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小荒山

26、探病

　　躺下没多久，奚福上了暖阁，隔着外厅的丝秀山水屏风向里面小声问道：“英莲，少爷睡了没？有客到。”
　　英莲从小被拐卖，艰难的生活使得她幼小的神经特别敏锐，奚福这小声一叫唤便醒了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和衣躺在薛蟠身边，身上盖着丝毯，当下胸口小鹿乱撞，偷眼瞧了下身边已经睡着的薛蟠，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是和睡前一样穿得好好的，这才止住了紧张的情绪，整理了下因躺下而略微有些褶皱的衣服，红着脸向外厅走去，古时女孩子懂事得早，这种心有余悸的感觉非常奇妙，虽然害羞但是感觉特别甜蜜。
　　大户人家有别于一般乡下农户，因为点得起灯，所以睡得稍晚一些，此刻刚到掌灯时分，有人来访也不算太迟，英莲与奚福一同下楼，开门把客人迎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黛玉、湘云和小丫头雪雁。英莲知道白天乱糟糟的一群人，虽然是表亲，但是未出阁的女孩子还是羞于前来探视的，故此刻估摸着众人都散了，黛玉和湘云结伴来探望薛蟠。
　　“林姑娘、史姑娘你们可来了啊，晚饭都用过没？我们这里还有些太太们送来的新巧糕点，要不要让婆子们蒸热了送上来些？”英莲彬彬有礼地把三人让进屋子。
　　“不用麻烦，都在老祖宗那里用了饭才来的，薛大哥醒着吗？可以上去看看吗？”湘云急性子，心急慌忙地问，黛玉虽未开口，但是也急切地看着英莲。
　　英莲乖巧对着两位小姐深深一福，“谢谢两位小姐的关心，大哥这会儿刚睡下，托二位小姐的福，大哥恢复得很快，晚间已经能喝下一碗粥了。”
　　“大哥睡了？我们既然来了，能不能让我们上去悄悄瞧一眼再走？黛玉姐姐这几天可是操心得没合过眼，每日派雪雁来奚福这里打听薛大哥的情况无数次呢。”湘云是个直肠子，竹筒倒豆子般地把黛玉的心事道了出来，一通话讲完才看见站在一边的黛玉羞得转过身，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嗯，那好吧，大哥～哦不～少爷知道你们来看他会很高兴的。”英莲听到湘云“大哥”长“大哥”短的称呼薛蟠，自己不小心也跟着在别人面前称呼起薛蟠大哥了，平时在薛蟠面前称呼大哥都心砰砰跳，如今这不经意的流露羞得小丫头赶紧转过身，借着引黛玉和湘云上楼梯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而黛玉和湘云是何等冰雪聪颖的机灵鬼，见英莲一时口误又不知所措的动作，相视一笑，仿佛都看懂了其中的奥妙。
　　雪雁和奚福留在楼下，其余英莲、黛玉、湘云踮起脚尖轻声轻脚地踏着楼梯上到暖阁二层，古时候造房子特别是起阁楼，用的木材都非常好，这暖阁虽精巧，可是整个楼的结构是用南洋舶来的龙胆楠所造，木质温润柔和，无收缩性，加上三个姑娘家生得纤弱小巧，所以踩踏在这样的楼梯上声音很轻，不似近代老上海石库门的楼梯踩上去吱嘎作响。
　　至二楼转过屏风，进入里间厢房，英莲轻轻掀起丝帐，黛玉、湘云探身上前，见到脸色尚显苍白的薛蟠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均匀沉稳，略微放心的黛玉微微松开了攒起的眉头，松了口气，拉起湘云的手想要下楼去，刚转过身，忽听薛蟠迷迷糊糊地道：“仙子～仙子莫急～要如何救得十二钗，如何救得黛玉……”一边说一边还伸手在空中抓着什么，伸了一半，左手和胸口伤口被牵动，疼得惨叫一声“啊”，醒了过来，虽然醒来嘴里还倒吸着凉气，满头是汗，也不知这梦里见到了什么抑或是真的只是弄疼了伤口。
　　黛玉被这一声惊叫吓得一激灵，往后倒退一步恰巧手肘撞翻了桌上放着的冬青釉茶壶，茶壶又与桌上茶碟茶杯相撞，发出一串清脆的碎裂声，好的瓷器碎的声音都那么好听，幸好茶壶中已没有茶水，所以也没有弄脏衣服。薛蟠听到声音抬眼瞧见屋里的黛玉和湘云，赶忙道：“是黛玉和湘云妹妹来了啊，怎么都不叫醒我？快过来坐。”虽然不方便动弹，但是还是尽力用脖子指引两位坐到床头说话。
　　黛玉自然是觉得失了态，赶忙和英莲收拾起桌上的碎片，湘云却乐呵呵地道：“前些天我就听说了一个修补残瓷的方子，正愁着寻不到碎瓷器来试，可巧黛玉这一碰，就得着了，英莲妹妹，你把碎瓷收好了吧，我正好玩一回。”
　　“小心划破了手，一会儿让婆子们来收拾吧。”薛蟠看着她们几个玉葱般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夹起碎瓷片，心中不无担心，不过很遗憾，直到整个桌子地下的碎瓷片全被收拢用一块比较大的帕子包起来，她们的手指也没有像俗套言情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只要碰到绣花或者碎瓷片手指必定划破，而薛蟠也就没有得到为她们中任何一人含手指止血的机会，一边看着她们收拾，薛蟠一边yy。湘云手里捧着装着碎瓷片的帕子，和英莲小声嘀咕什么，随后英莲又下楼吩咐奚福送来一碟液状东西，自己又为两位姑娘端来了新沏的花茶，两个小丫头就在与厢房一屏之隔的外厅八仙桌上拿碎瓷片搭起了积木。
　　黛玉见两个童心未泯的小孩子玩得起劲，正好趁此机会和薛蟠说说话，便径自搬了个凳子坐到薛蟠床头，方便说些悄悄话，原先晚上喝茶怕睡不着，但是英莲泡上的淡淡的花茶也正合了她的心思，捧在手里喝了两口。
　　“薛大哥现在感觉如何？吃了些什么药？”见薛蟠有些呆呆的看着自己喝茶，黛玉先开口。
　　“感觉不错，虽然动一动会疼，但是这种皮肉硬伤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林妹妹不要太担心，吃的什么药我也不懂，反正英莲端来什么便吃什么就是了，”这个问题今日回答过不下五遍，但是唯独黛玉问得薛蟠心暖。
　　“大哥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黛玉问道。
　　听黛玉随后这一问薛蟠心头一惊，压低声音道，“难道宝玉没有告诉你那夜发生了什么吗？”
　　黛玉见薛蟠压低了声音，知道是怕隔墙有耳也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宝玉将你带回府里后便被舅父（贾政，宝玉的老爸）叫去，随后又被关在书房，听说是让他思过，随后二老爷又命令这几天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书房半步。所以……”
　　“所以我被刺伤的事情你们都不知情，而唯一知情的宝玉被舅父关起来了？”薛蟠对事情的发展感到意外。
　　黛玉赶紧问：“是啊，连一同回来的茗烟、锄药都被舅父关了起来，听说过几天要打发他们两个去看老宅子，大哥到底是怎么样受伤的？怎么看都像是刀枪所伤的。”
　　薛蟠把那天黛玉昏倒后和宝玉潜入宁国府天香阁后发生的事情和黛玉简单介绍了一下。听得黛玉紧张的抓紧床沿，小嫩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当说道贾珍用刀刺伤薛蟠的时候黛玉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含不住了，噗嗒噗嗒的泪水浸湿了床沿的被单，薛蟠只得轻轻抬起能动的右手，帮黛玉拭泪，黛玉也许是太投入，也许是对薛蟠已经像对宝玉一样没有什么戒心，所以任薛蟠在她脸上轻轻抹着泪也没有挪开，薛蟠宽大的手掌覆盖住黛玉一边脸蛋的时候，阵阵暖意在黛玉脸上和心间升腾。
　　过了一会儿，黛玉心情平复一些后问道，“既然大哥是被贾珍刺伤的，难道可卿真的是被贾珍～”黛玉说了一半不敢说下去，捂住自己的嘴，回头看了一眼屏风，灯光在丝屏上映出两个小丫头正在认真做手工，害怕被她们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薛蟠微微点头称是，随后问道：“那这几天宁国府有何动静？”
　　“宁国府还能怎么样，当我日昏倒后，第二日醒来之时，便听婆子们说可卿小敛已毕，随后你昏迷的两天里宁国府发丧的发丧、奔丧的奔丧，说是过了头七便要移灵铁槛寺。”
　　“那贾珍呢？”
　　黛玉想了想回答道：“倒是没听说他做了什么，只是仿佛传言病倒了，整日在房中养病，一切丧仪交给二嫂子和贾蓉操办。”
　　“嗯，他一定只能是在家里老老实实养伤了，他也被我和宝玉打伤了，这几天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我一直守在老祖宗身边，连你这边也不方便过来，这几天只能经常通过雪雁出来打听你和宝玉的消息，但是能够得到消息的并不多，仿佛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黛玉被薛蟠这样一问，凝神细想起来。“哦！不对！的确有件事情非常奇怪！……”
　　黛湘结伴来探视，惊闻受伤事真相。宝玉原来被关禁，红楼之中尽奇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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