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百态》时川雨

17、短篇小说之重生还是选择你

　　已是半夜一点，夜色静静地笼罩着大地，整个世界似乎在此刻都陷入沉睡，只有些许灯光照亮前行的路，为晚归的路人留下一丝温暖。就在这样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大哭声，似乎是在用哭声表达自己的饥饿，这是婴儿的本能。
　　刚刚陷入睡梦的王雨婷听到孩子的哭声瞬间就醒了，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也顾不上穿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隔壁的婴儿房，虽已六月，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还是有些许凉，但是她顾不上了，一把抱起婴儿床里嚎啕大哭的孩子。
　　“乖，宝宝不哭。”用臂弯一边轻轻晃悠着，一边给孩子喂奶，白白的小胖子瞬间安静下来，静静地喝着奶。王雨婷就这样静静地晃悠着怀中的孩子，半个小时后，孩子终于又沉沉的睡去，她也终于可以再回到床上休息一下。
　　走到卧室，看着卧室里早已睡得鼾声四起的男人，王雨婷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为什么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呢，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啊。”以低语般的声音呢喃出这句话，她坐在床上看着这个曾经她很爱的男人。最后，任命般的躺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轻轻的睡去。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不睡，她明天就没有精力去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早晨六点，被闹钟吵醒，王雨婷快速的把闹钟关了，轻手轻脚的从卧室走出，先给宝宝喂了奶，跟她玩了一会儿，她便开始给自己的老公周吉安做早餐，拿出挂面，鸡蛋，她熟练的下了两碗面，在老公面里窝了一个鸡蛋，然后用榨汁机榨了两杯橙汁。做好后，她走到卧室，轻声叫道“吉安，快起床了，该吃早饭了。”
　　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似乎迷瞪了几秒，然后声音沙哑的说了声好。
　　花了五分钟刷牙洗脸，男人来到餐桌盘，逗弄了下坐在婴儿餐桌上的宝宝，然后迅速吃完了桌上的早餐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作为北漂一族，他们靠着父母的支持和自己的能力在北京四环外买了套房，目前还在还房贷，而由于住的地方离公司较远，周吉安只能很早起床开车去公司。最近由于老婆辞职专心在家带孩子，他身上的压力大了几分。但是看着自己老婆那因照顾孩子而睡眠不足导致的日渐扩大的黑眼圈，他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能向她诉说他的压力。只是最近脾气越来越不好，虽然他不想，但是似乎还是控制不住。看见她随意的T恤与枯黄的头发，他就会莫名的烦躁以及怀念那个曾经妆容精致的温柔的女生。而不是现在这个每天除了抱怨还是抱怨的邋遢女人。
　　男人出门去公司后，王雨婷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给小胖子喂了次奶，就抱着他出门了。因为家里的吃的不多了，她得出去采购了。抱着孩子下楼，跟碰到的小区里认识的爷爷奶奶打了招呼，然后就去地铁站了。
　　虽然在不挤着孩子的前提下她尽可能快速的进地铁，但是还是没有位子了，只能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抱着小胖子，还好小胖子还算乖，在人多的环境也不会害怕，反而一双圆溜溜的带着长睫毛的眼睛四处转着，仿佛在观察四周的环境。就这样坚持了一会儿，王雨婷抱着小孩子的手已经渐渐发酸了，这时有一个年轻的小男生，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戳了她一下，“姐姐，你坐吧，你抱着孩子太辛苦了。”
　　“好，谢谢你。”王雨婷实在是累了，最近这小胖子体重长了不少，她也就没推辞了。来到超市，把孩子放进推车里，尽量选着便宜的菜买，反正营养都差不多，她现在没有工作，她得为这个家节省开支。
　　买完东西结好账把东西放进背后的包包里，有点重，她还要抱着小胖子，早知道她就推婴儿车出来了。她不禁感叹道。一边等着路旁的红绿灯一边想。
　　“危险，快点让开。”这是耳边突然响起别人的大喊声，将王雨婷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时她看见一辆轿车飞快的朝她冲了过来，几乎是本能般的她转过身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嘣的一声，她似乎看见自己被撞飞，她只能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接下来她的世界就一片漆黑，她也再也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了。
　　等她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队伍中，手上拿着一个号码牌，上面写着9999号。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戳了一下她前面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等她回过头来，问道“老奶奶，请问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这啊，这是地府啊，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来这了，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老奶奶特别惋惜的说道。“就，发生了点意外。”不知道小胖子怎么样了，她一想到这个，便立刻环顾四周，终于在这个大厅的所有人中她都没有发现他们家小胖子，她长长的呼了口气，没有再与前面的老奶奶搭话。
　　不一会儿，她便来到一个近似于银行窗口的地方，坐下来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她只能看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上面别了个名牌上面写着地府工作人员13200号方决，看到她坐下来，“号牌。”对面的方决说。
　　王雨婷呆呆的递上号牌，“9999号客人，恭喜你，你是我们本周的幸运客户，您拥有一项特殊服务——重生，请问你要回到过去改变自己的人生嘛？”
　　“什么，重生？这是什么情况？”本来就呆呆的王雨婷更懵了。
　　“简单来说，你中奖了，奖品是重生，请问你要选择兑换奖品吗？如果不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办理投胎业务。”方决解释道。
　　这时，王雨婷的头脑里飞快的闪过她这28年的人生，为了一个男人违抗自己的爸妈偷偷结婚，结了婚之后忙于工作和家庭，却感觉到男人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对自己越来越暴躁，两个人每天都会因为各种小事吵架。
　　“我选择重生，我要重生到上大学前。”我要回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不要因为一个男人而让自己活成了现在这个模样。看着自己的T恤，泛白的运动裤，以及窗口的玻璃上倒映出来的浓重的黑眼圈邋遢的自己，王雨婷坚决的对方决说。
　　“好，即将为您办理重生业务。”方决拨通了他们内部某个人的电话，“吴礼，过来一号厅四号窗口，有人要进行特殊业务重生。”
　　不一会儿，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王雨婷的身后。只见是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子，同样是一身黑色西装，但是她的西装上绣了一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王雨婷扫了一眼她胸口的工作牌，吴礼，好适合她的名字。
　　“走吧，王小姐。”吴礼冲她笑道。说着便往前走开始带路。
　　“好的。”王雨婷跟着吴礼来到了一块椭圆形的立着的镜子前，那个镜子的上面也刻着跟吴礼工作牌上的一样的花。
　　“进去吧。”可能是王雨婷对那道门太过不确定，听到的吴礼的声音的，她觉得有点冷冷的。
　　想了几秒，她还是很坚定的踏进了这扇未知之门，希望门后是新生。
　　“小婷，怎么了。”旁边传来妈妈的呼喊声，王雨婷回过神来发现，发现她正站在大学新生报到的那条马路上，身边的人熙熙攘攘，两排的大梧桐挺拔的站立，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欢迎这群刚入学的懵懂无知的少年，透过树叶，几缕阳光落在王雨婷的身上，传来的温暖与四周的喧嚣让她有了她真的回来了的真实感。
　　“没事，妈妈，我们快去报道吧。”回过神的王雨婷推着箱子挽着她妈妈的手去她的班级报道。一如她记忆里很多年前的那般，只是现在的她没有之前那般童真。
　　就这样28岁的王雨婷回到她18岁时候的时光，刻意切断了与那个人可能存在的一切交集点，每天参加社团，然后就是在图书馆学习。与之前的自己不同，重生的她想要为自己去争取更好的未来，在大二那年，在她再次面临是否要去比他们学校更好的学校辅修其它专业时，她果断的递交了申请，然后开始奔波在自己学校和Z大。她也成功的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大一与他相遇，每天这样充实的生活的王雨婷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
　　就这样到大三下学期了，社团的事情可以停下来，辅修的课程也结束了，她开始为考研做准备，往图书馆跑得更勤快了。为了避开可能会遇到的那个人，她刻意选了他从来不会去的一楼自习室自习。这一天就如往常一样她背着书去一楼自习，选了个对面没人的空位。啊，好累啊，看了两个多小时的高数，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等半个小时后醒来。发现她面前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同学，可以做你的研友嘛？感觉你学习很认真，能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一起学习嘛？”看完纸条她随意留了自己的□□号，就赶着去吃饭了，毕竟高峰期的食堂人都是爆满的。
　　晚上吃完饭她回到自习室发现她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男生，而那个男生赫然就是那个之前与她走进婚姻殿堂的周吉安，天哪，怎么还是遇到他了，算了，遇上了就遇上了，反正他又不认识自己，大不了换个位置就好了。王雨婷拿起桌上的书，去二楼自习室另外找了个位子，然后打开手机发现□□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应该是之前给我写纸条的男生，于是她便点了同意。毕竟多个人一起复习可以监督自己，也没什么不好。同意了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学习。
　　晚上回寝室，跟那个人聊了几句，跟他约好明天在二楼A馆一起考研专区一起复习。第二天提前到达了约定的位置，往对面放了本书，就开始投入学习中。学得有点累了，王雨婷抬起头来准备活动一下脖子，突然发现她对面的男生不就是周吉安嘛。可能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周吉安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句，谢谢帮我占座，并把他桌上的一瓶牛奶递过来。
　　卧槽，原来昨天说要跟我做研友的男生啊。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然后飞快的把他推过来的牛奶给推回去了，不顾对面周吉安那双她最喜欢的大眼睛和长睫毛里露出来的不解。快速收拾东西换个地学习。
　　同学，你是有什么急事嘛？怎么走那么急，给你牛奶都不要。打开手机，发现了他的消息，果断回复：我觉得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学习，不需要研友。说完，就屏蔽了他的消息。开始学习。自那以后一个多月，王雨婷还是专注于一个人的学习生活。再也没碰到过周吉安。不对，可能碰到过几次，有几次王雨婷都感觉到有视线在看着她，但由于她是近视眼而除了上课从来不戴眼镜，所以她从来没当回事。
　　临近考试冲刺的前一个月，王雨婷发现有点不对劲，最近她的桌子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各种牛奶、水果还有加油字条，字迹还是好几个月前周吉安的字迹。不过，王雨婷从来都是把东西放在那，后来有一次，她学习到图书馆馆员来通知闭馆，她依旧把牛奶什么的留在桌子上，准备离开。
　　“那个女生，穿黑袄子的女生，对就是你。”突然耳边传来图书馆管理员的声音，“你走的时候把你的吃的带走，之前好多次把吃的留桌子上的也是你吧，真的是，别浪费粮食啊，快点带走，以后不准放在桌子上。”管理员有点凶的说道。
　　王雨婷现在才知道原来晚上管理员们都会收走桌上的垃圾，“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只能拿走桌子上的吃的，回到宿舍给了室友。然后打开手机□□，把某个人从黑名单里拖出来，“你以后不要给我送吃的了，我自己可以买，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吃的，你好好加油准备考试吧。”拿人家的手软，王雨婷不得不稍微转变了一下自己对他的态度，时不时的还会跟他聊几句。
　　就这样一直到考试结束，王雨婷先出去跟室友聚了餐，然后去图书馆搬书，到图书馆发现她的书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有一个男生背着书包正站在她的考研书柜前面准备帮她搬最后一摞书，等那个男生转过头，发现这个男生正是周吉安。发现她站在那里，周吉安冲她笑了下，“怕你搬不起，所以就想着替你搬到宿舍。”
　　这时候王雨婷也不知道说啥，只能客套的说了句谢谢，从他手上拿走一部分书，两个人一起并肩走在路上。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呀？”突然反映过来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的王雨婷转头看着他问道，“因为前段时间你回宿舍的那条路上的灯不是坏了嘛，还有女生说在路上遇到过变态，所以就偷偷跟着你去过你宿舍楼下几次，你个近视眼，要是变态来了都发现不了。”周吉安笑着看着她说，正如许多年前他拿那样好看的眼睛看着自己，就这样让自己沦陷，而此刻的王雨婷也有些许恍惚，脑海里划过很多重生之前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冬天周吉安会主动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给她暖手，会把围巾给她戴，会满足她各种无理的小要求......
　　没有听到王雨婷的回答，周吉安也并没有催促，反而走到她的前面，让正在恍惚的王雨婷一头撞到了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周吉安，发现他的眼睛里冒着异样闪烁的光，“我喜欢你，我报考了和你一样的学校，对我来说其实有点难，但是每次一看到你认真学习的脸，我的疲惫一下子就消失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嘛？”
　　怎么这跟过去一点都不一样，过去周吉安从没这么认真的表白，他们在一起还是王雨婷讨厌那种暧昧的关系最后莫名其妙的在一起的。既然很多事情都改变了，那我跟他之间是不是也能改变。王雨婷忍不住想。
　　看王雨婷没有说话，对面异常紧张的周吉安突然有些失望，“没事，你现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你先想一下吧。天气这么冷，我们快点走吧。”说完就一个人走在前面。
　　王雨婷看了一眼前面那个男生的背影，是她很熟悉的一个背影，总是挺得很直的背影，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许的弯曲，显得不那么精神，想了想还是迈起脚步跟上前面的那个男生。到了宿舍楼下，等王雨婷进去放了一趟书，周吉安在宿舍楼下把剩余的书递给她，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个包装很可爱的礼物盒。
　　“这是平安夜礼物，平安夜快乐，要平平安安的呀。”把东西都递给她之后周吉安就走了，没有给王雨婷任何拒绝的理由。
　　回到宿舍，王雨婷打开礼物盒，发现里面是一盒费列罗巧克力、一个苹果还有一张贺卡，上面写着祝福，啊啊啊啊啊，王雨婷忍不住在宿舍咆哮了一声，引来了三双直勾勾的眼睛，“你怎么啦，桌子上是哪个小哥哥送的礼物，你是不是被人表白了，住在她隔壁床的室友问。
　　“没有啦，就是朋友送的平安夜礼物。”王雨婷有气无力的回答道。那个室友又调侃了她几句，然后另一个室友以异常认真的口吻说：“小婷啊，碰到喜欢自己的人你又不讨厌的话可以尝试一下，毕竟你这大学四年三年半都在认真学习，总得体验一下吧。”
　　“好。”回答了一声。
　　夜晚王雨婷躺在床上做了一晚上梦，梦里都是之前她跟周吉安之间发生的事情，有甜蜜有争吵，有快乐也有不愉快。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好几年没下雪的武汉下起了鹅毛大雪，覆盖了整座校园，惹得校园里的男男女女都异常兴奋，纷纷相约去操场打雪仗，王雨婷也收到周吉安的消息，想了很久很久，她回复了“好，中区操场见。”
　　按约定时间到达了操场，发现了很多人，却没看到他的身影，便掏出手机准备问他在哪，刚发完抬头便看到他就这样笑眼盈盈踏着白雪走来，一走过来就把他的围巾围到了她的脖子上，王雨婷感受着还带着他余温的围巾，把手伸出来，露出她冻得通红的手，“我手冷。”只见周吉安想都没想，直接把她的手握在手里然后塞进了他异常温暖的大口袋里。然后两个人踏着雪走向前方。
　　没想到重来一次还是选择了你，这一次希望结局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