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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伯爵大人今天也在找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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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展家的小公子,单名一个昭字,打小身体孱弱,偏有一年,来了位世外高人,一见如故,只说,将其带去山里,学些强身健体之法,并辅以清心寡欲之习性,方可保性命无虞。
展昭乍一看倒也白白胖胖,只有展家上下知道,这三岁小儿是拿汤药吊着的,一身虚肉都是拿汤药当饭吃留下的后遗症,稍不注意,肉乎乎的胳臂腿上便是青紫一片。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怀里抱着一只木头刻的小猫儿,不怕生,甚是好奇地看着清癯的高人,慢腾腾地走过去,牵住了高人的手。
高人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身形消瘦,但长得极为贵气,像个儒雅的皇族子弟。他蹲下来,笑道,“小昭,叫我师父。”
“师……胡?”
这一去便是一十四年,岁云山风景如画。
展昭跟着师父在山里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他从一个走路都东倒西歪的病秧子,长成了一个可以上树掏鸟下河捕鱼的少年。
偶尔师父也会带他去山下的镇子上,那儿的俗世风景人情世故,便是他对人间的印象。
他有时会问师父,为什么家里没人来看他,或者他可不可以去常州看父母?
师父眉间似有忧愁,只是怜悯而悲伤地看着他,“小昭,勿与尘世牵扯过深,勿与人间太过留恋。来自虚妄,终究要归虚妄里去。”
小时候,展昭听不懂,大了,他也听不懂,但有一样是清楚的,他这条命不归天地管,不归师父管,也不归他自己管。
剑,君子也。
桃花树下,剑气如云。
师父让展昭学剑术,走君子之道,要他交友也要学像君子一样,淡然如水坦荡荡,勿要执着。
展昭身法轻盈,一柄长剑飘逸如兰,他挽了几个剑花,桃花簌簌落下,偏在这时儿,河对岸现出一个人影来,他被落花遮着,一时看不清全貌,只瞧见对方白衣白袍,又没有雨,却执着一把油纸伞,在岸上投下一片阴影来。
等到展昭收起身形,桃花落完之后,对面便没了人影。他眨眨眼,一时好奇,这岁云山从未出现过第三个人,他纵身跃起,脚尖轻点水面,踩在松软的岸边,左右瞧了瞧,当真无人。
正要离开时,却被一件东西绊住了脚,他蹲下身,潮湿的落叶堆里,是一把镶着蓝宝石的匕首。即便他对这个世间知之甚少,也一眼瞧出,这不似中原之物,鞘上的雕刻布满荆棘,刀柄上的花纹花瓣繁多纹路繁复,他一时叫不出名字。
展昭担心这匕首被野兽叼了去,从书房里写了一张字条,匆匆折返回去,那匕首果真还挂在吱呀间,他留了字条,想着若是那人来寻,便可在这儿等他。
接下来的两三天,他每天都会在河边逗留许久,但迟迟未见那人,也不见有谁来寻匕首。他拔出匕首,在桃花落下来之前翻转手腕,那花瓣一挨刀刃便分成了两半,这样珍贵的匕首并不像被主人遗弃的。
他失望而返。
夜里做了个梦。
梦中有一人,站在窗边,把玩着匕首,他半撑起身,问道,“你是谁?”
“是你一直在等的人。”
那人的声音很好听,磁性而低沉,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缘故,说出的话,软软的,柔柔的,像江南的风一样温柔。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谁?”展昭皱眉,总觉得这人不够礼貌。
男人回过头来,俊美如神,眉目如画,眼神里是居于上位者的睥睨,和……和让人极易产生错觉的深情。他缓步走到床前,微微俯身。
展昭后撤一步,许是月光的缘故,这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看出他的戒备,男人却笑了,手指一点薄唇,道,“我叫白玉堂。”
十岁开始,展昭便不怎么做梦了。师父说,这代表身体逐渐强壮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阳光照进窗来,他起身,走到窗前,那柄匕首还在昨天他放好的位置上,不曾移动分毫。
今日下午,师父教他习文,他心不在焉,半晌,才犹豫地问道,“师父,话本里的妖怪是真的存在吗?”
师父本想笑他,笑容到了一半,又停住了,只叹气,“子不语,怪力乱神。小昭,有时存在本就是一场虚妄。”
第二夜,展昭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要看看那到底是他的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好听的笑声撩得风声都变得温柔,展昭才要起身,便觉得眼皮重如千斤,接着就睡了过去。
他又做梦了,梦里梦到了白玉堂。
白玉堂依旧很好看,依旧很苍白,依旧走到自己床前。
他手里还拿着那柄匕首。
展昭起身,手肘撑着被褥,道,“你是妖怪吗?”
“是啊,来索你的命的。”白玉堂笑出声来。
展昭皱眉,却在心里舒口气,从前,常州的大夫和师父都语焉不详的说过,他这条命本就是被药石硬续的。他想,或许他上辈子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欠了别人一条命吧。
“倘若是我真的欠你的,你便拿去吧,但万不可再害别的性命。”展昭其实并不想死,他还没走出过这座山,没看过外面的人间呢。
白玉堂果真拔出了匕首,单手撑着床沿,俯身,用刀尖挑开展昭的亵衣,这动作没来由的轻佻和暧昧。
冰凉的刀尖抵着胸口。
展昭闭上眼睛,半晌,那刀尖倏忽间换了别的东西。
“疼吗?”这疑问又似叹息。
展昭睁开眼睛,白玉堂正拿指腹贴在他的左胸口上,他下意识地摇头,“胎记而已,何来疼?”
胎记是娘胎里带来的,一寸长的青色痕迹,像极了刀疤。
“嗯……。”展昭不自禁地轻哼出声,白玉堂竟隔着指腹亲吻他的胸口,明明没有实际的肌肤接触,他却难以自抑地加重了呼吸。
“展昭,我改主意了。”白玉堂温热的舌尖沿着指腹滑到展昭的颈侧。
他来不及推开,来不及问,白玉堂就咬住了他的脖颈,尖利的牙齿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脖颈里,他察觉到血液正在流失。
白玉堂像寻到猎物一般,将他的腰腹箍进怀里,贪婪地吮吸他的血液。
失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又浑身燥热,他游走在混沌之间,分不清这痛是真实的还是梦境使然。他努力想从梦里醒来,却由不得他。直到身下传来另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羞耻的痛,他忽然停止了呼吸,良久地瞪着床帐。
公元902年,在历史的记载中,属于中世纪。
在欧洲大陆上,那属于最黑暗的时刻,战争,奴役,欺压。
没有人能不受此影响,除非他本就不属于人类。
隐藏在荆棘里的古堡有些年头了,早已荒芜一片。
偶尔会从里面传出弹钢琴的声音。
展是索兰镇里大地主家的小少爷,他不喜欢庄园的氛围,父亲总是告诫他要远离下人,远离奴隶。他没有得趣的玩伴,唯一喜欢做的是躺在草地上看书,以及去庄园一里地外的古堡里探险。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里面传来乐声,从前他身边总是跟着下人,再加上年纪小,不太敢进去。
今天他特意甩开仆人,并早有预谋的拿了一把雨伞,他用雨伞开路,扫开荆棘丛生的道路,这满眼的荆棘里长满了野玫瑰,离古堡越近,玫瑰越多,红的黄的白的。
古堡年久失修,即便在大太阳下,也灰扑扑的,他推开镶嵌着玻璃的大门,古堡里空荡荡的,果然如外面一样,破败且黑暗。
他看一眼外面的太阳,又看了看窗子,不知为何,这阳光根本就无法穿透进去。
“有人吗?”他推门而入,虽早有预料但还是有几分惊喜,因为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架三脚架钢琴。
他不自主地走过去,才发现钢琴后面竟然有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袖口露出衬衫的蕾丝花边来,此刻,他正趴在琴盖上。
展并不害怕,还以为是误入了别人的秘密基地。他想走但实在是好奇,于是走到宽大的琴凳旁坐下来。
钢琴黑得发亮,印出他的脸来。
“没人告诉你,这样盯着别人很不礼貌。”
展被吓了一跳,一转头,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
少年醒转过来,下半张脸埋在胳臂中。
“对,对不起。”展结结巴巴道歉,正想离开。却被少年拉着手臂拽回了琴凳上。
少年掀开琴盖,纤长手指行云流水地在琴键上翻飞,好听的温柔的旋律便在指缝间游走。
展一时听得入迷,等一曲毕,少年才又看向展,“你可以叫我白,但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家就在古堡前面,这……这是……。”展想问这是不是白的家,但怎么可能会有人住在这里。
“这是我家。”
看出展的惊讶,白托着腮,委屈巴巴道,“我父母死了,钱被家里的仆人抢走,我年纪又小,不太会照顾自己。”
看得出,白的修养极好,举手投足间像个贵族,不,其实从衣服的料子就可以看出,白的家族从前一定是上流社会的。
展有些同情白,白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但是脸色苍白,像是营养不良。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展拍拍白的肩膀,像个猫儿似的离开古堡。
从此以后,展果真开始来看白。有时是天天,有时是三两天。
但白从不出门。
展一开始还邀请他出去玩,渐渐地便也不再执着,他开始拿些法文书、德文书和白一起看,他惊讶地发现,白的学识不在他之下,相反能念一整本拉丁文的书。
古堡前的荆棘早就被展整理好了,干干净净的甬道直通大门,两旁的野玫瑰肆意生长,妖娆又惊艳。
他抱着从父亲的旧书里找来的古早乐谱,进门前,发现野玫瑰里竟有一株黑色的,白既然不出门,他便让白看一看好了。
野玫瑰的刺实在是太尖利了,划得他手掌汩汩冒血。
他忙推门而入,献宝似的将黑色玫瑰递到白的面前,“喏。“
白却不动了,也不像往日般热情。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因为白的表情好可怕,眼睛充血,肤色苍白,喉间发出沉重的喘息。
白起身,将展压在钢琴上,单手攥着展流血的手腕,就那样看着展的眼睛,伸出舌尖舔舐流血的伤口。
展逐渐平复呼吸,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仿佛刚才极具攻击力的白只是错觉。他心里生出温柔来,手指抚摸白的头发。
白却像个贪得无厌的孩子,沿着流血的伤口,将牙齿停留在展的手腕上。
青色的血管代表着蓬勃的生命力,在薄薄的皮肤下缓缓流淌。
他张开牙齿,根本来不及思考,便刺破了展的皮肤。
展闷哼一声,慌乱地摁住琴键,钢琴发出错位的音节。
白正在吸他的血。他满脑子里便只剩下这一个知觉。
甜的,让人着迷的。鲜血顺着口腔流进喉咙。白逐渐找回神志,他松开展的手腕,轻轻舔舐腕上的牙印。
他抬头看展,展却闭着眼睛忍耐。他心里一动,从出生以来,还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地对他。
他抱住展,埋在他的颈间,“对不起。”
这样漫长的岁月,这样荒芜的生命,他第一次向一个人类道歉。
那之后,展便不再来了。
白有些失望,有些愤怒,也有些难过。他曾经问展,为何要来看他。展说他说过要常来看他,便会履行诺言。
可是诺言明明是两个人的,你单方面的也算吗?
展想了半天,道,两个人说好的事情叫约定,我自己说出口的便是承诺。
他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呆在古堡里,不知外面今夕是何年。
天空中忽然亮起烟火,不远处的庄园似有歌声。
白站在卧室窗前,忽然想起,展十八岁了。
十八岁的成人礼,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节点。却是展最头疼的。
因为母亲要他和远房表妹订婚,他不喜欢远房表妹,为什么要订婚?
表妹在这里,他只能陪着长辈和同龄朋友。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去古堡没有看白了。
早上,父亲才刚发了火,说是牲畜不明原因的接连死亡,看起来像是有变态杀手进了索兰镇。
庄园一团乱,母亲还一直逼着他订婚。
入夜,他起身,连睡袍都来不及换,只简单地披上外衣,取来一盏油灯,向古堡走去。
他从未在天黑后来过古堡,离得近了,才发现古堡里亮着灯。
他绕过黑漆漆的马车,顺着干净的甬道走进古堡。
他推开房门,霎时间,十数双眼睛朝他看过来。他下意识地转身就跑,身后的门却自动关上了。
“竟然是个人类。“不怀好意的调侃像是见了最美味的食物。
展重新转过身来,在所有肤色苍白的人里来回逡巡,最终在长桌的尽头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他隔着燃着蜡烛的烛台,看见穿着白色丝质衬衫的白。
夜里的白似乎更像个男人,俊美如神,目光犀利。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展。
展慢慢地向门口退,后背却碰到了一个人。
“小朋友,送上门可就走不了了。“这人说话凉飕飕的,呼吸喷在他的颈间。
展被盯得毛骨悚然,他听过的传说看过的故事都在一瞬间回到脑子里,又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人的呼吸越来越近,他想大喊,却紧张得发不出声音。
“够了。“冰凉的手指握住了他的脖颈。
展睁开眼睛,发现白不知何时到了他的面前。白扬手将他摁在胸口,道,“散了吧。“
他全程埋在白的怀里,看不见任何人,只能跟着白的动作往前走,上楼。
“伯爵大人的食物既然到了,那就不要干涉我们猎食。“
“伯爵大人,你如果玩累了,可以赏给我吗?“
大厅里众人情绪激动。
白回头瞥一眼,古堡又立刻安静了,半晌才道,“离开索兰镇。”
他如果承认展是他的食物,便不能要求别人不滥杀人类。但他如果说展是伯爵夫人,那展就必须要经历初拥。
两人进了卧室。
白一松开展,展就戒备地后退。
他眼眸深沉地盯着展,良久才问,“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是谁?“展皱眉。
白走到桌旁,拿起盛着鲜红液体的酒杯,放在唇边,道,“你怕我吗?你会不理我吗?如果你知道了,还会履行你的诺言吗?”
展站在窗边,白摇晃着酒杯,最终还是没能当着他的面喝下去。他松口气,道,“我要订婚了。”
他感受着白的情绪,明显地察觉到空气忽然稀薄。
他叹气,他是后来才想明白的,他喜欢白,不喜欢其他人。
“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的。“展说完,不等白回答,便讷讷地向门口走。
白却闪身走到展的面前,勒住展的腰,“别离开这儿,外面不安全。”
“好。“展想起了刚才在大厅的人,实在不想再遇到。
“你知不知道,你喜欢上了一个吸血鬼?“白贴着展的耳朵,笑问。
展早有预料,他回抱住白,“那你喜欢我吗?”
“如果不喜欢,你早就是我的食物了。”
展窝在白怀里闷笑,“书上有记载,有个吸血鬼叫Z伯爵,但生性善良,从不以人为食。”
他确实不喜欢吸食人类的血液,因此,以他为尊的吸血鬼们受不了这规定,一个个的离开了他。但又因为极重血统,他又是吸血鬼里能力最强大的,又不得不依附于他。
两人决定在一起,是那样自然而然的事情。
白的古堡焕然一新,家具一应俱全,白天也能见到阳光,只有卧室是密不透光的。
展唯一不习惯的是,和白接吻,就想要更多。他是后来才知道,吸血鬼的唾液有催情的作用。
两人的第一次,是在钢琴上做的。
展的力气实在是比不过白,便只能被予取予求。
白是温柔的,但他在回庄园的路上回头看的时候,总是能看见独自站在窗前目送他的人影,他又觉得白是孤独的。
那天,白急切又用力,他痛得冷汗直流,混沌间,他抱住白不让他离开,道,“白,让我和你在一起吧。”
白只是一个劲的笑,“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啊。”
“你知道的我意思。“展拉住白的手,按在颈间跳动的血管上,“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再晚一些,我的外表就会比你大很多,别人会怀疑的。“
“你舍得你的家人?“
“ 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他们会照顾好父母的。再说,我现在依旧可以陪着他们。“
白把展圈进怀里,伸出苍白的手腕,“是你答应我,要永远陪着我的。”
他把手腕放进展的嘴里,让展的牙齿穿透皮肤咬破血管。
他在展的床前守了三天三夜,再睁开眼睛的展,已经不再属于人类。
两人就这样昼伏夜出,离开过索兰镇,去到过很远的海边。
冬去春来,他们再回到索兰镇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
展在庄园后的古堡里,看着父母看着兄弟姐妹一个一个的离他而去。
他本不应该哭泣,那是他主动抛弃的生活。
可是,原来这漫长的孤独是从亲人离世开始的。
原来以前,他从未珍惜过的,竟是他存在于人间的意义。
虽然在一起很久了,但展依旧很少主动。
也许是回到了故地,爱人比以往更热情。
“白,对不起。你不要恨我。”展吻了吻白的胸口。
温热的血液是从胸口里流出的,白愣在原地,被背叛的怒意让他涨红了眼睛,他掐住展的脖颈,咬牙,“为什么,为什么?”
展呼吸困难,努力伸直手,想要摸一摸爱人的脸,银器果真是吸血鬼的克星,他无力地垂下手,“对不起,如果有来生,便让我天生做个吸血鬼,学会与生俱来的孤独。”
展再也没了知觉。
白盯着插在展胸口的匕首,失魂落魄地将人抱起来,走向古堡的地下室,那里堆放着许多棺材,其中有一只可以容纳两人。
他把展放进去,接着自己也跳进去,他抱着展,他的爱人却再也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生气,不会温柔。他咬破手指,在展干涸的胸口上划下一个特殊的符咒,“是你欠我的,你说要永远陪着我,是你欠我的,我那么爱你,你却背叛了我。“
他看着爱人的脸,和平常睡着了没有两样,为什么要在他学会孤独之后给了他陪伴,为什么又要在给了他陪伴后让他重回孤独。
展昭猛吸一口气,逐渐清醒过来。这个梦实在匪夷所思。
“唔。” 他挣扎起来,想推开白玉堂,白玉堂?白?
他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对上一双深情的凤眼。
“小猫儿,”白玉堂轻笑。
他窝在展昭颈间,叹息一声,“也许是我错了,从我答应将你变成同类那一刻,所以我的小猫儿,我不后悔立下血誓,但我会在你每一次偿还我之前,找到你,然后来承受所有的罪责。“
展昭好像懂又似乎陷于混沌。
“别怕,闭上眼睛。“白玉堂遮住展昭的眼睛。
展昭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沿着胸口流下来,他睁不开眼睛,却有吞不回去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
他刚刚记起来的前世爱人,就这样用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死在了他的怀里。
翌日,展昭全身酸痛,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清晰无比的梦,但他始终记不起梦的内容。
他回到桌前,找遍了屋里的每个角落,都不曾看见一把匕首。他问过师父,师父也说见到过。
这件事不了了之,他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
师父教他的燕子飞也大有精进,十九岁那年,师父终于首肯,让他下山。
公元1023年,在江湖上享有南侠美誉的展昭,得到御猫称号,成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借调开封府。
御猫这称号,却引来松江府五个义士的不满。
展昭追着皇家失窃的三宝到了陷空岛,落入陷阱通天窟。
五鼠之中最精机关的当属锦毛鼠白玉堂。
他在通天窟里第一次看到了风流天下我一人的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一展折扇,笑容肆意,“展昭,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