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宴》祀幽

1、开学 一想到梦会

　　“我要是有个长江七号就好了。”
　　“啊？真的假的？”那人有些惊讶，惊讶里还有点想笑。
　　“咋了，长江七号不好吗？当的了保镖，做的了宠物，危机时刻还能给我续命。”

　　“当保镖？我记得它好像没那功能。”
　　“啊？是是吗？”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长江八号。给你当保镖，而且还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沈晏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你能吹你还真不省劲。”
　　“我说真的，不信你看。”季青把他掰正，让俩人面对面。
　　“看什么？我就看到你……”
　　人翘舌打了个响，笑容如那时的阳光亮堂堂的，让沈晏觉得那几乎是炫目的。
　　然后他就听到他说，“对啊，就是我。”
　　……
　　“季青……”
　　“嗯？”
　　“我——我喜欢你。”
　　沈晏看着他的脸霎时风云巨变般冷了下来，“恶心！”
　　……
　　“啊！”沈晏腾时坐了起来，吓得汗流浃背，大口大口喘着气。
　　接着他就懊丧的捂住了眉眼，“操！日了狗了，做的什么狗屁梦。”
　　前半段是他跟自己好朋友季青初中时真实的回忆(中二青年的傻*梦想)，但告白那段……是梦，也幸好是梦。
　　一想到梦会成真，沈晏就有种打死也不能说的决心。
　　可是，又一想自己暗无天日，遥遥无果的暗恋，沈晏就惆怅，惆怅到害怕自己会未老先衰
　　“唉～”
　　听听，这唉声叹气的，不衰才怪！
　　人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撒了个尿，然后在水龙头下面洗了把脸。
　　抬起头，镜子里折射出一张清瘦的脸。而仔细看就会觉得这真是一张好看的皮囊——五官拆开看都不算上乘，可凑在一起，就是别有一番风采，特别是那双眼皮极薄的眸子，很漂亮——看似凉薄实则有情。
　　但本人显然并不是很在乎这张脸，在手上打了点肥皂，往脸上搓了两把，水一冲，完事。然后他拿起牙杯，“卧槽，吓死小爷了。”
　　跳着躲开，寄居在他牙杯下面的小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赶紧贼溜溜的跑路。可他哪那么容易放过它，从梳妆台上拿了个瓶子就给撂上去了。只听啪一声脆响，小强升天了，瓶子也碎了个渣渣。
　　然后他整张脸都垮了，“完了，那是……老妈的化妆水！”
　　她会不会把我给剁了啊！
　　沈晏咬着指甲在巴掌大的卫生间里转来转去，跟转圈似的。
　　就这么转了大半天，最后他坐在马桶盖上想到了一个主意。
　　推到他那会梦游的妹妹沈晓身上。
　　“民不告官不究”简直完美！
　　想好了，他淘米煮粥，热包子，包子还是昨个儿剩下的。然后他去叫沈晓起床，顺便把她梦游打碎老妈化妆水的事给她详述了一遍。
　　最后他还“好心”的给她出招说，“待会儿老妈回来你就哭，装可怜，她保准不会再怪你的，信哥。”
　　可没等沈晏说完，沈晓就哭了。
　　“不行的，妈妈肯定会打我，她平时最宝贵那些东西了。呜呜呜～”
　　看着她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沈晏愧疚之心顿生。
　　他心想，我这做哥哥的竟然想拿自己妹妹做挡箭牌，也真是够没品了。
　　再说了这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呢！投入的感情精力都跟别的兄妹不是一个级别的，怎么能拿来这么坑呢！
　　他叹了口气，心想，我这是突然抽了什么风。算了，不就骂一顿打一顿的事，反正这么多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待会儿妈回来就说我弄碎的。”
　　“啊？不行不行，妈会打哥的。”
　　“没事，我皮厚，不怕。”沈晏把衣服给她拿过来，“快起床洗脸刷牙去，别忘了今天开学。”
　　沈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我们晓晓啊也要上学了。”
　　“对啊！我也要上学了，我也成大孩子了。”
　　沈晓听到上学立刻兴奋起来，眼泪瞬间就跟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沈晏不由得感叹，您老这脸变得可真够快的！
　　。兄妹俩边吃饭边等人。可是俩人都快吃完饭了，于心莲也没回来。
　　沈晏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七点半了。
　　他放下筷子，动作有些重，然后去了屋里。沈晓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吃饭。
　　“干什么啊？”女人的声音有些尖锐，直教他想炸毛。
　　“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管我回不回去呢？”
　　“今天晓晓开学，你不会忘了吧！”
　　“嗯？不就上个学嘛，你送她去就得了。”
　　“我也要上学啊！我把她送过去我都迟到了！”沈晏还是没忍住提高了分贝。
　　“你吼什么呀！叫你送你就送，你第一次迟到啊！以前整天逃课的时候我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沈晏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比起逃课迟到确实不算个事，可听于心莲这么说，他就觉得有无限的委屈憋在心头。
　　她也知道他整天逃课，学习也不上心，可是她从没像别的父母一样责骂过他，因为沈晏知道，她根本就不在乎也不关心他到底过得怎么样！
　　“操！”大骂了一声他把手机摔在了床上，而那头早就挂了电话。他转身往外走，却看到沈晓就堵在门口。
　　“额……”他眼睛红了一圈，沈晓这么直绷绷的看着他，让他觉得有些丢脸。爬回床上去，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顺道的也把情绪收了收。
　　“你……吃饱了吗？”
　　沈晓点头。
　　沈晏扯出个笑来，“那咱就去学校吧，晓晓第一天上学，开心吗？”
　　“开心！哥，妈不回来吗？你送我去学校，自己不就迟到了吗？”
　　“啧，你这小丫头哪来那么多问题？赶紧的，把你小书包背上我送你去学校。”
　　沈晏觉得这小丫头有时候机灵的让人犯怵。
　　沈晓老早就把书包放在饭桌的椅子上了，就等吃饱撒丫子就走。
　　小丫头跟他不一样对上学这事热衷得很，沈晏小友表示很欣慰。
　　心想，自己指不定正在培养一个未来的高材生呢！
　　“走着。”
　　“嗯！”
　　十八岁的他牵着六岁的孩子一路小跑，阳光是明媚的，笑容也是甜的，连地上的影子看着都那么欢脱……如果他们的人生都像这一刻，大概是做梦都会笑醒的生活。
　　可现实却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等着他们跳进去，等着把他们拆骨入腹。
　　把人送到学校，沈晏看着密密麻麻的小人头，都有些眼晕。心道，难怪计划生育抓的那么紧。
　　现场乱糟糟的，一堆人挤在教学楼前面，有老师领着孩子进教室。沈晏问了一个老师，自家宝贝被安排在哪个地方了？她却上来先问了沈晏一句，“你们之前来报过名吗？”
　　这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脸长得有些歪，左脸好像比右脸多张了块肉。
　　“啊？报，报过吧……晓晓，妈带你来报过名吗？”
　　沈晓摇头。
　　“你们这家长是怎么当的，连孩子报名没报名都不知道！”
　　沈晏还真没想到这茬。
　　沈晏是个学渣，不仅学习不好，记性也不好。
　　再加上他上小学的时候木愣愣的，对周围的一切都是两耳不闻，两眼不看的，嘴巴也闭的比谁都紧，整个跟一木头桩子差不多。要不是后来他识趣的张口说话了，估计这会儿得在特殊学校里呆着，亦或直接家里蹲儿。
　　哪里记得这些！
　　“额，不好意思老师，那您看现在能报吗？”
　　那老师颇是不耐烦的模样，估计是接待了一上午的家长孩子，像他这样稀里糊涂的也不在少数，她还能维持着这点理智不直接开骂“脑残”已经算是好的了。
　　“户口本带了吗？”
　　“还要户口本吗？”
　　“对啊！不然怎么给她建学籍？”
　　沈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咕咚一声。
　　“那……能不能以后再建学籍？”
　　“你要是没带呢，就回去拿了再来，我们开学这一个星期都是报名时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咬了咬下嘴唇，继续道，“她没户口。”
　　“啥？没户口？那，那我们怎么收啊！”大妈嚷了一嗓子，沈晏的脸都僵了。
　　大妈，您还敢再大声点吗？
　　沈晏勉强让自己笑着，语气也尽量平顺，“老师，您看现在这事弄得……您让我立马拿个户口出来，我是真办不到。所以，能不能让她先上着，学籍的事之后再办。”
　　“这学籍可是大事，是要跟人一辈子的。升学，考试，日后找工作哪个不用？”
　　“我知道！”
　　“知道还不给她落户口！”
　　沈晏的眼神立马变了，大妈还觉得自己甚是无辜，被一个小辈用这么凌厉的目光看着她是又害怕脸上又挂不住，好在沈晏小友及时露出了个不咸不淡的笑来。
　　可心里还是问候了人家八辈祖宗。
　　老娘们儿话还真多，要是能办，还用得着你在这里跟我瞎比比！
　　“这事说来话长，我觉得您也不想听。要是老师您觉得为难，我也可以跟你们这的校领导说。”
　　沈晏这话说的已经够客气了，给大妈留够了余地，果然大妈的脸也柔和了许多。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尽量早点办，知道吧！不然以后会很麻烦的。”
　　沈晏点头应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