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 夏》五子棋

22、唉，好人难当

　　“啪啪。”门外的拍门声持续了有阵子了。

　　我皱眉，难道刚才还说得不清楚吗。

　　按开手机，已经3点多了，这个直人还真的是……

　　“啪啪。”规律的拍门声又响了起来。

　　内心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我钻出被窝，走到门口，一把拉开移门。

　　刚想破口大骂的我，看清门外的人后，立即硬生生地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门外的人一时间也没料到我开门了，他顿时愣在那里。

　　“大门执事，你家少爷住在对面。”我冷冷地开口，然后用力，想关上门。

　　可眼睛却突然眼尖，看到门框边出现了5根苍老的手指，我顿时收住了力道，移门差点就碾上了他了。

　　“你干什么！”再度开门的我，愤怒地质问大门。

　　大门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扑通一下，对着我跪了下来。

　　我顿时吓呆了，一个老爷爷就这样对着你跪下来，任谁也受不了阿。

　　腿立即软了，也跪了下来，伸手想搀扶他。

　　大门却推拒着我想扶他的手，他郑重地看着我，“刘真小姐，拜托你了……”

　　“行了！！”我顿时生硬地打断他，“我是不可能回到他身边的，大门，你一把年纪了，请你自重。”

　　听我说这么说，大门立即抓紧了我的手，“可少爷是真心爱你的，他从来没有这么真心的对一个人阿。”

　　闻言，我冷漠地笑笑，“那又怎么样，付出并不一定都会有回报的。”

　　大门听我这么一说，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自嘲地笑笑，“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大门先生，可以放开你的手了吗？”

　　他呆滞在那里，而我无奈地皱眉。

　　算了，和他对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先扶他起来再说。

　　打定主意，我立即用力，想拉他起来。

　　“那么你也能选择默默地离开的，为什么，”大门动也不动，眼中闪烁着责难的光芒，“为什么要这么地伤他。”

　　我的心中一动。直人月下那个受创的身影顿时在眼前闪现。

　　的确，当时的我，是想伤害他的。那些语言，那些动作，无不是我伤害他的工具。

　　我恨他背叛了我的信任，我恨他让我心底的软弱流露，所以当时伤他，我招招狠毒。

　　看来恶毒的本性我还是压抑不了，一旦遇事，总会失去理智，被内心的黑暗控制。

　　我沉默了。

　　大门见我如此，激动了起来。

　　“本来以为你帮直人找回了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那十年没见过的笑容，我有多开心，你知道吗！！”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自从他母亲死后，他就再也没有那么笑过了，你知道吗！！”

　　我侧脸，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每每他躲在壁橱里酗酒的时候，我都对着神明祈求，祈求他能渡过自己的心魔，再度振作起来。”大门却摆正了我的脸，迫使我看向他，“这次他失踪后再度出现，告诉我他不再酗酒的时候，我有多激动，你知道吗！！”

　　不想听下去了，我挣扎了起来。

　　可大门却还是不肯放过我，他继续说道，“他竟然还能下海，还能去潜水，这些，都是十年来我所不能想像的啊。”

　　我的脑中顿时嗡得一下。

　　“可就是这样帮助了他的你，却伤得他更深。”大门厉声地指责着。

　　“你知不知道，刚才他的眼神有多空洞，”他的手指攥得我生痛，“直人刚才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就在我的面前再度得用酒精麻醉自己。”

　　“我真的就想杀了你！”大门的眼中泛着寒光。

　　我忽然觉得直人很幸运，受伤后，还会有大门真心的关怀。

　　可是我，受伤后，却连个归所也没有。

　　我颓然地笑了，“大门先生，你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直人现在需要你。”

　　大门瞬间冷静了下来。

　　“刘真小姐，你以为我没有劝说过吗，”他的眼神黯然，“如果我可以抚慰他，他这么多年也不会过得那么痛苦了。”

　　我顿时苦涩地笑笑。

　　“看来你对直人还是有点感情的，”大门立即放开了我的手，跪着低头，“求你了，刘真小姐。”

　　我再次吓着了，这成合体统，大门怎么说都是长辈，怎么可以让他这么屈辱地向我低头。

　　我立即使出全身的蛮力，强迫他抬头。

　　大门却倔强起来，一时间他就如大石般怎么也搬不动。

　　我急得汗也下来了，“大门，你别这样，别这样！！”

　　可他似乎打定了主意，动也不动。

　　我放弃了，靠着墙壁急喘。

　　“大门，你认为真心是用恳求能求来的吗？”我边喘，边问他。

　　大门的身体一僵。

　　“如果可以的话，直人也不会做出那么多事情来了。”我平息下气息，淡淡地说着。

　　大门终于抬头了，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我知道直人的心意，”这次没有回避，我笔直地回应着大门的目光，“但我终究没办法接受他，对不起，我知道他的感情很珍贵，但我终究，没办法回应。”

　　叹息了下，我随后起身，丢下大门往房间走去。

　　“那么至少！”大门突然开口哀求，“至少让他今天别再喝了。”

　　我顿时僵硬在门边。

　　他再度低头，“刘真小姐，拜托了。”

　　唉，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大门丢弃尊严的哀求，我的心柔软了下来。

　　我走回了他的身边，扶起他的头，朝着他苦涩地笑笑，“就只有今天。”

　　大门欣喜了起来，在我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我们出发了，大门的车子，在夜色下疾驶。

　　我的心中却不安了起来，不知道自己选择再度面对他到底对不对。

　　可还没等我好好思索，我们的车就停下了。

　　大门催促着我下车。

　　唉……我叹息了下，下了车。

　　可下了车的我，愣住了。这里，是我和直人初次见面的地方。

　　酒吧的门口站着一排黑衣人，还有店主小妹无奈地看着我。

　　我尴尬地朝她笑了笑，随后就被大门推进了酒吧。

　　他随即就把酒吧门给关上了。

　　我汗然。

　　空荡着的酒吧里，瞬间就留下我一个人。

　　直人呢？疑惑，在酒吧里面寻找了起来。

　　最终我找到了他。

　　他明显地喝醉了，侧卧着蜷缩在座位上。

　　心中顿时一动，那个座位！

　　走了过去，我柔声喊他，“直人，醒醒。”

　　可他根本就喊不醒。

　　我倒，他这个样子，门外随便哪个大汉进来就能把他抬走啦。

　　我站起，朝门外走去。

　　可推开门的我，脸色黑了下来。

　　大门，终究我是低估你了。

　　现在酒吧的门外，别说是人了，就连只猫也没有。

　　唉，我长长地叹息了声，再度走回了酒吧。

　　直人依旧蜷缩在那里，身上散发着孤寂悲凉的气息。

　　我的内疚感顿时泛滥。

　　终究，今天那些语言和行动太过分，深深伤害了他。

　　我蹲在他的身边，“直人，醒醒，我们回去了。”

　　他还是昏睡着，没有反应。

　　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我想打醒他。可又讪讪地收回了手，好似每次都是打他耳光的，他挨的耳光，加起来应该超过20个了吧。

　　汗。

　　改变策略吧，摇醒他。

　　他在我的摇动下，狭长的双眼微微地睁开了下。

　　我顿时有些尴尬，“直人，回去了。”

　　可他只是迷离地看了我一眼，又睡过去了。

　　唉，我都快无助了，怎么办，总不能留他在这里过夜吧。

　　算了，就当我是赎罪吧。

　　我慢慢地把直人从座位上拉起。

　　起初直人还是有些抗拒的，可当他微微睁眼看到是我的时候，又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任由我摆弄。

　　看来上次他的确是故意装酒醉的，现在的他虽然重，可我还是能把他拉起。

　　我手扶着他的腰，把他的一只手臂架在肩膀上，踉跄地往门口走去。

　　累啊，走到门口我就气喘地不行。

　　“直人，你给我振作点，”我边说边打开酒吧的门。

　　顿时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直人好似感知似的微微颤抖了下。

　　“直人，自己也走走啊，”我见状好言相劝，“否则我们走不了多远。”

　　他的身体忽然一震，他勉力地想睁开了眼睛，“别走！”他悲伤地祈求着。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人却忽然好似失去了控制般，不停地哀求。

　　心中突然一惊，他不会又是装酒醉吧。

　　立即转头，我把他的脸扳过来仔细观察。

　　不是，这次不是，他的瞳孔根本就没有对焦上。而且正如大门所说，他的眼神空洞的可怕。

　　我立即自责了起来，我还真得是很过分啊，把人家弄成这样，还在怀疑人家的居心。

　　“好好。”我低声哄劝了起来，“我不走，不过你要试着自己走走哦。”

　　直人立即像孩童般地笑了，他踉跄着，试图走动。

　　太好了，我立即用力地扶着他，我们的前进速度终于加快了。

　　不过我还真得是汗颜，直人是属于酒醉后滔滔不绝的那种，一路上，他都在报告这些日子他的行程。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滔滔不绝地说了。

　　我的脸色不停地转变，一方面被他的真情所感动，一方面，却又被他的手段所震撼。

　　慢慢地，直人的话少了下来，行动也慢慢地自若了点。

　　最终，他不发一语，只是在我的搀扶下，往民居的方向走。

　　看来被晚风吹了这么久后，他应该是酒醒了。

　　“对不起，直人。”趁他清醒了，我低声地道歉。“刚才我有些过分了。”

　　“那就别离开我。”他低沉地开口。

　　我沉默不语。

　　直人忽然停住了脚步，我拉不动他，只得抬头看他。

　　“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他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烫伤了我的心，我苦涩地笑笑，低头。

　　“你还是忘记我吧，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女人出现的。”我柔声相劝。

　　“我不要她们，我只要你！！”他突然厉声地说着。

　　我立即担忧地看着周围的民居，怕他惊扰了别人。

　　“别这样，直人，别这样。”我低声恳求着。

　　呵呵，他忽然低沉地笑了，“你走不了的。”

　　不忍心见他这样认不清现实，我叹息了下，低头，“我们走吧。”

　　“你的机票我已经取消了。你在中国的所有户头，我都冻结了，你没办法离开日本了。”直人忽然笑得诡异。

　　我吃惊抬头，不可思议地看他。

　　他说的是真的，那魔人般的眼神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

　　对，我的信用卡！！通过我的信用卡，他的确能查出我的财产信息，而后用藤仓家的关系，冻结我所有的经济来源。

　　“你！！”我立即愤恨地放开他。

　　“别恨我，我只是不能失去你。”直人的眼神忽然一暗，他伸出双手，想要拉住想要离开的我。

　　“别碰我！”我立即拍掉了他的手，后退着。

　　早知道他的手段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不过，只要他不能限制我出境，我总有办法搞到机票的。

　　我愤愤地转身，就想丢下他。

　　可瞬间，身体就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你走不了的！”他在我的耳边狠狠地宣誓着他的决意。

　　疯了，我立即反抗了起来。

　　可直人的段数的确高过我太多，挣扎根本无用，他直接把我按倒在地。

　　而且，更让我惊惧的是，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危险异常。

　　我害怕了，不禁地想呼救。

　　可直人看了出来，他立即用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嘴巴。

　　我的求救声顿时变成了低沉地支吾声。

　　“我要留住你！”他的声音不自然地低沉着，另外一只手往我衣服里面伸去。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可眼前的他却魔人般阴沉地笑着，回应我的目光。

　　他的手！！我顿时拼命地挣扎。

　　可他的身体死死地压制着我，我根本逃不出他的钳制。

　　他的手离危险地带越来越近，我惊惶地几乎要昏过去了。

　　可突然，直人的身体离开了，飞速的，以极其不正常的姿势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了墙上，却没有落地，他全身的重量，瞬间固定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面前，有个身着怒气勃发的白衣男人，正死死地扼住他的脖子。

　　可直人的眼神困惑，不明白他的脖子上，为什么会有被扼住的感觉，不明白他的双眼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可他的双手，却摸到了一双愤怒的手臂。

　　“河童！”喘息着，低声呼唤着，我的心中酸楚异常。我从地上坐起，看着眼前的他愤怒地扼住直人的脖子。

　　看得出来他正在用力，直人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可河童的气息，却也在这中间开始了改变，本来的纯净不再，顷刻间变得浑浊，变得混乱。

　　不好，我的心一惊，他这样下去会成魔的。

　　我赶紧站起，“河童停下来，不要这样。”

　　可他好似没有听到我的呼喊，只是双眼愤怒地盯着脸色发紫的直人。

　　不行，我不能让他因为我成魔。

　　我顿时冲上去，从背后熊抱住他。

　　“河童！！停下来，”我大声地疾呼，“他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我的接触让河童的身体一颤。他的肌肉似乎有些放松了。

　　而这个熟悉的背影，这个熟悉的触感，瞬间释放了我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我顿时哭了。

　　“带我离开这里，求你了，河童，带我离开这里。”我哽咽着哀求。

　　河童放开了直人，他转身，抱我在怀，而后瞬间飞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