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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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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是魔教教主。
对,没错,你没听错也没看错,更不是我在胡说,我的哥哥是魔教教主。
哥哥大我五岁,据哥哥说,我三岁那年,爹爹的仇人意外找到了我们,为了保护年幼的我们,爹和娘都死于非命。
可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哥哥说,那是因为当时我年龄太小的缘故。
在我的记忆中,我是被见了酒就犯痴的酒鬼师父养大的,师父长得很英武,五官硬朗,满身肌肉,特别大块的那种肌肉,若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钢筋铁骨?反正就是那种有大块肌肉的硬汉!
师父其实很好看,很英武的那种好看,不像我和哥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故意蓄了一脸的络腮胡,明明看上去正气凌然的一张脸,配上络腮胡之后,居然变得凶巴巴的,让人联想到土匪恶霸,不过这样也算是好事,我师父其实一点都不凶,甚至有一点名门正派的迂腐,这种性格不管在哪里,都是会受欺负被利用的,但是因为师父看起来凶,所以没人敢惹我们,我倒是过得很舒服,每天跟着师父练练剑,读读书,打点酒,教训些地痞无赖,背着师父收收保护费什么的,小日子很滋润的!
忘了说,师父很懂剑,他不仅会剑法,还会铸剑,在教我习武练剑的事上,师父对我一向很严格,但是除此之外,他倒是事事依着我,我十岁那年,师父亲手给我铸了一把剑,一把只属于我的剑,我取了个很中二的名字,叫弑神破魔无敌绝代小侠专属佩剑,咳咳,还是师父靠谱,给这把剑取名叫“非梦”,虽然名字女气了点,但是我很奇怪的觉得非常合适。
在我得到“非梦”的第三年,哥哥找到了我,当他一脸激动的抱住我的时候,我正坐在墙头上等着师父回家,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忽然就出现在我旁边,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又一把把我抱住,用劲之大,让我怀疑我距死不远了……
“非……非礼啊!”
双脚悬空的我用尽最后的脑子喊出求救的话语,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只要能叫来人我就有救了!
可是并没有人救我……在我觉得我即将被勒死的边缘,哥哥终于放下了我:
“阿晨,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这句话导致的后果是,我脚一歪,从墙头上摔了下去……我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谁家的傻子没关好,我要让师父打死他!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魔教了,柔软的棉絮,丝绸做的亵衣,冰蚕丝的锦被,不知名的玉石枕头,黑檀木的雕花大床,还有一身黑衣的哥哥,眼神像狼一样盯着我,吓得我赶紧裹紧被子: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你要做什么?!快放我回去!我师父找不到我会生气的!我师父可厉害了!他可是顺安街一霸!【咳咳……其实顺安街一霸是我……仗着师父凶巴巴的长相混成地痞老大的我……】他要是知道你要拐卖我一定会打死你的!”
“阿晨,我是你哥啊!”
我砸过去一只玉枕:
“呸!死人贩子还想占我便宜!吃我一招!”
哥哥一掌将飞起的玉枕拍得粉碎:
“阿晨,我真的是你哥哥啊!你亲哥!你听我说!”
于是哥哥给我讲了一个漫长而恶俗的故事:从前有一个男人,他很帅,武功也很棒,文采也很出众,一双勾魂的桃花眼秒杀无数少女老妇,一身粉色的桃花袍夺走多少人的芳心,人称“临沂桃花郎”,因为武艺出众,江湖人尊称他为“桃花君”,没错,这就是我们的爹了!
桃花君声名正盛的时候,一向招蜂引蝶勾引良家男女却从不做出实质性表态的他栽了!那年正是杏花……呸桃花微雨,桃花君遇见魔教左护法,一眼,万年……桃花君从未见过如此出尘绝艳之女子,那一颦一笑,勾人心魂,那一喜一嗔,夺人神魄,最重要的是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有道是“美人杀人不用刀,勾魂夺魄全在腰”,这位美人就这样夺走了风流不羁的桃花君的心,从此之后,桃花君从良了,再也不四处勾引美人,甚至有人投怀送抱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为了夺得美人的芳心,做了很多贻笑大方的蠢事,当然,最后的结局是,桃花君成功俘获魔教左护法的芳心,两人一同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并育有两子,没错,我们的娘就是那位勾魂夺魄的魔教左护法……
通俗的讲,就是江湖正派的浪子新秀,爱上魔教妖女,然后两人从良归隐的故事,如果没有后面的意外,这将会是一个美好而且浪漫的话本故事,但是事情就是这样,总是不按照你想要剧本的来,我们爹这人吧,成名以前是富家公子哥,没做过什么活计,我们娘呢,又是魔教妖女,除了武功和美貌,其他的并不擅长,两个人磕磕绊绊的在归隐的小园中摸索着如何生活,然后吧……今天掉进猎人的陷阱,好在武功高强没受伤,还捡了一只野猪一只鹿,明天种的菜长得太慢想多浇水让它长快点结果把菜淹死了,后天吃了毒蘑菇一起数床头的星星直到内力翻涌把毒逼出去……听哥哥讲的,我严重怀疑我们能活到分离的那天简直是奇迹……
咳咳……继续说,哥哥出生后,为了不让孩子受苦,爹带着娘下山找了临近的一个村落,隐姓埋名做起了教书先生,之前说了,事情总是不会按照你想要的剧本来,也许是老天爷的恶意吧,爹娘被他们江湖上的仇人发现了,爹娘的仇敌正派邪道都有,正派向来迂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不讲江湖规矩的邪道,为了逼爹娘出来,他们屠了整个村落,可是……那些时日我得了痘疹,虽然爹娘也算略通医术,但痘疹一疾并不是两个半吊子会医的,爹娘还有哥哥带着我前去药王谷求医,足足过了一年才回来,回来后,看见的却是满村的白骨和正派的哨探,接着就是那些名门正派武林正道的批判和指责,说爹和娘杀了一村的人,虽然不知道正道那些脑子怎么长得,但是这种污名似乎就被爹娘背在了身上,年幼的哥哥被那些脑子长包的正派掳去做人质,几日内受尽冷眼和唾骂,等哥哥费尽心思逃回家,看到的却是爹拄着剑缓缓倒下的身影,娘精致得有些妖艳的脸上满是伤口,平时促狭的笑容再也不见了,水汪汪的媚眼失去了亮光,直勾勾地盯着南方,已经停止了呼吸,而南方那个倒了一面的墙里,我的摇篮车旁,站着一个不知名的男子,他手上的剑正架在我的脖子上,斜眼瞟向哥哥,哥哥急中生智,发疯了一样的冲到他跟前,推开了摇篮车,剑尖划破我的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肩,那里有一道疤,现在已经很淡了,但是从我记事起,就在我身上了,我一直以为是我淘气不小心受得伤,师父也从来没有给我说过,当然我也没问过,难道他真的是我哥?
于是我抱着怀疑的态度继续听下去,哥哥说,当时那个男子挥剑要杀了我们两个,正值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满脸正气的英武大汉挥舞着一把牌匾大小的重剑将那个男子拍飞了……
牌匾大小的重剑?我想起了……被师父当菜板的那把重剑……难道……是师父?
哥哥说,他还未来得及感谢救命恩人,就被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带走了,那个人,就是上一任魔教教主,我们娘的师兄……等他师父带着他回来找我时,看见的却是一片废墟……他想我一定还活着,他一定能找到我的……
“额……可是……你怎么确定就是我呢?”
我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一时之间脑子里已经过了七八种确认方法,什么传家玉佩啊,伤疤啊,无意之间的滴血认亲啊,意外看见大叔的容貌啊……等等等等……我万万没想到,哥哥是这么回答我的:
“靠感觉吧,看着你挺亲切的。”
“这……这种东西……还能靠感觉?!万一……万一我不是你弟弟怎么办?!”
哥哥缓缓走近我,露出一个阴森森的微笑:
“如果不是我弟弟啊……那我们魔教,就又可以多一个药人了,反正也不亏啊~”
我吓得往后缩,试图从墙壁上寻找安全感,哥哥“噗嗤”一声笑了,他转身向外走:
“放心好了,如果不是确定你是我弟弟,我又怎会带你回来?”
到了门口,他顿了顿,低声说:
“更何况你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尤其那双桃花眼……”
后面的话我完全听不清了,只觉得,他的背影,莫名的有些伤感,一定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