爹。
别说清衡和临渊没点什么猫腻，有也是让他俩这“好儿子”喊出来的。
“要不，你把这孩子领回去？”清衡看着面前被临渊抱在怀里又亲又哄的申寻，神情有些复杂。
“行啊，乖儿子和娘回——”
“我是说这个。”清衡一把提溜起正幸灾乐祸的姜望，“我看他性子和你像的很。”
临渊一阵哑然，看了看怀里泪痕未干的小人儿，又看看被清衡提溜着的姜望，都是一脸懵逼。若是在场的还有其他人，估计就该明白这一向看重礼数甚至于有些古板的清衡仙尊，为什么破例收下了出身一般还能气死人的姜望了。
“你以后，不准再欺负你师弟。”清衡摸着姜望已经炸上天的头发，颇为认真的说。
“嗯嗯！”姜望贱兮兮的一笑，而后点了点头。其实说完这两个字儿之后，他又继续了之前的作风，该怎么欺负申寻那个小团子还怎么欺负。只不过申寻不知道从哪学会了打架，而且姜望也没赢几次。
所以姜望就只能另想出路，比如在玉虚宫到处搜寻老鼠，提着尾巴去吓唬有童年阴影的申寻。
看见申寻咧着嘴嗷嗷哭，他又赶紧扔了那耗子跑上去抱住比他矮一头的申寻。又是捧脸又是摸头，哄好没几天，玉虚宫的耗子又要被他提着尾巴看人哭了。
姜望欺负申寻的理由很简单，他之前在家里不知道在哪听了句少儿不宜的话：美人儿哭起来才好看，哭起来才招人疼。
因为小孩对性别的观念很模糊，所以姜望觉得申寻是个小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小时候哭哭，好让他演练一下如何怜香惜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望月醉意思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