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吹过》闰水

8、第 8 章

　　日子风和日丽的过。
　　上班，下班，超市，做饭，洗衣，收拾，睡觉。

　　循环往复，关念吃苦吃惯了，在家当大哥许多年，乐呵的挑起家务事。
　　感情上他觉得和柴山近了许多，挺象哥们。
　　表妹对学校不甚熟悉，他自己又在上班，柴山还挺耐烦的当校导。
　　搞得表妹成天眉开眼笑，乐开花。

　　上班时间，他常能收到表妹的订菜短信：哥，今晚咱做鱼啊，柴大哥不吃辣，你别放野山椒！”
　　“哥，我瞧柴大哥中午吃的粥，晚上你给弄点牛柳炒杭椒开胃啊！他爱吃这个”
　　晕，我还不知他爱吃什么呢，这丫头没来几天跟小报记者似的全探到了，柴大哥柴大哥的叫这么亲热！！
　　关念每次都有点莫明其妙的兴奋，又有点气鼓鼓，回她：“好好学习！别老缠着人家！”
　　表妹倒不嘴软：“哪有你缠得紧，每天早上都上演八爪鱼捕食！”
　　倒地！
　　柴山也是，春天来了，客厅比屋子里暖和，他老开着门睡。
　　表妹每天都起得最早，关念安排她做早饭。
　　早安第一要务，必定是迎接表妹对他睡姿不良的嘲笑！
　　这也是没办法啊，和柴山睡一处久了，都习惯成自然，睡着睡着就当他是抱枕了。关键是人家也没拒绝。

　　其实他想到的是，人家那样开着门，对他的欲念倒是挺好的防备。
　　回回他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躲在洗手间里释放那些想法。杜绝了许多出轨事件。
　　在表妹面前几乎没出过什么大丑。跟一家人似的，也不错。
　　可能柴山的自然，表妹反而还没怎么提他俩断背猜测。
　　慢慢的，他从表妹里了解到更多面的柴山。
　　什么勤奋好学，才华横溢，热情善良，全都配到了他身上.....这是他吗？

　　关念也懒得想了，反正每个人眼里都有不同的世界。
　　可能以前他在学校和师兄混得多，对柴山还是偏见多了些。
　　为了弥补自己以前的错误认识和错误对待人家的态度，他也是变着法的弄好吃的给他。
　　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亮，暖暖融融。
　　师兄王劲还笑他现在是家庭妇男，也不出来花天酒地了。
　　关念笑：“家和万事兴呗”

　　偶得表妹给家里挂电话，好听词也多起来。
　　除了，表妹问：“哥，姑姑他们都在担心你的女朋友呢”
　　他想的可是男朋友，有时和她扯过，自己有一个相好的，但人家瞧不上他。
　　表妹笑他平庸的心里，长出了颗石榴，明明很厚实的果，还非得要意淫出风花来欣赏。
　　“去，去，去。丫头家懂啥啊花啊果啊。咱是有志青年，还怕没人喜欢？男人要有事业才行。你就管好你自己就成了”
　　表妹接着说：“我这不是觉着，你忙了工作还忙家，整个女友帮你了嘛”
　　关念夸张的鄙视她：“得了吧，整回来一看，哟嗬，家里还有个二世奶要贡奉，人家扭头就走！”
　　“那就多谈几个，一三五，二四六的分配，周日你就顶上！”表妹在家就爱和他闹。
　　现在长大了，更是没大没小。
　　关念横她：“这话你也说得出口？那还不如请钟点工呢”
　　“对啊，就请钟点工吧”不太说话的柴山突然从屋里出来插嘴。
　　表妹和关念都一愣。
　　“我和我哥开玩笑呢，吵到你了没柴大哥”表妹脑子活，一下子就转弯奉承人家。
　　“是啊，我俩这没事瞎侃，没影响你吧”关念看看他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没有，我突然有点头晕，休息一下”柴山揉揉眼角。
　　“啊，柴大哥，你看电脑时间长了吧”表妹关切的上前探看。
　　“没，没事，小问题”柴山和表妹那叫一个轻言细语，换了关念肯定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果然还是直的吧。
　　关念倒不见外，抬手就去摸柴山的前额，柴山脸色微微一红，转瞬就拿下他的手。
　　“不舒服可别硬撑啊，学习再紧，别把身体弄差了”关念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仍是关切的说。
　　“是啊柴大哥，你每天那么多事，注意休息啊。对了哥，你以后别老把人家柴大哥当枕头搂，呼吸会不畅的！”表妹刚细语柔情的说完柴山就把矛头转向他。
　　关念一听，脸也顿时在健康的色彩上添了一抹绯红，挠挠脑袋，尴尬的小声说：“知道了”
　　“我去帮你弄点蜂蜜水吧，那个对血糖低的挺有效”关念说完就去厨房折腾。
　　自从上次柴山吹风病到，关念听医生说他体质差，就看过那些体验报告。
　　还好，柴山也没再拒绝过关念的关怀。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找钟点阿姨帮着理理家。
　　关念不能象以前那样有稳定的上下班时间，金融海啸，还没到夏天，整个世界就开始秋风瑟瑟了。
　　而业务部门，还是以成绩说话的。
　　康砚开始更加积极的参与各类拓展项目。除了客户联络，开拓新区域的任务也相当重。
　　别的部门都在着手计划削减人员，他们部门倒在招贤纳士。
　　和关念一块进来的几个大学生里，因为关念入行早，便被组里挑成了小头目。

　　说起来是小头目，却全都是些负责二三级城市的累人不赚钱项目。
　　风里来雨里去的，一连一个月都奔波于各大郊县，呼吸新鲜空气，表妹的报道柴山的八卦短信不断，还有让他永远笑逐颜开的康砚。
　　不是和他探讨，某个客户单位的关系网要如何维系，就是撒娇似的跟他抱怨，比起这里的泥浆涂抹的交通工具，城里的公车有多么的豪华舒适干净。
　　再或者哪家哪户的地方特色菜多么让人垂涎欲滴，许多许多都是康砚经历的人和物啊。在关念眼里一下子就变得有了色彩，丰富起来。
　　表妹偶尔都会说，你别是谈恋爱了吧，去那么苦的地方，也能乐半天？！
　　关念憨笑，心里却很甜蜜开心。
　　“笑，笑，笑，你就知道笑。也不说多打几个电话回来”表妹还不乐意了。
　　“怎么，你的复试没通过啊？脾气不小”关念边问边靠在招待所里的IP电话边摆弄手机。
　　郊县信号不好的地方，他总是这么折腾，希望可以收到哪怕是延迟到达的康砚的短信。
　　而康砚也确实偶尔会在某个时间给他发些，明显是转发的笑话过来。
　　有次关念问，为啥发笑话给他。康砚只是回答：因为你可爱。暧昧得不行的话。哪有说男人可爱的嘛，但关念还是乐开了花，恨不能天天都收得到康砚的短信。
　　“肯定过的，你怎么还这么爱傻乐啊？我不通过，对你有啥好处啊？”表妹看来又要和他抬杠。
　　“吃枪药了？”关念回转心思问，如果过了，那还有阵子才正式发录取去学校吧。
　　“瞧你傻乐，给你提提醒，别在山沟里让人给骗了”
　　嗬！“我一大男人，有谁要骗啊，你当是黄花闺女骗去做人媳妇啊”
　　“那可不一定，有人喜欢大男人呢”表妹语气明显不好。
　　“咋了？柴山没欺负你吧”关念不知怎么突然想到，家里还就他俩人呢。
　　“没有”表妹音调小了半截“不关他的事。”
　　“那怎么了？和哥说说”关念有阵子没瞧表妹报备柴山了。
　　这孤男寡女的，可能不如三人一块稳定。
　　“没怎的，人家都不住家里了”她怏怏的说。
　　“那不正好，你看家！你怕啊”关念赶紧接上，“你怕我和他联系联系，让他回家陪你”其实他心里都没谱，人家柴山答应不答应的事。
　　就只想着逗表妹开心。
　　“别，别，别。哥，你别管了。人家柴大哥忙着呢”
　　“他真不在家住了？前阵还说他给你做饭不是吗”关念又问。
　　“嗯，有几天没回家了。可能学校太忙。”
　　“这下好了，我还以为我离开会轻松点，他忙正好，你也上阵练习练习锅碗瓢盆协奏曲”关念逗她。
　　“不成，我饿得不行了，也只等你回家给做，我自己折腾什么啊。”表妹终于笑了。
　　“那你可注意身体，别吃些没营养的膨胀食品”
　　“去，有点知识没有，那是膨化食品，好不好”
　　打科插浑的，兄妹俩又如初的乐上了。

　　挂了电话，关念说不出的有点异样，虽然柴山的人品还是挺可靠的，但都住一块，自己好久不着家，联系一下还是有必要。
　　“喂”仍是那个慵懒的声音。
　　“喂，是我”
　　好一会儿没声。
　　关念看看蓝色的话机，怀疑的又对着话筒“喂,”了一声，以为信号不好，跟手机似的。
　　“什么事”冷冰冰的声音又回了。
　　“哦，我这儿信号不好。刚才听表妹说，你没回家”
　　仍是静默，却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轻轻的呼吸声。
　　关念接着把脑袋里能想到的词往外倒：“我和表妹说了，过几天就加回了，你们最近辛苦点，在外吃东西还是注意营养，少吃生冷的，你的胃好象也不太好”
　　还是没声，关念额头有点冒汗，怎么整得有些亲密呢，人家都没跟他怎么怎么亲近的样子。
　　心里有点忐忑不安当口。
　　柴山淡淡的答了句：“知道了。”
　　好象没那么冷了。关念笑着说：“哦，那我挂了”

　　他不知道，每当万家灯火亮起，柴山都会觉得好饿，习惯性的往家里赶，冲到楼下，奔上他们的租屋，都会想着关念在家里围着围裙转的模样。
　　他不是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却总能给人以温暖的感觉。
　　那个小排骨汤，红烧里脊，尖椒烧带鱼有时似乎都有母亲的滋味。
　　柴山打小就跟奶奶一块生活，父亲事业成功以后，母亲便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到那个炉灶旁。
　　同父异母的弟妹们和他年纪隔得远，更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
　　学校里，同学们多半也是因为他家的财富而格外优待他。
　　直至奶奶心脏病发，他才突然发现，他的到来是一种极大的错误。
　　孤单而彷徨。随着年龄增长，他的女友如衣服，一件又一件。
　　如果，不是关念那天阳光般的笑容。
　　如果，不是关念那次温暖如春的拥抱。
　　如果，不是关念那回对那个男孩的眼神。
　　他不会在内心陡然发现，自己的酸痛，更不会将这股酸痛转移成力量针对他。

　　关念实在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一碗清汤，一杯热茶都能让他喜笑颜开。
　　他不自觉的对这些有了瘾。并且戒不掉。

　　如果他再不打电话过来，柴山一定会发疯的跑去那个从没去过的旮旯地方将他挖出来，一想到这些，他心里都有点开始发颤。
　　虽然他其实更喜欢，他这么来个电话给自己唠叨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