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华几渡沐春风》陌上桑女

112、第 112 章 心潮澎湃揭

　　那幢六层楼的房子租下来以后，梅华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房子的一楼她准备用来做堆放材料和成品的仓库，二楼用来做缝纫房，除了原先的三台缝纫机以外，她又购置了七八台。三楼的刺绣区，她购买了几个刺绣架，心里想着如果不够使用的话将四楼的一部份剪线区也加入到刺绣行列里来。五楼她用来专门做了质检，六楼她隔出了一个厨房，其余的全部用来供自己和员工居住。如果员工多得住不下的话，五楼还可以用一间来安放高低床的！
　　那幢房子所有的硬件设施完成了以后，梅华又招聘了十来个工人，这个时候，她已经是拥有二十来个员工的小老板了。那幢房子梅华只做了简单的装修，改动最大的要数她之前使用的那间平房，她完全把它改造成了展厅。她在正对门的那一块墙上挂上了那块八十厘米左右的获奖相框，相框里面“恭祝‘佩伊工艺’荣获2012年谭城商品交易会二等奖”那几个大字异常耀眼，这样人们在进门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它。相框的后面是梅华设计并书写的“美”字，字的上半部份是东巴文的“美”字，下面是草书“美”字的下半部份，紧接着它的是个纳西女孩正在刺绣的头像。进门的那一堵墙上挂着的那幅油画，梅华用了几天时间完成了它的创作。她在画的左下角至正中央画了一条蜿蜒的橙黄的土路，土路尽头画上了淡白的湖泊，湖泊里画了一条小船。这些以外的画面，她由明至暗地涂上了各种杂草，这使得整幅画看上去既明朗又朦胧。那幅画装裱完成以后足有两米多长，六十厘米宽，正是它使得梅华的整个展厅显得既大方又高雅。其余所有的墙面上，梅华将自己生产的民族包挂了上去。她还买了两个玻璃货柜摆在进门的左右两边，里面放上她所生产的发卡、钱包之类的民族饰品。展厅正中央是她的办公桌，上面摆着一盆叫做“钱串”的植物。
　　梅华对于自己所有的设计还算满意，人员和物品全部到位以后，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生产活动。她给厂子起名为‘佩伊民族饰品生产厂’并制作了牌匾，同时准备了揭牌仪式。揭牌的那一天，梅华穿了条红绸裙，颜色和展览馆门头上包着厂牌的红绸花完全一致。那天早上，厂里的所有员工都穿着不同的民族服饰，排成横“一”字站在厂门前，她们脸上的笑容鲜艳而灿烂。
　　哥哥嫂子和沐春风也来了，他们各带来一个花篮并将它们摆在厂门两侧，给这个简单的揭牌仪式增添了不少活力。揭牌仪式由沐春风主持，晋教授作为特邀嘉宾进行了发言。沐春风宣布揭牌仪式开始以后，梅华和晋教授分别站到了牌匾的两侧。当殷红的绸子随着飘下的时候，梅华的眼泪流了下来，沐春风赶紧走到她面前，一面用身子遮挡着她的脸，一面小声地说：“这么高兴的事情，你怎么掉泪了呢快把它擦了，大家都在看着你哪！”
　　梅华手里紧紧地撰着绸花。
　　“我这是激动呀！”
　　“不管什么原因，这个时候掉眼泪都不好的！”
　　梅华拭去了泪水，轻轻地推开他，转身昂头面对大家高声地说：“现在我宣布，我们的‘佩伊民族饰品生产厂’正式成立！非常感谢前来参加揭牌仪式的我的家人、朋友！感谢我厂里所有的员工！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产品一定会越来越走俏！我们的厂一定会越办越好的！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姑娘们给了响亮的回复。沐春风宣布了揭牌仪式的结束，人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梅华在员工们离去以后，陪着家人和晋教授参观了厂子。晋教授给了她不少建议，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关于厂里的人事和后勤管理问题。
　　“你该找个专人帮你管理人事的！还有后勤工作！”
　　梅华一经听到这个建议，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沐春风。她把目光转向了他，这时牟莉在后面轻轻地扯了扯她的后衣襟，后者在看到梅华想要聘用春风时不自然地想起了魏星多。梅华当然明白嫂子的意思，不过她认为他完全是她的好朋友，没有什么可芥蒂的，因此她还是开口说道：“春风！我觉得晋教授的这个建议挺好！而且我认为，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你！”
　　沐春风笑了笑，轻轻地在梅华肩膀上拍了拍。
　　“嗨！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到我！你说我还能有理由可以拒绝你吗？”
　　“你知道就好！”
　　“那么，请问老板，我还可以利用我的休息时间，继续照看我的那些商店吗？”
　　“当然可以呀!那些店里的销售如果做的好的话，我的产品不就推销出去了吗？不过，你看工资、、、、、、”
　　梅华还没说完，沐春风便爽朗地说：“这个你看着给就行！”
　　“那我一个月付五千工资给你！等以后厂里有了起色再给你加！”
　　“可以呀！加不加的话那倒是其次了！”
　　“不过！春风，上班时间你必须在厂里！我会给你专门的办公室！”
　　“没问题！”
　　从那天开始，沐春风便正式成为梅华厂里的一分子。事后梅卿曾悄悄地对妹妹说：“华华！我觉得沐春风对你还是有那意思！你们俩呀！十年前你看不上他，现在他成了这个样子，如果你跟他在一起的话，你让爸妈怎么接受他呀！”
　　“哥呀！你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复杂呢！难道你不知道男女之间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吗我告诉你，沐春风不过是我的蓝颜知己而已！”
　　“华华！我不相信真有什么‘蓝颜知己’！最后还是会变味的！”
　　梅华显然不认同哥哥的话，不过也懒得再争辩罢了。
　　春节很快便临近了，年底盘点的时候，梅华已经销出去了五千多件产品，手里的订单也有七八个，有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以后。
　　“天道酬勤！”她对自己说，“我的产品一定会一举成名的！”。但是，那天招开完职工总结大会，发放了所有员工的工资并宣布放假以后，梅华账户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看着所有的员工和她道别并走出厂门的时候，梅华的心里莫名的伤感。
　　“我对不起她们呀！一个春节，我没有给她们一分半文的过节费！尽管她们所有人都是那样尽心尽力地在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她从抽屉里拿出存折，斜依在椅子上，眼睛紧盯着上面的数字自言自语，“唉！五千块钱，辛苦了一年，我就剩下这么一点财产了！也罢！好歹可以过了这个年！”接着她把存折放到抽屉里，依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便睡着了。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她被一阵手机铃音吵醒了。
　　梅华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懒洋洋地说：“喂！哪位？”
　　“是我！晋教授！”
　　梅华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坐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晋教授！我手机这几天出了点问题，来电显示只有电话号码，没有我输入的称呼！”
　　“没事！梅华，你看这就要过年了，你给我借钱的利息该给我了罢？”
　　“晋教授！我发完职工的工资就没多少钱了！能不能年后再给你？”
　　“梅华呀！不是我说，过完年就是正月了，你说我大正月的给你要钱总不太好吧？再说了，这就要过年了，我也得有几个钱吧！不然，这年咋过呀！”
　　话说到这种份上，梅华知道求情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手上只有五千块钱了！就算是付一个季度三分之一的利息给你、、、、、、”
　　“这么少？”
　　“我用你的钱也才一个月哪！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付这点给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那好吧！你直接把钱打到我账上就行！”
　　梅华挂断电话以后，到银行把自己仅有的五千块钱打到了对方账户上。当她垂头丧气回到家里，翻遍家里所有可能摆放现金的地方时，这才悲哀地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只有十多块钱。她把希望寄托在了厨房里，不过，当她搜遍厨房的时候，心里更加倍感凄凉。厨房里一点菜也没有，这时她想起了，是她叫厨房把所有的菜清空了的。当她把剩米桶揭开的时候，发现那里面一粒米也没有。
　　“真是弹尽粮绝呀！”她自嘲道，“唉！我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贫穷的老板了！回家是不可能了，我连路费也没有呀！十多块钱！就是一天一碗米线钱都不够呀！更何况我必须要吃上四天哪！这几天我要怎么度过呢？”她盘算起来，“面条！”当它想到这种食物的时候感到有些欣喜若狂了。“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呀！”她惊喜地叫道，接着去了菜市场，花十块钱买了三把面条，剩下的钱买了一小瓶辣椒酱，现在她身无分文了。东西买回来以后，她开始精心地计算着这三把面条怎么消耗。“明天大年三十，早上我可以吃上一碗，到了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再煮上一碗。大年初一到初三，一次少煮一点，我可以一天吃上两餐！这样年便算是过了！等到初四员工们前来上班的时候，我就可以找她们借钱度过难关了！总之，不要把我饿死就好！”
　　那天晚上，家里人陆续给梅华打来电话，催促她回家一起过年。“我厂里的员工都回家过年去了，我要留在厂里看守，不然我不放心呀！”她这样搪塞他们，当他们都信以为真表示理解以后，梅华挂上电话眼泪便流下来了。现在，她特别想念天天，小家伙放假便到她奶奶家去了，走的时候跟她说，她要到过完年才回来找她呢。当她拨打天天的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无法拨打电话出去了。“又欠费了！”她说着，顺手把手机关了，接着赌气一般把它扔到床头柜上。
　　大年三十那天早上，梅华从饥饿中醒过来。她起床煮了碗面条，接着拉开窗帘欣赏着对面那些南来北往的人们。正对着她窗户的那条菜街依然热闹，人们三三两两地正在选购年货，很多人手里提着足够三天春节享用的菜肴。这场景让她即兴奋又嫉妒起来，要知道，如果有足够的钱，她也会成为加入这些购物大军的。她不想再触景伤情，于是找来一点小说，躺到床上，靠着枕头看了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分的流过，当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直射到卧室的时候，梅华从床上爬起来。她拉开窗帘向窗外望去，人群已散尽，只有环卫工人抬着扫帚扫地时发出的稀稀拉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这条街道今晚是注定是属于我的！”她这样想着，简单地化了个淡妆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梅华穿过走道转到楼梯口的时候，从楼下传来粗重的脚步声。
　　“他们不是都回家过年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这个时候进入这栋楼呢？” 梅华感到异常纳闷，同时也有些恐惧，准备着如果对方不搭理她的话便赶紧返回卧室里去。
　　“谁？”她大着胆子高声问道。
　　“我！”楼道里传来沐春风高亢的声音。
　　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梅华激动得眼泪快要出来了。
　　“你不是回家过年了吗？”梅华一边快步向楼下走去，一边好奇地问。
　　“你不是也回家过年了吗？”沐春风反问道，这时他已经跃入梅华眼帘，“你别下来了，站在那等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