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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贩子 介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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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只手从背后横垮她右肩,铁杵似的大手死死抵着她的肩膀,一股臭气在她耳后喷涌着,
“闺女,你怎么不听话跑出去呢,你奶奶为了找你都气病了,还不快跟我回去。”
她忍着气撇过头去,脚使劲在地上抵着。
只是没用,男人的力气天生比女人大,她拼尽全力的抵抗只是几秒便被挣脱,不足三米远的巷子口散进来的光,像是触手不可及。
不,还有机会,她不能放弃,“救命,救命”男人铁壁般的手瞬时收紧,她的喉咙被抵得生疼,她狼狈的呛了几口气,双手使劲抓着男人的手。
巷子里突然走近一个妇人,符苏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她拼着全力,喊出救命两个字,她想着,要是得救了她要怎么报答她……可是没等她多想,就见妇人快步走近来,眼前出现一双手,猛地拍了她一巴掌。
“是啊,闺女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那个货郎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家都不要了,快点跟我回去。”
她失住神,眼下的一巴掌像是嘲笑几秒前她的想法是多么可笑,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她看过不少电视剧,骗局见得不多但也听过不少,只是这里不是拍戏现场,也不是处处有监控的二十一世纪,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越是生死关头,她越发提心自己要冷静。
她拼命回想舅舅教她的防身术,嘴巴直接咬上眼前的手,发狠地要咬下一块肉来。
男人的叫喊声响起,手陡然松开了一点,她来不及多想,抓住他的手借力把他甩了出去。
她正想跑,粗壮妇女上前死死地抓住头皮,嘴里不忘破口大骂,她喘着气,丝毫不敢耽误,手肘使劲往身后撞,用尽她的全力。
她只知道,她不用力她就失掉这次机会。男人这会站起身来,憨厚的面容上粗喘着,没好气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臭婆娘,手帕手帕”男人的声音气急败坏,符苏的心一下子收紧了,拼了命地喊“救命救命”声嘶力竭。
没有人出现,男人露出得意的笑,正欲上前
,“站住,干什么呢”外边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也许是命不该绝,也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脚步声越发近了。
粗壮妇人很是不甘,手上的手帕正想捂上她的嘴巴,符苏瞳孔放大,头使劲摇着,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只能不甘地招呼一声走了。
她逃过一劫,全身心一松。
一种去掉枷锁,逃脱掉原本的宿命一般,竟有种真的重生般的感觉。
她不敢逗留,跑出去的时候顺势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人影。
她目光闪过讶异,死里逃生的感觉占了上风,她不敢再回头,左手扶着没知觉的手腕,跑回了旅馆。
旅馆前台上坐了个微胖的妇人,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圈。她力持镇定,手里拿着钱,声音掩盖着颤抖,拿着钱想和她换个馒头。
“粮票”妇人看了她一眼,没好气说道。
好在,还是可以换的。符苏松了一口气。
夜晚,符苏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发热起来,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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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公社枣山大队第三生产队
轰轰烈烈的高考结束后,带来的是表面平静下的暗潮涌动。
秦红英回来后,应付掉好几波来打探消息的人,别人不怀好意说到唐军媳妇,她没理会,打哈哈地应付过去了。
她丈夫和唐军是好兄弟,后面因为唐军媳妇的作,两人生分不少,只是唐志到底放心不下这个兄弟,让她多多看顾下。
这次考试过后,苏漱没有跟她一同回去,这下指不定有多少闲话说呢。
她叹着气,没过一会也抛之脑后。
她这次还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呢,她会的题不会的题都写上了,填的志愿也是本地或者偏远地方。
半响,她忍不住拿江漱和苏柔对比,两人听说来自一个地方,同样是来农村插队,怎么性子完全两个样。
去年党中央正式开始平反运动,在牛棚里得过江柔帮助的老师、医生、知识分子都被放了出来,听说多是大城市的,乃至首都,个个都说好日子在后头等着她呢。
这次考试她丈夫也跟着去了,估计要是考上了,两口子带着孩子就要一起回去首都享福去了。
她不由叹道同人不同命。
村里晒谷场,几个不大的孩子在树荫下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嬉闹着,柱子就想起她妈说的话,好奇地问着中间的女娃娃,“唐姜,你妈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他还小,不懂这句话中的恶意,跟着大人学舌就好奇地问出口了。站
中间扬双辫子的女孩一听就气急了,站起身子,脚使劲一踩,就把‘城堡’踩踏了。
“你干什么,你赔我房子”边上的胖子不干了,小肉手顺势一推,没推动,小胖子脸红了,气的。
“不跟你们玩了,没意思”唐姜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的小孩面面相觑,也没心思玩了。
农村的房子彼此之间隔得不远,出院子走路不足几分钟就会看到一栋房子,亲兄弟就更近了,就在隔壁。
而她家不一样,就因为那个女人,离村里人远远的。不过现在看来最好,不用看别人同情的目光,她才不可怜呢。
低着头走着走着,眼前就出现一张温柔的脸,从内而外散发的善意和柔软,恨不能让人溺死进去。
“唐姜,吃了吗,要不要到姨姨家吃一点啊”苏柔满含笑意地说着,脸上是真诚的邀请。
“妈妈,你怎么不问我吃了没”从苏柔身后出来的,是比她大一岁的许芊芊,稚嫩的脸上是对妈妈的依赖和眼前女孩的敌意。
对,没错,唐姜越看越觉得许芊芊是在挑衅她,哼,她才不会羡慕她呢,她有最爱她的爸爸。
唐姜用力甩开苏柔的手,“我才不稀罕呢”小小的脸上是倔强和高傲,像极了某个人。
“妈妈,爸爸回来会给芊芊带吃的吗?”许芊芊不满苏柔的目光追逐着唐唐,手挣着苏柔的衣角使劲道。
“会呀,到时给芊芊带好吃的,贪吃鬼”…
唐家在几年前绝对是村中一霸,唐军他爹是是生产队队长,唐军他舅舅还是县里的干部,唐家几兄弟平时有点小心思,毕竟有自己的小家,虽有些小矛盾,但也无伤大雅。
可自从娶了苏漱这个祸害进门,日子就像多股诺骨牌效应一样,没有一个好下场…
唐家在小儿子一结婚后就分家了,他们的房子大,三兄弟各开一道院门生活,只有小儿子,因为儿媳不愿意,单独在外边起了房子。
住址坐落在村尾,两间屋用的都是青砖,上梁那会全村人都去看,别提多风光,可如今缺少主人家的打理,瓦上长了青草,周围也少有人家,颇有一番落败之感。
清早,何秀金一路小心翼翼躲着村人,来到小儿子家中,门上照例挂着一把粗锁。
她熟练地扒拉下,怀里捧着半碗小米,进到厨房放下,再出来,闻到院子里一股酒味。
她先进主卧看了一眼唐军,胸膛上的呼吸一起一伏,“呼”她暗叹,好歹活着就好。
随后她去煮了小粥,等煮开的功夫手脚麻利地收拾屋子。
米粥熬好放在锅里待凉,她拽下晾衣杆挂着的毛巾,像是想起苏漱一脸洁癖不可接受的神情,毛巾都分洗脸和擦脚的,真是浪费。
上面有三块毛巾,一块小一点的,估计是唐姜用的,她顺着视线往下一撇,扯了边上蓝色的,抬眼顺便看了下天色,估摸着时间。
坐回床边,她看她最爱的小儿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样,顿时更气那个一走了之的女人,她粗鲁地用毛巾在他脸上囫囵一遍。
力气大了心疼,又放轻动作。
心里的悲伤呼啸而来,她哭抹着眼泪。
“军啊,你说你这么想不开呢,苏漱这小蹄子有什么好的,她抛下你是去过好日子去了,哪里还会回来”
“现在你阿爸躺着床上干不了活,你嫂子们都嫌弃我们,吃的也仅够我们两口子,这是提防我们接济你呢”
“你说你兄弟怎么能这么狠心,大孙子被拐走明明是苏漱这小蹄子的错,怎么能全部怪在你头上”
……
何秀金哭诉着,床上的男人眉峰揪着,像是蜜蜂在他耳边嗡嗡叫着。
何秀金一心哭泣,她现在太苦了,晚年凄凉。
老头子现在中了风躺在床上,情绪禁不起大起大落,她不敢说。
大儿子对她也只是表面的客气,儿媳一朝得势,天天让她做家务。
带的孙子跟她也不熟,儿媳天天防着她。
她年纪大了,干不动活,小儿子又一脸颓废。
她兄弟因为她丢了县里的位置,娘家人也没了依靠。
满身的苦水吐不完,她就得回去了。
床上的人俊朗面容下日益消瘦,眼窝下一片青黑。
何秀金一走,拐角躲着的小人迈着轻巧的脚步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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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烧了,躺在床上全身无力,脑袋晕乎乎的,嘴巴干涩,喉咙久未进水,咽进去的唾沫生疼生疼。
“有多久了?”,那扇小小的窗户从天亮又到天暗,她想站起来,但是全身虚软无力。
“咔咔,”是门开的声音,她大急,牙齿使劲咬着下唇,猛地从睡梦中清新过来,眼前递过来一杯水,好似在沙漠里行走好几天后,突然看见绿洲一样。
她咽着发干的喉咙,很想狠狠喝个痛快,可是理智告诉她又不行,她慢慢地喝着,眼睛余光看向屋子里的三个人。
一个她认识,是楼下的前台,在她身后站着两个人,上白下蓝戴着白色的大檐帽,她心里一突,这是警服吗?那在她面前的岂不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