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冰》缺丸

3、003 你体验生活

　　童以失恋，郁郁寡欢了两三周。期间杨清欢三番五次来找她出去玩都被她以画画为由推脱。

　　开学前两天，杨清欢晃晃悠悠又来了，童以正在画架前全神贯注调色，桌边摆了几盒颜料，一旁挂着一张雪地的图片。

　　“春赏百花冬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
　　杨清欢话语间带着笑意。

　　杨清欢挨着她坐下，从桌上顺了一根画笔，百无聊赖戳着她面前的大白。

　　童以扭头看了看，又转过去，“别折腾我大白了。”

　　“你看这么多颜料，我只喜欢这一个，就让我玩会呗。”杨清欢继续拿笔戳出一个个小坑。

　　童以瞟了眼坑坑洼洼的大白，默了默，想到这人事后会抬一箱来，也就随她去了。

　　“每次都给我一箱，干嘛不自己买来戳。”童以嘀嘀咕咕换了只笔。

　　杨清欢搅了搅，一脸满足，回答她，“那感觉就不一样，玩你的痛快点儿。”

　　童以:“……”

　　“马上就开学了，那渣渣……”杨清欢欲言又止。

　　童以垂下眸，手下的力度重了几分，深蓝色掺上了几丝紫色，颜色变了就不能要了。她将调色纸扔进垃圾桶，淡淡开口，“人家不乐意，我也不强求。”

　　“追了这么久，我也累了。”童以换上新的调色纸，“他现在啊，不知道有多高兴呐。”

　　杨清欢放下画笔，摸了摸童以的发顶，“姐妹这情路同样坎坷。行了行了，不为那些渣渣费心。”

　　开学就是高三，杨清欢又寻了话头，“那现在准备报哪所学校？”

　　童以默不作声，过去两年只管奔着那人脚步去了，全然不顾自己喜好，想得到的没拥有，不该失去的倒丢的干净。

　　童以撑起脸，看着雪地的照片，问她:“你呢，有什么想法？”

　　杨清欢站起身，走到窗前，脊背提拔，修长的天鹅颈在阳光下白的发光，“随心。”

　　*

　　高三开学比别的年级足足提前了大半个月，蝉鸣从路边郁郁葱葱的枝叶里传出来，又凭空给燥热的天增上几分焦烦。

　　童以胳膊上搭着校服外套，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书包带沉下去，压在她瘦削的肩上。

　　杨清欢左手拎着红色的帆布包，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听说光头强提议再加套校服。”

　　光头强是绿杨中学高三教导主任，40来岁的年级早早把头剃光，再加上他名字里边有个“强”字，“光头强”这个名号在学生范围内广泛流传。

　　童以目视前方，一脸沉重：“咱学校成绩算是一顶一的好了，他还能在哪儿费心啊，只能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改革。”

　　杨清欢凑到她眼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丫头，这么苦大愁深的是容易变老的。”

　　童以勉强笑了下，嘴角又有朝下弯的趋势，杨清欢手指在她脸上一戳，童以将笑不笑的白她几眼。

　　杨清欢轻笑出声，胳膊揽住童以的脖子，“开学了，开心点。”

　　童以挣开她束缚，快走了几步，以前恨不得每天都上学，现在......一踏进校门就觉得压抑。

　　童以抿着嘴，觉出肩上的书包又往下沉了沉，她头也不回，跺了跺脚，语气娇嗔，“阿姒别闹。”

　　一声男生的闷笑从她后边传来，童以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想起刚刚撒娇式的语气，她不好意思的回头，视线移到来人脸上陡然凝住。

　　郗黎手还搭在童以的背包上，嘴角扯着一抹笑，眼尾吊儿郎当斜着，“咻”地一声口哨从唇边溢出，“大可妹妹，这下联系方式可以给了吧。”

　　童以面色不虞，脚步慌乱往后一撤，拐到杨清欢身旁，怎么是这个神经病。

　　郗黎慢条斯理收回手，修长的手指捻了捻衣摆，眼睛在她胸前的校徽标签处转了一遭。

　　童以登时红了脸，又往杨清欢身后缩了缩，仗着街边人来人往，这人没办法发疯，探出一只小脑瓜骂他，“神经病。”

　　郗黎不明所以挑了挑眉，自己是干了什么让小丫头这么防备。

　　焦波背着两个书包，手里攥着两个冰淇淋，指尖还挂了两杯奶茶，他喘着粗气奔过来，停在杨清欢面前，递过去，“给。”

　　“……”

　　剧情走向有点迷。
　　童以拿手指戳了戳杨清欢，“你认识？”

　　杨清欢摇头，“不认识啊。”

　　焦波额间的汗滚到他眼睑，挂在他睫毛上，焦波不舒服的眨了眨，催促杨清欢，“快拿了啊。”

　　杨清欢：“我们认识么？”

　　焦波与郗黎两人不愧是兄弟，自来熟的程度简直如出一辙，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我叫焦波，现在认识了。”

　　童以眨巴眨巴眼，二话不说拉起杨清欢就走，嘴里念叨着：“又是这俩神经病，阿姒，咱们赶紧走。”

　　童以比杨清欢要矮点，但小短腿倒腾的飞快，把杨清欢拽的踉跄了几步。

　　焦波的眼睛被汗浸进去，有轻微的刺痛，他闭着一只眼，仰头冲着两人的方向挥手，“诶，别走啊。”

　　郗黎嫌弃地夺过他手里的冰淇淋，“你就去买这个了？”

　　他们两个一拐弯就看到前几天见过的娇娇软软的王大可，她旁边还跟了位长腿御姐。

　　郗黎咀嚼着“王大可”三个字，笑着捻了捻衣摆。焦波看到后捅了捅他，撒丫子又往回跑。

　　原来是买这个。郗黎咬了口冰淇淋，冰冰凉凉的，满足轻叹。

　　焦波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都塞到他手里，从口袋里摸出张纸巾：“不然呢。还没报道就逃课？”

　　郗黎晃了晃奶茶，打量了他一番：“呦呵，改邪归正，打算搁人间正道闯了？”

　　焦波拿纸巾往额头上贴，纸巾瞬间湿透，他拿着擦了几个来回，“我跟你来的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郗黎舌尖抵了抵后牙，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你体验生活，我被生活体验。”

　　“……”

　　焦波把纸团精准投进垃圾桶，“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童以匆匆把杨清欢拉到教室，两人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把书包扔到桌上，相视一眼，两人捂着脸笑开。

　　杨清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问：“你笑什么！”

　　童以：“你又笑什么！”

　　杨清欢好不容易停下来，“咱俩至于嘛，为了躲神经病，跑出了生死时速。”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童以哪个笑点，小姑娘脚跺了跺，又咯咯笑开。

　　童以笑弯了眼，身子左右摆着，透过眼缝她看到杨清欢的笑容突然顿住。

　　暖意透过单薄的校衫，一根手指抵住她朝走廊晃的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