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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间,时间 ...

  •   郑冕走后李从心终于放松了下来,郑冕的气场太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他随便一个眼神李从心就怵得慌,他坚定了内心的想法:珍爱生命,远离郑冕。

      李从心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简洁的白色吊灯,白色螺旋状灯管一圈一圈围绕着往上,李从心目光顺着那灯管攀爬,神情恍惚。

      自己真的就这么穿越了吗?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住下了,现在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他还存在吗?如果他死了李妈肯定会很伤心的。如果他的身体没死那谁又会住进去呢?他是不是没机会见到李妈李爸了?

      很多以前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一股脑的扑面而来,那些一直深埋
      大脑的记忆也被缓缓地打开。

      李从心和他爸的关系一直不好,从小李爸对他就很严格,主张棍棒教育,简直就是典型的父权家长专制主义代表。
      李爸年轻的时候脾气很火爆,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李爸经常几句话说不如意就摔筷子拍桌子。
      并且李爸经常不顾儿子自尊心对儿子进行冷暴力,李从心觉得他爸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会用语言伤人的人,就算是被李爸吊起来打,罚跪砖块也不及那些话来得更能伤害一点。

      李妈妈是个温柔善良的老实人,也是个靠男人生活的女人,有时候李妈在李爸面前甚至是温顺的,李爸做为一家之主掌握着绝对的发言权。

      李从心做为家里面唯一的独子,李爸对他的严格要求有时候会到达过分的境地。

      有一件事情在李从心心里膈应了20多年,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李从心期中考试语文考了86,数学考了78,离李爸的语数双科至少90以上,尽量往100分靠拢的要求差了很多。
      那时候李从心一天到晚就想着和小伙伴一起玩耍,考差了也不敢告诉李爸。
      第二天早上6点刚过李爸想起来清问儿子成绩,心想着儿子还在睡觉就自己去翻儿子书包,找了好半天才从书包夹缝中找出李从心的卷子,分数没达标就算了,李从心自己还用笔在卷子签了李爸的名字。
      当时李爸就气的抄起拖鞋就往李从心身上揍,把李从心打得从睡梦中跳起来,李从心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一看他爸手里面的卷子立马就蔫儿了,李从心也不敢躲,他知道如果自己敢躲的话一定会被打得更惨。
      最后的结果是,李爸一顿揍了还不解气,让李从心去学校门口跪着。李从心不愿意去,李爸就一路打,把李从心从家里面打到学校门口。

      李从心永远都记得,那天下午午休要结束了,好多学生和老师在他身边围着,那些探究的,质疑的,同情又可怜的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反复掠过,炙热的烤着他,让他全身上下每一块皮肤每一个毛孔都深陷炼钢的火炉,无处可逃。

      李爸可不是个体贴孩子自尊心的人,李爸在他的同学和老师面前控告了他的罪行。
      有老师觉得李爸的行为不妥,这么多人看着太伤孩子自尊,可李爸对那个老师说:“李从心考不好本来学校就有责任,你们学校没教好我儿子,我这个当爸爸的就好好教。”那个老师一听李爸是这种态度,转身就走了。

      那一刻,李从心真希望他是真正的身处火池之中,那样他可以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从那以后,李从心对李爸更怕了,也更淡漠了,但李从心从来不会反抗,因为李从心犯了错误或者成绩又没考好,李爸不仅会打骂李从心,还会跟李妈发脾气,说是李妈不管李从心,李妈唯唯诺诺的样子真的比李爸打人的拖鞋更让李从心疼。

      李从心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过了一本线四十多分,李爸高兴坏了,他本来以为李从心能上个本科就不错了。
      李从心上大学后,李爸对李从心的态度转变了很多,时不时会打电话问问李从心,但是李从心从来都不想接,他把手机设成静音,如果是李爸的电话他就让李爸一直打,打到手机自己熄屏为止。

      放假过年李从心必须要回家,李爸喝多了就会在亲戚面前炫耀,并说儿子考上一本都是自己的功劳,因为自己教导有方,打的好。
      每当听到李爸这些话的时候,李从心就会在心里不停的翻白眼:是你的功劳,你要是把我打死了,我今天就上不了大学了,感谢你没把我打死。

      每个人都会犯错,李爸在对儿子的教育和态度上都犯了错,但父子之间总有血缘关系的牵扯。
      李从心毕业进入职场后成熟了许多,同事永远只是同事,只有亲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两年他每次回家时,李爸总想跟他亲近,而李从心却避之不及,李从心能感受到李爸目光的委屈,可亲密本应是自然而然的,强求不来。

      即使如此,也没有什么是时间带不走的,虽然父与子之间存在隔阂。
      李从心永远不会原谅校门口的李爸,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人的眼光,更永远无法和他儿时的李爸和解,但是他现在处于另一个世界,那些说不清道不尽的隔阂纠缠都变成了对亲人深深的思念。

      可能他永远也见不到李爸李妈了。

      人这一辈子,我们与有些人注定只能遇见一段时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在我们遇见的早些时候,总以为时间还长,有些事情可以以后再做,说不出口的话也可以以后再表达,可没人能提前就想到:从来就没有那么多以后。

      李从心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好长好长,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过年放寒假了,李爸稀罕的露了一手,平时煮饭这些家务事都是李妈做的。
      李爸很高兴,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了,他烧了满满的一大桌菜,饭桌上不断地给李从心夹菜,李妈也在一旁劝着:儿子多吃点,儿子多吃点。

      梦里的李从心觉得自己应该多吃点,他很高兴的应着李爸李妈,也给爸妈夹菜。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温馨的场面他竟然很想哭,他不晓得为什么会这么悲伤,好像这场年夜饭是生离死别的践行宴一样。

      ――――

      郑冕到了公司之后已经9点半了,股东大会9点45开始,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了的。
      股东大会主要议题是海峰建设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的重新确定。

      海峰建设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成立的,最初的创始人是郑冕的爷爷郑任峰,刚开始只是一家很小的建材公司,公司加上郑任峰一共5个人,其中有四个郑家人。郑任峰的堂哥堂弟,一个远方表亲,剩下的外姓人张洪是郑任峰自己招揽的合作伙伴。

      海峰建设抓住了市场开放的好时机,加上郑任峰独到的眼光与强硬果断的决策力,公司不断做大做强,从一家只有五人的小公司到如今人数过万的全国数一数二的连锁大企业,海峰建设总部设立在郑家所在的长庆市,一栋位于市中心的50层商务写字楼。

      上午9点40分,助理白深通知郑冕,股东大会已经准备就绪。郑冕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人基本上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会议室呈回字型布局,一层一层向外散开。最中心的一圈围坐着海峰的高层,他们每个人手里面至少拥有海峰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份,除此之外的都是一些小股东。

      郑冕径直走到最中心一层,回字的左边第二个位置坐下,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空着的位置,桌卡粉底黑字写着李从新三个大字,郑冕眉头微皱,分针已经指向45,股东们已经蠢蠢欲动,那人还没出现。

      郑冕让白深给李从新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直到世界的尽头自动挂断。
      郑冕道:“再打”
      白深又打了两次,李从新还是没接,白深暗吋:李总可从来不是会迟到的人啊,他再不来大魔王脾气就上来了。
      白深语气有些犹豫:“可能李总是有事耽搁了。”
      郑冕脸色已经变了,声音冷硬:“告诉他再等他5分钟,再不来就永远别来了!”

      白深领命走出了会议室,给李从心的助理陈心媛打电话,这次铃声响了几下电话就被接起。

      陈心媛欢脱又狗腿的声音传来:“白特助啊,我怎么这么荣兴能接到您的电话,有什么吩咐吗?”
      白深也不跟她废话,不过大魔王的话自然是不能一字不落的传达:“你们家老大怎么还没来公司,股东大会已经要开始了,你快点跟他联系,郑总都生气了,你让他快点。”
      陈心媛愣了:“白特助,我没有李总电话,在公司他都是分机单线吩咐我的。”
      白深瞬间无语,李从新那么狠辣利落的作风怎么会收了陈心媛这个助理,连自己老大的电话都没有。
      陈心媛还是表现自己积极的态度,快速说道:“不过我知道李总家住哪里,我可以去找他。”
      白深嫌弃道:“不用去了,你忙”说完就摁断了电话。

      陈心媛盯着话音戛然而止的手机,语气是满满的羡慕:“特助就是不一样,挂电话都这么干脆帅气!”她以后也要成为白深一样的特助。

      白深当然知道李从新在家,不过是在郑冕家,昨晚两位老总在外面应酬都喝了酒,是白深将二人送回去的。

      这下联系不上李从心白深只得折回会议室,他打开会议室大门,会议室的股东们三三两两都在攀谈,这时见他进来就瞬间安静了,白深顶着目光俯下身在郑冕耳边汇报:“李总联系不上,要不要去你家找他?”

      郑冕哼了一声,瞳孔微缩,狭长的眼角满是凌厉:“不用,我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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