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马若浮云》狐柠

4、第四章：孤立无援3 待荪琉雪醒

　　待荪琉雪醒来，就见着天方泛白，远处红霞初现，许是昨日，在那元帅营中暗自思考的事过多，嗅到那帕上的药香，自己竟安逸的睡着了。
　　即使清醒了，荪琉雪也没有起身的打算，又有哪个太子会做成他这样，彻夜未归，也无人寻，空有卫国之心，却无卫国之权。目光看向自己时，才发觉身上那不属于自己的外衣，还有一旁的药瓶，打开药瓶，一股浓郁的药香溢出，续命丹？这药他不陌生，母妃病逝前，依着这药，硬是多活了两年，当初万金求不得的药，如今是谁留在了这？又看向了那较小的外衣。将药瓶同手帕一同收起，拿起外衣，走向了自己的营帐。
　　帐内那三个负责‘保护’他的人还在呼呼的睡着，周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荪琉雪绕开了他们，将那凭空出现的外衣放入柜中。
　　“太子殿下，元帅有事请您相商。”
　　荪琉雪点点头，起身带上自己外衣，随着传话的士兵到了帅账之中，揉了揉眼，挂起笑意。
　　“不知将军，找琉雪何事？”
　　“你们退下。”
　　阴暗的帐中只剩下相视的两人，将军严肃的坐在虎皮大椅之上，荪琉雪毕恭毕敬的站在桌前。
　　“找你来，自然有重要的事。”
　　不屑之情溢于言表，荪琉雪没有反驳，依旧颔首，以卑微的姿态看着那白胖将军。
　　那将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太子不必多礼，先坐吧。”
　　“谢过将军了。”
　　“我也不绕弯子，你可知此次皇上叫你来我这营中之意。”
　　荪琉雪避开那锐利的目光，一脸苦楚“将军真想知道我这微不足道的太子的想法？”
　　“太子不必介外，我出此问，若太子若无法明白此中之意，只当我放了个屁。”
　　“如今除了将军有还有谁会听我一言，父皇叫我来此，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废了我罢，我又何尝不明白，做太子也好不要也罢，现如今只求能留我这贱命一条。”
　　那将军将荪琉雪眼里的悲伤看的真真切切，却渐渐带有笑意，那皇帝可不是废太子这么简单，眼前这个徒有虚名的的太子虽不是太笨，却也不怎么聪明，软软弱弱，最重要的他那服从的姿态他很满意，方便掌控“太子既如此重视自己的性命，本将军可护你，就看你要不要这护命铠甲了。”
　　荪琉雪听将军之话，有些哽咽，随即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递呈到将军手中“承蒙将军厚爱，琉雪定不负所望。”
　　那将军看到玉佩，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转而，哈哈哈大笑“太子殿下如此明理，臣定当不留余力。”
　　三言两语便把这玉佩交出，果然是个好糊弄的太子，大手摩挲这玉佩，脸上的愉悦难以掩藏。
　　“自母妃去世，也只有将军知我，琉雪只想安全平凡的度过这一生，宫里纷扰，有劳将军忧心了。”
　　“哈哈哈哈，太子殿下识得大体，将来定是一位明君。”
　　“谢将军。”
　　“既然太子殿下愿意与我同船，那太子您该回宫复命了。”说罢从书中抽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这封信，太子回宫后切记好生交于钟贵妃。”
　　荪琉雪拿着信，不知此信是福是祸。微抬的眼睛突然看见一个空心小瓶，这营中何时有的这瓶子，来不及多想，前去拿起这个空心的小瓶，将信卷起，塞了进去“我定将此药亲手交到贵妃娘娘手中。”
　　将军眯了眯眼看向小瓶，个性虽软弱却也有些智谋“太子此行回去，还需帮我照顾好一人，此人绝不可有任何闪失，我营中万万将士无一未受过此人的恩情。”
　　这营中还有这人物，他在此时间虽不长却也不短，也从未对此人有所耳闻，心里疑问重重，脸上却无丝毫动摇“将军亲自嘱托，琉雪定不负将军所望。”
　　“军医，您请出来，这便是此次带您回京的荪琉雪太子。”
　　那将军看向后方竖立的木板，一改先前的傲慢，如同自己对将军的恭敬，那将军的态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荪琉雪没料想他们之间的对话，那将军竟让一个军医全程旁听，还对这军医态度及其恭敬，他要好好瞧瞧这军医到底是何方神圣。
　　营中统一的军医装，个头身形却较小，一身素素净净，这脸估计还没他巴掌大，女的？
　　“将军，太子。”
　　这女子军医，只是唤了两人，未行尊卑之礼，那将军却如同新婚般满面春风“筱蘋姑娘，此番前行，有任何需要找太子殿下便是。”
　　荪琉雪对上那军医筱蘋看来的目光“我的荣幸。”
　　“有劳太子殿下。”
　　“筱蘋姑娘无需客气，将军的客人便是我的客人。”
　　“哈哈哈哈，本将军也在此谢过太子了，筱蘋姑娘您是要在我这帐中与太子谈回京之事，还是……”
　　“谢将军好意，我的帐中还有东西未收拾，不知可否请太子移步，我边收拾边说。”
　　那将军立马接过话来“当然可以，筱蘋姑娘请，太子殿下随你前去”，待筱蘋转身给荪琉雪使了眼色，让他跟上。
　　直到那唤作小蘋的女子军医将东西打包收好，两人都未说一句话。
　　荪琉雪先出声打破了这静谧“军医此次回京可有我能帮上的？”
　　筱蘋看了眼出声者，又瞥过帐门“太子殿下给我一安身之所即可，将军若有事须交待，我好传达。”
　　“这样，好，我会安排好的，你只当是我宫的贴身太医即可。”
　　“谢殿下。殿下也赶紧收拾，我们即刻启程。”
　　荪琉雪看看这不将他放于眼里的军医，他早已习惯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感觉，只是这军医真是因救了全营将士才令那将军向她低头的？“好，一刻之后我来找军医。”
　　“筱大夫。”
　　荪琉雪转身还没出营帐，又回过身“一刻以后我来找你，筱大夫。”
　　筱蘋未再多说，依着桌子坐下，约莫一刻钟，帐外便传来那荪琉雪的声音
　　“筱大夫，都准备好了。”
　　荪琉雪看着这备在门口的马车，那将军竟让人直接将马车备在军医的营外，伸出手准备结果筱蘋的包裹，却被她避开了“马车太慢，我们要在这次科举出题前回宫。”
　　她将包裹系在背后，解开一匹马的绳子，纵身跃上，看了眼低处的荪琉雪“你在此等我一会。”便扬鞭离开了。
　　荪琉雪不解的看向那些个‘保护’他的人，“将军有其他交代？”
　　“没有，想来是军医临时想起什么吧。”
　　看着那群随从的神情，不像是骗人的，只听见强劲的马蹄声不断接近，荪琉雪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军医换了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牵了另一匹马。
　　“上马。你们同将军说，此行我与太子两人即可。”看了眼已经骑上马的荪琉雪“走，以最快速度，咱们今日必到夜榕郡。”便扬鞭抽向荪琉雪的马，以他方才上马之姿，他定是骑马好手，这也倒是合了她的意。
　　荪琉雪被这挥鞭弄的慌乱，未料到这军医还胆敢做出如此大胆之事，随即握住缰绳，将那马匹控制，让它与自己的节奏相和，许久未有的冲动，竟让他想气一气这傲慢的军医，不是说要快，那我便让跟不上，这汗血宝马也能让你找着，跟我比，怕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筱蘋虽知那太子马上功夫定是不弱，却未料到，自己完全追赶不上，只有瞧着他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几乎要看不见时，恰好就到了夜榕郡。
　　被他这么一撒气，比计划里的更快了些时间。筱蘋追上他时，看到了他眼里的高兴，未有回应，不动声色的将他带到了一间客栈“你先吃饭，我马上回来。”自己便出去给那两匹马亲自准备马草。
　　荪琉雪看着军医离开的背影，想了很多，却什么也没能想出来。“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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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便随便点了些不挑口味的菜。”
　　看着筱蘋在对面坐下，将小二新盛的饭放到了她的面前，筱蘋也没有客气，拿起碗筷便吃了起来。
　　“今晚只定一间房。”
　　“啊？”荪琉雪闻声有些惊讶，抬头只见筱蘋一脸从容“筱大夫，银子带足了。”
　　放下碗筷，整理好仪容，从怀中拿出银子，将饭钱放在桌上，筱蘋看了一眼荪琉雪，没有回答他，起身便往柜台去了“一间上房。”将手里的银子递给老板，等着找回零钱，对着荪琉雪叫到“荪琉，过来。”
　　荪琉？一直注视着她的荪琉雪，与她的目光直接交汇，便知她在叫自己，起了身，到了她身边。
　　筱蘋一手拿着找回的零钱，一手牵着荪琉雪的衣袖随着小二到了住房。“多谢小二哥。”
　　“欸，客官你们住好，有事随时叫。”
　　“恩。”
　　小二哥一走，筱蘋便将门关上，将包裹摊在桌上“为了不引起注意，回宫前我都会叫你荪琉，你将衣服褪下。”
　　“衣服？”
　　筱蘋翻着包裹里的东西，抽空看了眼荪琉雪“褪下之后，趴在床上。”

　　虽不知她想干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不会害他，他也不知道为何对她有种莫名的信任。将上衣褪下，趁她未回头，赶紧趴在了床上，这般胆大的姑娘，真是让人不知该如何说。
　　筱蘋将一个小布包及一个小药瓶拿出，端起点上的蜡烛，转身看到床上的人时也是惊讶了一下，这太子，原来有习武啊，没有过多的表情，小脸还是微微泛红。
　　“你可知每逢春节，寒季，你便变得身子极其虚弱是有原因的。”
　　荪琉雪未料到，他这一出生便带有的毛病，她竟然如此轻易的发现了，还是，那将军告诉他的？“天生的。”
　　筱蘋将手覆上他紧皱的眉头，按着他头上几个穴位，他发觉时已经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惬意无比。
　　“其他的，日后再说，我现在给你扎穴，每日一次，一个月后，你便不再有那毛病。”
　　语罢，用热毛巾将整个背部敷了一遍，再摊开布包，一排满满的银针，将银针消毒抹上那瓶中的药水，依着穴位，扎进荪琉雪的背上。
　　蜡烛燃尽，才得以休息，又点上一根蜡烛“此烛燃尽，才能结束。”
　　荪琉雪趴着双眼微眯，几乎快要睡着。听到筱蘋的声音回了神，側眼看了过去，她的额头渗出些许汗珠，神色有些疲惫“好，有劳。”便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筱蘋见他像是睡了，便去了床边的躺椅上，她也需要闭目小憩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