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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军训进行时 四排长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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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过场
军训已经过了快两个星期,即使是像霍天青那种涂着满瓶没一个中国字的防晒霜的号称江湖第一江湖美女之人,脸上的肤色都有点向司空摘星靠拢。陆小凤她们干脆连这一层只有广告说的好听的防护措施都免了,每天累得恨不得趴在床上就不想动,哪有闲工夫折腾这一层皮?
最多不过对着司空摘星调笑几句,“你一天比一天更表里如一了啊”,司空摘星就往那儿狐假虎威地吼道:“四列第二个,腿抬高一点。”
现在是奇特的说休息不休息说不休息又休息的时间,原因是四排长不在,交待一句你们自己练练一步一动,要把一个姿势保持地能唱完一首歌就行,然后就不见了人影。此刻的八连四排就主要由司空摘星领军训练,江湖上这些不安分因子按理说是不应该听话的,可事实恰好相反,人们老老实实地在纠正动作。
就连花满楼这种盲人都能看出来其他连远比八连训练的严格,就是看着人文学院娘子军居多的缘故,而四排长更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虽然在开头展示了一点上一届出了名的黑脸判官的冰渣,接下来的训练却有点心不在焉,经常找借口开溜。这下江湖班这些侠女们的傲气和自尊心可受到了挑战,靠,这不明显看不起我们么?
连陆小凤这么迟钝的人也都能看出来有别连的教官眼睛盯着霍天青等人流口水,让她心里生生地起着寒战。
活该学中文的女生就得被认为是娇弱仅供观赏的小花?怎么说他们是天天看着书中描写的铁马金戈古战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英雄情结不亚于所谓的大老爷们儿。当然也不排除会有美女情结的人存在,但如此显而易见的轻视总让人心中憋着一口气。不过根据事实描述,最后连里评定优秀个人的名额确实既没给司空摘星这样的排副,也没给表现突出的陆小凤,而给了几个美女,这结果让人们的鼻子一阵冷哼,活像集体感冒就是了。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应天书院的新校区此时还没有完全施工完毕,400米一圈的标准蹴鞠场还是水草不生的不毛之地,四排长从别的休息场地转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那帮小兵儿在干热猛烈的夏风中保持着一步一动的姿势,嘴里还在大声吼着某个调子,土粒沙尘主动□□送到他们嘴里,居然他们还在笑。
走近了才听清他们吼的是什么歌:“……你快回来,我们自己忽悠不来;你快回来,我们即将被鄙视活埋……”
四排长觉得自己应该笑的,在这种情况下,可是他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去年某刻发生的一个场景,这让他的神色在烈日下显得有点阴晴不定。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刚才唱歌的人们倒是七嘴八舌起来。
“排长你认真训我们行不行!”
“我们特地给你唱的歌!”
“我们真不想军训这么轻松,真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肯定成不了先进排就放弃了啊!”
…………
四排长觉得额角突突地跳的疼,条件反射地一声大吼:“队列里面不准乱讲话,你们不知道吗?刚刚一步一动有命令让你们放下来了吗!”别的排都想管的松一点,这边可倒好,这帮学生真难伺候。以前那个班不是因为自己管的太过而咬牙切齿了嘛,去年的惨象还想让它今年重演?四排长觉得有点愤怒了。他当然知道其他连人对他们几个多眼馋,说美女多啊,不用整天看见一帮男生就烦,他现在倒希望眼前就是去年那帮男生可以让他用皮带抽几下,那时硬碰硬以暴制暴,他也是有火爆脾气的!
江湖众生对四排长莫名奇妙的反应有点面面相觑,但却吓得不敢再做声,他们隐约听过师兄师姐们说过去年是有个排长和学生闹得事儿挺大的,学生家长中有有势利的直接告到校长教育厅,弄得书院和武警部队两头尴尬,不过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你们真想严格训练!”四排长一声大吼,虽然是问句但完全是感叹句的腔调。
还是司空摘星脖子一硬,嗓门高得惊天动地:“报告,我们班男生彪悍女生更彪悍,该用棍儿用皮带您一句话,扛不住算我们丢人!”
这一番视死如归的话让队列里有人起哄地悄悄叫起“好”来了,四排长用阴冷地神色扫视了一圈,冰碴刷刷地在风里横扫,看到所有人都绷紧了脸噤声,他也没有开口训骂。
反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帮人不甘心,这点倒是相当明显。可是争这一口气又有什么用呢,对结果什么的其实根本毫无影响。他们现在似乎是不懂,当年的自己也不懂。可看着那一些人眼中的光芒甚至有点超出了午时的烈日,让他一向犀利的目光也对比出了颓势的时候,他脑海中有了片刻的停顿。
这样也好。
四排长悄悄勾了勾唇角。他本来也是有点轻视这班文弱的才子“美女”们的,哼。
“都有!一步一动!一!”
休息一下
甭管训练场上吼的多有架势,回到宿舍就都成了西门吹雪的绰号了。
应天的夏天在一年四时中最为难熬,整个宿舍就仿佛密不透风的大蒸笼,情况以毓秀山庄为代表的阴面尤为严重,弄得陆小凤天天都想骂街。
“靠,这书院的建筑系不是全国有名的么?修个破宿舍都能弄得正南正北完全不通风?”然后每每在这一声怒吼之时就一脚踹开万梅山庄,这个阴阳面儿的怨念啊,这辈子都跟她们没完。
白天还可以这样勉强让快窒息的人通通气,晚上总不能提前冒充共产主义夜不闭户吧。只能把席子铺在地上四个人变地板为大通铺,这样才能感受到一点电扇这种设施的存在感,然后就一个个挺尸在地上装死,再也懒得动一下。
训练强度是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加上去了,总不好意思翻脸不认账,这么熊的事情即使是认可了这名字的西门吹雪也做不出来。但在身体本能反应的抗议下,早晨起不来也就成了更正常的现象。睡得近了,起床气的波及强度就相应地大大加强了。
早晨五点半,闹铃开始狂轰滥炸。
西门吹雪的高科技闹钟会自己满山庄乱跑,专门应对那类能很无耻地按了闹铃接着睡的懒人。等人不得不跳起来追上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时,迷糊的人也差不多就醒了。
可江湖上一向以“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而闻名,在闹铃轮子的碾轧地板声都快把楼下兄弟闹起来的时候,西门吹雪还能把头蒙在被子里掩耳盗铃。
而每次追上闹钟关掉的都是叶孤城,训练了两个星期后叶小姐的起床气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看着地上还躺着的那个人就直接把被子一掀:“起床起床!不是已经叫过你了吗,怎么还睡?快起来!”
西门吹雪一阵晕头转向,态度却是好的:“好,好,我起来了。”只是说着说着人又倒了回去。
叶孤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在耳边一声大吼:“快起床!”
西门吹雪一激灵坐了起来,随即抱住脑袋呻吟两声:“疼、疼。叶子啊,你下回就不能舒缓点,猛的起来有害神经的。”
叶孤城鄙视地看着她:“谁昨天晚上说的打也要把我打起来。”
“其实我刚刚梦见我起来了,正洗脸刷牙呢,要是真的就好了。”
正在刷牙漱口一阵忙乱中,就听对门宿舍叮叮咣咣一阵响,紧接着木木就冲了进来,抓起西门吹雪桌上的杯子喝口水压惊。
“偶的天,吓死老衲了。”木木因为自己的名字和陆小凤的朋友老实和尚攀上了关系相见恨晚,结果就是俩人哥俩好同以出家人自居了。
“陆小凤还没起来?那得快点儿了,马上就六点了!”西门吹雪满口牙膏口齿不清地呜噜着。
“这不花满楼正和她对战呢么,我可不敢叫她起床,就陆小凤那起床气,简直人神共愤。也就花满楼有流云飞袖护身才敢靠近那三尺之内的禁地。”木木一脸委屈,捞起叶孤城的衣服就准备擦擦冷汗,被叶孤城一记眼刀秒杀。
“看我干嘛?我从来不伤及无辜。”西门吹雪发现自己成了叶孤城杀人眼光的下一个目标,赶紧扮作无辜状撇清关系。
“是,我作证,熊的起床气是最小的!”军训休息坐在一起聊天讨论的时候,司空摘星落井下石地坏笑道,成功地激起叶孤城差不多快忘记了的愤怒,“她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地说自己已经起来了,然后倒头回去接着睡。”
“呵呵,咱俩的恶名完全可以PK一下了啊。”陆小凤却是很兴奋,无视毓秀山庄其他人的鄙视情绪。
“别瞎聊了,唉唉,你们谁能唱歌唱歌吧。”四排长已经习惯了和江湖班的相处模式,也就不再经常开溜了。既然这帮女生都没什么作为女生的自觉,他一个大老爷门儿有什么可放不开的。所谓军训时的休息古往今来都是那一套,人道主义象征性地给口水喝,然后和被太阳晒的发烫的大地母亲亲密接触着唱歌。
而江湖儿女多不拘小节,本班古板又古怪的排长反而比其他某些色迷迷的教官更和他们的心思,训练时认真完成,休息时也就啥都敢说。谁让之前都有司空摘星的伟大言论做示范了呢?
四排长是湖北人,“F”、“H”发音不分,所以这点小发音毛病自然是让惯于吹毛求疵的中文系学生抓住不放。一说唱歌就全体起哄要他唱刘德华的《忘情水》。四排长大概也知道这帮人的好意安在哪,完全不计较的开始唱“曾经年少爱追梦……”
“一心只想往前hui!”听着被三十多个人无限放大的hui字,年纪差不多大的他也就和大家哄笑成一团,六年的军龄基本被他忘了个干净。
“还有谁要唱,自告奋勇嘛!”
“这个这个!”陆小凤倒是一点不客气的举起了爪子,然后不厚道地把西门吹雪往前推,“这可是江湖麦霸级人物,彪悍得每次去KTV都从头唱到尾。”
“凭良心讲话我可是从来没点过歌,唱的不都是你们点的么!”西门吹雪一记眼刀抛出。
“你还想点歌?没让你多掏钱已经是大大的仁慈了。”司空摘星翻了个白眼。
“之前还真没想到,你们学文科的女生也太活跃了。”四排长也嘿嘿地笑,“估计还是我管的你们太松了让你们都不怕了,想当初我魔鬼教官的威名啊,弄得他们现在见了我还绕着走。不过他们是学机械的,男生多,皮实。你看看你们班,没法下手嘛。”仿佛过去的伤心事也可以自嘲着面对,彻底又重年轻了一回。
“歧视啊歧视啊!教官,你这是赤果果的性别歧视!”江湖班一干彪悍的女生又有些愤愤然。
八片金叶也嚎啕着奋起抗议:“数量少的是精华啊!排长你不能这么明显地歧视我们!”
心愿
又是一天。
我打赌老天绝对是抽着了,特意故意专门虐待我们……陆小凤扁着嘴,心中的埋怨巨浪滔天。这什么破天气啊,前一刻能晒得人拉肚子,很快又大雨刷刷下。刚刚站着不动都一身粘,现在很快就小风儿嗖嗖很有点寒冷的意味。
他们这届也确实点儿背啊,四排长瞅着他们心想,去年天气就没这么热,一直阴天,间或有点儿小雨也不是这种瓢泼型的。不过他们不就是想吃点苦么,他发觉自己的心思越来越入乡随俗了,瞟一眼众人的苦瓜脸和期盼休息避雨的眼神,忍笑一声大吼:“这么点儿破雨,男生能不能坚持?!”
靠,这年头男士优先?也就人文江湖能有这么怪异的场景。
“那女生肯定也没问题,军姿继续站吧,让你们休息你们又该说我歧视你们了。”小小地挖苦一下,四排长自己心里偷着乐,谁让这班人有意思呢,逗一逗也是必然。
“四排长,休息吧,我都给我那边儿散了。你不是不拿你去年的标准训他们么?”三排长碰碰他的肩膀,小声道,“这可是一帮公子小姐们。”
“那是他们毛病!都是惯的!”四排长鄙视了他一眼,扭头大吼:“你们想不想休息?”那架势就是你们敢喊“想”试试,看我怎么整你们。
“不想!”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这一声喊得倒是整齐响亮有气势。
三排长一边儿讪讪地笑:“营长可看你呢啊。”
“表现不错。”四排长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挨雨砸的诸位(教官都有有檐儿帽遮着),“稍息。”
终于解放了啊。陆小凤她们长舒一口气。
然后就还是老套的休息模式——唱歌。
江湖儿女们在头儿的带领下和其他连男生拉歌,一曲《精忠报国》完了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
“你们排女生真是够豪迈的啊。”其他教官讪讪地笑,表示佩服。
等到各休息各的时候,四排长望了望屋檐外有点变小的雨势,提议道:“我还挺喜欢《风雨彩虹铿锵玫瑰》的,多应景儿啊。你们谁会唱,上次说是麦霸的那个?”
“嘿嘿,排长,这歌儿太难度了,也就凑合着会哼个结尾。其实我们在你那天不在的时候合练了一首别的,给你唱唱呗。”司空摘星代表人民冲上前线。
严肃的教官谨慎地看看这帮人,确定这不是整自己,然后点点头。
“湖水是……预备,唱。”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星星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的等候。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春天是一段旅程,沧海桑田的拥有。那些我爱的人,那些离逝的风,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那些爱我的人,那些沉淀的泪,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我们都曾有过一张,天真而忧伤的脸,手握阳光我们望着遥远,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在唱起心愿……
歌声因为女多男少而呈现出一种清亮的音色,还带着点天真飞扬的感觉,每个人想着歌词表情都挺认真。书院,部队,社会……这三者的界限似乎总是相当明显,中间横亘着时间的磨练,不知道这群确实还是挺孩子气的人,将来是否还能唱出这么纯粹的声音?
四排长可是两年部队四年军校,标准的军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可有那么一霎他背过脸去。再转过脸的时候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唱的不错,等军训结业式的时候我带MP3来,你们到时再给我唱一遍吧。”
“啊,排长,你……”司空摘星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四排长一声大喝:“四排副!”
“到!”
“雨停了,列队!”干净利落地把她的话扼杀在摇篮里。笑话,比你们多吃的那几年饭可不是做假的!
…………
其实,离别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最后的结业阅兵下了出奇的大雨,原来黄土漫天的操场变成了一片大泥地,每个人踢着正步走过主席台都是一身泥泞。泥水溅到脸上,即使是有洁癖的叶孤城也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没人抱怨天气也没人顾得上自己惨不忍睹的外貌,反正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再次唱起《心愿》那首歌的时候,四排长没再掩饰,只是专心地用手护着手上的MP3,防止它被雨淋湿。这次江湖其实是有失水准,唱的完全没有第一次好,最后几个音甚至夹杂了哑声和呜咽。
录完歌四排长潇洒地挥挥手告别了,没再多看他们,真正做到了不在乎一片眼泪。陆小凤看着花满楼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泥印子,想象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同样的尊容,不知道为什么就露出了一个带着眼泪比纯哭要难看一百倍的笑容。而目睹她表情的其他人,终于忘记了伤感,以司空摘星为首都忍不住抱着肚子笑了。三十多个人在雨里泥泞中一边哭一边笑的疯狂景象,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多见。
他们就这样坦然的接受着众人诧异地注目礼,到最后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是为什么哭为什么笑。军训就这样结束了,一起结束的,还有他们青涩宝贵的大一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