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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薛右相治水 古有大禹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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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艳杀》的剧本中,男主百里镜为人亦正亦邪。
男三薛时停,当朝的右相,也不是个好惹的,女主柳云戈的身份就更加地曲折离奇。
她父亲是长京当年文可治国理政,武可安定乾坤的威远将军柳长陵。
当年的四皇子被查出勾连外族结党营私,不仅私自开凿矿脉还在府上查出了精心绣制的龙袍。而柳长陵也被人陷害牵涉其中当即就被判了死罪,圣旨亲临,柳家上下一百多口人流放陲岭。
有人说是威远大将军他文才武治举世难寻,又怎么能甘心做个不二臣呢。
其实作为被侍奉的主子,皇帝便不知道柳长陵的赤胆忠心吗。
但是古往今来,君臣之间再深的情分都越不过“功高盖主”这四个字。当朝的天子不过是怕人人赞颂的大将军拢尽民心,盖过了他这个九五至尊的风采而已。
禁卫军奉旨查抄四皇子府的那一天,竟然在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他与威远将军的往来密信,字迹用语与这位将军平日里的分毫不差。
柳长陵连夜进宫面圣,但其中所牵连的人都一一攀缠上来咬死了他。
这个时候他才惊觉原来在暗处的人已步下了淬着毒的密网,就等着他落入陷进之中。他每行一步便是刀光剑影,缜密的阴谋加身,柳长陵知道自己已经是蛛网上的飞虫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看着龙椅上天子珠冠毓冕下那张面色深沉的脸,竟然是没有一丝一毫往日的情分。
柳长陵心中一冷,知道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后拔剑自戕。
而柳云戈作为拥有编剧所赐光环加持的女主角,即便是流放去了陲岭,也在机缘巧合之下同一位高人习得了医术和下毒之道。
学成的那一天她杀了所有看卫的士兵,解救了被流放陲岭的柳家人。
接着这位奇女子独自女扮男装上京,为父亲柳长陵雪冤,后来又机缘巧合地结识了百里镜与薛时砚。
姜遇立在悦来客栈庭院的长檐下,神色淡漠,其实她是被这九曲八折的宫斗情节绕得脑瓜疼。
如果她不是剧本里被弃尸荒野的炮灰的话,这种类型的爽文其实是她最喜欢看的。
这个时候院中忽然有细小的喵喵声传来。姜遇眼睛一亮,沿着声音拨开墙边的杂草丛,在墙根处的狗洞边上发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奶猫。
姜遇把它捧在手里,就像捧着一团天上的云。小猫白得像一团雪,碧绿的眼睛又好像两块澄澈的翡翠。
只是看起来实在太瘦了。
姜遇看着它就想起了自己养的黑猫抹布,便改捧为轻轻地将它抱在怀里。
她握住小猫的一只前爪,心里一声嚎叫,接着十分满足地捏了捏它柔软的的肉垫。
“我叫姜遇,那不如叫你小鱼儿吧,好不好。”
小猫拉长了嗓子“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姜遇听了,微微绽开一个笑容,这笑比春风中盛开的一树梨花更加动人。
然而姜遇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在看见长廊另一头站着的男人时就慢慢收住了。
那个男人正是薛时停。
姜遇抱着猫,她只看见那个男人脚下踩着倒映下来的绮丽余晖慢慢走来,一边同自己见礼,“又见面了,姑娘。”
给猫咪稍稍洗过澡后,姜遇又问客栈的掌柜要了些羊奶。
她坐在石桌边上捧着碗慢慢喂它。
小小的猫咪将自己整个头都埋在碗中舔舐奶乳。只是它身子比碗还小些,好几次都差点滑进去,姜遇没有办法只能眼疾手快地把它拎出来。
薛时停坐在一边,见状露出个笑来,“看来姑娘似乎对喂猫极有经验。”
他声音温柔得如一池春水,姜遇“嗯”了一声又补充一句,“幼时养过而已。”
“那时在杏子林里多谢姑娘相助了,你此来江南若有难处的话可同在下说上一二。”
姜遇抬起眼来,思考了片刻后才斟酌着开口,“我来江南乃是为了寻找幼时失散的父亲。他姓苏名峦,曾是永州城内的商贾。”
女子眼波粼粼,与薛时停视线交汇之后又快速地分开。
她没有像旁人一般推辞,接着又说,“从那日的情形来看,公子的身份应当不同寻常,如果能有法子寻到家父的消息就是再好不过了。苏妙瞳先在此,谢过公子。”
薛时停闻言微微一笑,“在下自然竭力而为,不必客气。”
正是江南梅雨之季又偏偏遇上了水患。
只晴了一天,第二天便又下起了大雨。
院子里开的梨花随着雨水一起打下来,落进泥地里。雨水从檐顶落下汇成一线,朦胧的雨帘便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城内倒还好些,据说城外有些靠近河流,地势较低的村庄已被洪水淹没。
薛时停谨奉谕旨查办此事,那定要仔细再仔细。他想先去查看灾情具体如何,便准备带着一队身披雨蓑的人马准备奔赴永州城外。
转身上马车之际,身后由近卫举着的竹骨伞稍稍地往上抬了一些,也正因此薛时停就瞧见了倚在窗前的红衣女子。
她一手轻轻抚摸着怀中雪白猫咪,另一只手支在窗沿边,而眼神飘落在雨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男子收回了眼神,利落地进了马车里,“出发吧。”
“是,大人。”
这场水患远比朝廷想得还要严重。
城外百姓的房舍大部分俱都被冲没了,居无定所,只能暂时驻扎在地势高些的坡地上。
更何况那污黑的水面上还漂浮着许多被淹死的家畜和被淹死的百姓,如果不及早处理的话,恐怕会生瘟疫。
在原剧本里,这位薛大人治水之时就不小心染了病,卧榻足有月余,再去治理水患便已经没了意义,更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朝中其他的臣子上奏批驳。
可以说他面对的情境并不轻松。
而正是在这绝境中,没想到身怀绝世医术的女主柳云戈便出现了。
一席素衣胜过软媚千红,不仅阻止了疫病的传播肆虐,顺道救治了薛时停后来相处之下更是虏获了这位年轻右相的心。
姜遇顾及着那个宛如乙女游戏一样的任务,自然是想截断他们二人的相遇,最好是能够取代柳云戈成为薛时停心头的朱砂痣。
不过可惜的是,她现在是一个杀手。
只会杀人而不能救人。
嗐,谁说不能呢。
姜遇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她揉了揉小鱼儿的小脑袋,嘴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坡地上本来有一处观音庙,时日久远便被弃之不用了。洪水没过福杨村的时候,大部分村民们在村正的带领下躲进了这观音庙里。
薛时停与一众近卫分做两路,各乘了一只征用来的长艄从水面上划了过去。
雨比先前小了些,男子立在船头,身后的侍卫鱼盏在他头顶举着伞。
污黑的水面上漂着枯死的树枝、已经死了发臭的家禽,偶尔还能见到一两具泡在水中的浮尸。
味道确实叫人难以忍受。
薛时停拿袖口轻轻掩住了口鼻,一双清亮的潋滟的桃花眼里光彩流转。
到了那坡地边,划艄的人将长长的粗竹竿扎在那岸边的土里,深深地嵌了进去,船便算停住了。
男子从艄尖上缓缓走了上去,鱼盏跟着上前,接着听见自家大人说道,“鱼盏、折川与善刀三人跟来罢,其余人在此等候。”
话落,从船艄上又走出来两人。
他们一一揭开了头上戴的雨笠。
那腰间佩剑生得俊秀的娃娃脸是折川,另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目冷肃,腰间左右各挂着一把云头刀,这人便是善刀。
除去这三人,再加上前些日子怀了身孕在长京养胎的云袖,他们就是薛时停手下的四大侍卫。
那日折川三人便埋伏在那杏子林的树上,等待时机,只等薛时停下令便能活捉那些埋伏在此的杀手。
只是眼看下面护着薛时停的人一个一个被破,却迟迟等不来他的命令。
折川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马上跳下去,却被鱼盏和善刀两人伸手拦住了。他气得要死,一张清秀的脸上布满了乌云,但又因为打不过两人只能作罢。
在这关头,官道上却驰马来了一人。
红衣黑发,出箭利落但箭箭无虚发。
折川见她身手不凡本就心有好感,眼神落在来人脸上更是一时挪不开了。他嘴角顿时由向下耷拉变为翘了起来,“乖乖,生得好漂亮的姐姐。身手比云袖姐姐似乎还要高上一些,若是大人把她揽入麾下,那便是能生生提了咱们的脸面呢。”
薛时停与鱼盏三人一道走上那高坡。
一路有无忧无虑拿枝桠做剑在雨中互相打闹的半大孩童,也有没撑伞望着污糟水面止不住叹气的农妇。
妇人脸上是常年劳作被太阳晒成的褐黄色,她时不时咳嗽几声,一边捂了嘴,深深凹下去的眼里一边渐渐有眼泪缓缓流下来。
“把伞给她。”
折川闻言“啊”了一声,倒是鱼盏顿了片刻便将伞从薛时停头上移开,继尔递给了那妇人。
他生得不如折川俊秀只堪称能入眼,但是他嘴边有一梨涡,不笑时也显和善。更何况这时候鱼盏脸上带着全然的笑意,“来,您拿着吧。”
那农妇见薛时停通身的派头一时止住了眼泪,又看见他身后跟着几位卓尔不凡的随从便立马连忙改蹲为站,结结巴巴地喊道,“见过……见过大老爷。”
“拿着伞吧,见您已经咳嗽就莫要再淋雨了,免得加深了病症。”
“嗳,嗳。”
那农妇闻言总算接了鱼盏手中的伞,但她一双沧桑的眼睛落在薛时停的袍角处却久久不曾移开。
男子见状,想了想说道,“地里庄稼虽然都被冲毁了,但永州城里有朝廷特设的粮仓。等水势稍稍退却,村里的百姓每人就都能去领上五斗。比不上你们的收成,但在这水灾里好歹也能接济一二。”
那农妇听了脸上立时散发出开怀的神采来,连忙道,“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青天大老爷。”
她又见几人似乎是要去上面看看,便殷勤地在前面带路引着几人到了庙前。
到了观音庙前,门口处随意地摆着一些已经发了霉的木凳、缺了口的瓦罐土碗之类的家具。
庙旁还长了一棵老槐树,这时它大半边根茎已经从泥土里露了出来,整棵树歪在半空。
最显眼的是,观音庙两扇木门如今只剩下一扇,另一扇一看那痕迹就知道是被人卸了下来。
薛时停眉头不禁朝上一扬,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