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画技的十分之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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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课程如蜗牛爬树般过去了，下课铃一打响，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整个校园的空气里充斥着浮躁的气息。高二十班重点抢饭一帮的脚已经在桌子底下颠得不行，椅子拉开了好远，半个身子都歪在外面。
“这道题我们下节课再讲，下课。”
宛如军师发动进攻号令，抢饭一帮的人踩在老师尾音落下的时候就站了起来，每个人拿上几张饭卡就往外面冲。
“冲啊啊啊啊啊啊！！！”
脚步声震天动地，仿佛要沙场赴死一般，高一高二一千多号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冲下了楼梯。地板一震一震，轰隆隆的脚步闹的人心境不安。
可是陈星澄对此好像没什么反应。
夏彦向右瞥了一眼，笑了一下继续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你怎么不去抢饭堂？一会儿人多到令人发指。”
陈星澄呆呆的愣坐在位置上，扭头看着夏彦一点点把各种笔收拾到笔筒里里，又去拿了把扫把把座位周围星星零零散落的橡皮屑扫掉。
“在想什么呢？”夏彦把扫把垃圾铲放回杂物间，回来拍了一把陈星澄的肩膀，“不去找你以前班的同学吔饭？”
“恩……你不也没去抢饭？我看你就好像是那种一放学就跑去吃饭的人。他们可能已经走了吧，我先去找一下好了。”
说完他便起身，往六班的方向走去。
……奇怪。
夏彦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的性格原来是这样子的吗？跟自己的第一印象有很大出入啊。原本他还以为陈星澄是那种特别内向的，心思又单纯对人说话还比较恭敬的那种，然而刚刚那一下自己有种被陈星澄侮辱了的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俩好像……还不是很熟吧。
夏彦只是愣了零点几秒，脑子里跑过了好多匹草泥马，然后快步就跟上了。
六班门口。
陈星澄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左右看了看，转身就想走。
“诶……”
看来是朋友抛下自己先去吃饭了。
也是奇怪，朋友之间分开了不都会事先约好一起吃饭的时间地点吗？这点夏彦想不明白，他觉得应该是朋友之间的羁绊还不够深吧。
当然，这和自己与纪云查之间的羁绊是不一样的。
“怎么，他怎么扔下你就跑了？”夏彦朝陈星澄挑挑眉。
“也不是扔下吧，也就是，他可能觉得不需要我了……也不是，就是觉得我应该会和新班级的同学一起吃饭呗。”陈星澄停了一会后道。
“噗。”他这么了解你呢？
“都十二点了，你不去抢饭来陪着我，就不怕迟到？你朋友，我看到他一下课就飞出去了，他也把你抛弃了不是吗？”
夏彦一耸肩
“我可不怕迟到，而且，我朋友多的是，你指的是哪一个？如果是纪云查的话，他已经帮我打饭去了，我才不会迟到。倒是你，除非你愿意去多拿跟勺子来跟我同吃一碗饭？”
夏彦戏谑地笑笑，一颗虎牙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俊朗的眼睛眯起，还有在午时日光的晖照下的柔泽毛发，显得他像只一肚子坏水的橘狐狸。
“顺便，纪云查就是那个奸商。”
陈星澄像个呆比一样，傻愣愣的看着逆光耍帅的夏彦。
不愧是你小彦哥，这么流氓的话听着像撩妹一样。
“唔……那还是算了吧，我会饿，我去看看他有没有帮我打饭好了。谢谢你给予新同学的热爱。”陈星澄揉揉头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觉得有点尴尬，于是直向饭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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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能敢在高三放学之前到饭堂真是太好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陈星澄的朋友确实没帮他买饭，似乎也没有考虑过陈星澄会来班上找他而耽误时间的可能性，这让夏彦深感这小黑猫像是被抛弃了。
好在十二点刚过，饭堂里排队的人已经很少了，夏彦就索性站在一旁等着陈星打好饭，没三分钟，他们一起到了纪云查的所在地。
这才是中国好基友。
因为这时对于高一高二的来说已经够晚了，男生们吃饭又比较快，这会一桌子人就剩下那么零零星星的几个。纪云查明显是已经吃完了的，正悠哉悠哉地听着mp3，看着电子书等待夏彦。当然他本来是可以直接把夏彦的饭卡插在勺子上直接离开的，但是他还是留下来等自己的基友。
看到这一幕，陈星澄感到了一丢丢小羡慕和寂寞，表情蔫蔫的，委委屈屈。
夏彦看在眼里，心里头那种奇怪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他以前只有这一个朋友吗？不，也许他只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吃饭。恩，说不定吧。这孩子性格有点怪怪的，自己明显感受到了，但是又说不出个什么奇怪法。
害，都高中生了还要因为朋友之间的小矛盾而难过委屈，真是挺幼稚的。要是纪云查也把自己丢下不管了，到时候把袖子一撸直接上去干架，和和气气就解决了。搞什么优柔寡断的嘛，男孩子闹了矛盾上去就是干，不打不相识，要是全憋在心里了多难受啊。（星辰：你懂个屁。）
夏彦开始心疼起小澄来了，这孩子该不会是憋坏了性格才阴晴不定的吧。其实他原本就应该是挺内向的人，说话的时候小小声又很简短，难道他是因为被自己罩着了所以感觉很亲切？他原来是外冷内热的人吗？那样的话好像还挺可爱的（……）可惜了这样别人都以为他很高冷所以才不愿意靠近呢。
夏彦又开始了胡思乱想，顺便肯定了一下自己和纪云查的革命友谊，心疼了一把陈星澄，然后就拉着他走到纪云查面前坐下。
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纪云查眼睛都不抬一下。
“这么久，真和你的新心选搞在一起去了？”
夏彦笑眯眯地锤（爆）了一下纪云查的小头。
“没～就是单纯地和新同学培养了一下感情，陪他去找原来一起约饭的朋友了。”说完大口大口地拿了饭勺就吃。
纪云查揉揉自己的头，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没想到陈星澄看着斯斯文文的，吃饭速度可不慢，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放下勺子，抬起头来互相看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站起来收凳子去倒饭。
回宿舍的一路上，二者也无言。气氛倒也没有那么尴尬，陈星澄目不斜视低头走着，两耳不闻视线外的事，在别人看来挺目中无人的。夏彦还挺感谢陈星澄的，至少他没有表现出尴尬的表情，就好像是两人吃完饭后无语散散步一样，感觉还挺不错。
星辰他喜欢什么呢……？要是以后他朋友都不来找他的话，那估计以后都会和自己走的。要聊点什么呢，平时和纪云查基本上
都是聊游戏什么的，偶尔扯扯淡。话说他怎么转个班跟异地转校一样，谁都不认识啊？
夏彦除了绘画以外的特技就是可以在被任何事情打扰时依旧可以保持清醒地想七想八，在回宿舍楼的一路上，一边和路过认识的人打个招呼，一边像个妈妈一样担忧身旁小孩的未来。
夏彦向右瞥了一眼陈星澄的表情，他细长的睫毛微垂，为眼眸覆上一层阴影，正午的阳光打在黑色镜框上，闪出亮光，一时迷住了夏彦的眼。
啊，有耳垂诶。夏彦忍住了伸手去摸摸的冲动，反而捏了捏自己没有耳垂的耳朵。
他打上耳洞一定很漂亮。
夏彦心想。
“你先回宿舍吧，我打点水。”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站在宿舍楼下打水机前的队尾了。
“那，你知道你宿舍在哪儿吗？”
“……”陈星澄无语地看着夏彦好一会儿，“不然我行李摆哪儿。”
好像是有点道理。
夏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我就先回去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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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宿舍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下铺原本整齐摆放着的几个行李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垫和靠左侧床头的熟悉款式的被子。
我去，行李箱呢？？
不对，这新同学以前跟我是一个初中的？？
不对……
对于连续两次抓错重点的，夏彦深感到自己的弱智。
原来星辰和自己是一个宿舍的啊。那行李箱现在在……？！！
“没错，您的行李箱放在衣柜上呢，真亏他想的出来。”
纪云查在床上靠着枕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mp3看。
晕，他是智商上限35吗？没看到一号柜和六号柜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了吗？？五个行李箱压在这么小的一方柜顶上，木板特别明显地凹了下去啊！
夏彦感受到了已经用了25年的衣柜的可怜弱小又无助，一头黑线地踩上板凳，把行李箱一个个搬了下来。
正巧，夏彦搬完最后一个的时候，声音从门外响起——
“诶……箱子不能放在柜顶吗？我原来宿舍里也是放柜顶的，也没有扣分啊。”
一中实行严格的自主管理制度，每个月都会有班级评比，班级评定关系到每个人每学期末的综合素质评价里。其中，卫生分就占了很大一个板块。
重要的是李春霞对班级评比这事可在意了……要是扣了卫生分可是要背作文的。
“嗨，欢迎新同学，我们这新人入住的要求就是必须接受‘刷卡’哦，找个时间我们宿舍来举办欢迎仪式吧。”舍长突然发话，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在一中这种压力巨大，学生们日常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自然免不了发明一些减压的游戏。“刷卡”是男生们最热爱的，甚至有些年轻的男老师都免不了被一帮皮学生开“刷”。
虽然这个游戏在学校里很流行，但这时陈星澄好像并不知道“刷卡”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只能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拿着刚装满都水杯，手足无措。
夏彦一巴掌把笑得一脸猥琐的舍长拍开，走到陈星澄面前。
“你……你不觉得一号和六号生活得很有压力吗？”
“啊？”
夏彦一认真起来就忍不住皱皱眉，但是说完之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就是你不觉得你叠五个大箱子在柜顶，这个衣柜很容易要散架了吗？就算这个柜子很结实吧，单调很危险啊，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来了，没撞死也致残，”夏彦顿了顿，“脑残。”
“……”陈星澄的表情像极了那张盯着手机一脸疑惑相的老爷爷的表情。
“可是，不放柜顶，你他吗等着扣分？又不准放在床底，除了空床就是柜顶，还有哪可以放，我问过舍管了，他说不能放阳台。”
“这样，啊。”迷之停顿。“可是放小长假之后的第一天不扣分吧，昨晚人又不在学校，你放在地上又没什么。”
“说白了，你就是——蠢。嗯，对，不要再狡辩了。”夏彦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连点了好几下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嗯，嗯，对对”之类的。
“草。”
草，你怎么说粗口。
夏彦觉得这新同学的性格真是奇妙，上一秒还一路低着头不说话，像只乖顺的小绵羊，下一秒又狂野了起来。
你当真是头草泥马吗？
夏彦满头黑线。
“总之，大家先把行李箱拿回教室吧，放在杂物间里，行吧？”
其他舍友，除了正专心看小说的某某拽比，都连声附和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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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缓解学生的压力，顺便帮助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一中学生会的宣传部会在学校里举办一个每月固定的活动——画黑板报。当然，从小学到初中其实每个学期都要画黑板报，只是这个学校要更换的次数更频繁罢了。
周二下午第九节课才是全校统一的正式的班会课。周一早上的小班会，主要是李春霞拿几个捣蛋鬼当靶子怼怼，顺便用来清醒人的，而全级统一的班会课才是拿来搞学校要求的正事的。
夏彦从没有把班会课当回事儿。
因为自己是班上唯二的艺术生之一，基本上关于学业考试有多么多么重要，他是毫不在意的，老师逼逼的玩意儿他也懒得听，就一直做自己的事。除非是听到有什么对于自己来说有兴趣或者是有意义的，才会分一只耳朵出来听听。
陈星澄撑在脸上的手有些麻了，稍微松开轻轻活动一下手腕。
“别动。”
“……”摸摸把头靠回去。
夏彦的身体斜对着陈星澄，右脚搭在左腿上，把画板放在腿上，微微低头专心地在纸上慢慢描绘出陈星澄的模样。
虽然不是很了解画画，但是陈星澄现在手很累！半节课快要过去了，他怎么还没画完？果然画画这种东西实在太麻烦了，自己绝对学不会的。
其实现在夏彦根本也没在看陈星澄，把他晾在那只是为了自己想添加细节的时候再抬头看两眼罢了。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估计会被骂一顿……不，也许会被打一顿。
瞟了一眼旁边目前还摸不清性格的新同学，夏彦轻轻抿唇，在还未完成的画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Q版陈星澄。Q版陈星澄正趴在地上，豆大的泪珠挂在脸上，不甘心地捶着地面。
“噗。”
看见他似笑非笑，陈星澄感到了一丝惊悚。虽然对自己的长相并不在意，也相信美术生的功底应该不至于会把自己画丑……但他就怕恶搞啊。
恶搞毁一生，恶搞真的很伤人的！
只能默默祈祷这位执笔者手下留情。虽然才刚相处两天，但感觉小彦哥的性格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应该不会乱搞他……
五分钟过去，构图已经基本成型了。夏彦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杰作”，啧啧地感慨：
嗯，星辰在我完美的画技之下可谓是变得锦上添花了。虽说是死鱼眼，目光里一丝亮光都没有，但他安静下来的样子还是十分漂亮的。尤其是他那……
正想着，拿起笔又往画中美人的眼帘上刷了几笔。
对，我就爱他那睫毛，给别人刷睫毛是真的快乐。
夏彦盯着那幅画许久，也许是处于画技瓶颈期，当然也是因为这只是细化过的草稿，说实话他觉得画上那个人的漂亮程度远不及身旁的他的十分之一。
突然，一道锐耳的声音打碎了这和谐宁静。
“夏彦！你听到没有！”
这声音大得足够把夏彦的铅笔吓掉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着讲台上满脸愤怒的李春霞。
陈星澄趁机扭扭已经酸了的脖子，转了转手腕。
“上正课不听课就算了，连班会课都不好好听？”
夏彦噔地就站了起来，椅子脚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师，对不起！我刚刚神游太平洋，我愿意对此承担惩罚，请问有什么事能让我效劳吗？”夏彦说这话时的语气，非常认真。
“……你！”李春霞快被他气的半死，“你身为艺术生，就有责任承担宣传委员的职责，每个月的黑板报就由你和宣传小组来完成了，还有班级文化建设，你也要负责，听到没有？”
“宣传小组？”
夏彦还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毕竟高一的时候他其实很低调，没当宣传委员，也就不知道宣传小组是什么。
“包括你，至少四位同学，我知道你选人很随便，先给你选了两位，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一个是同样是美术生的徐皭钰，还有个是陈星澄，他字写得很好，听他以前班主任说文采也很不错，剩下的你看要不要女生。放学之后记得去三楼阶梯室开宣传委员会议。”
李春霞知道自己是不能跟女生在一块的，所以没给自己安排女生。
“嗯嗯，好好，我知道了——什么？！”
正要点头的夏彦突然意识到什么，
“陈星澄的字好看吗？！”
“你不要因为你自己是美术生就瞧不起人家！陈星澄的字可是标标准准的正楷字，行楷也写得不错。”
班里有些男生发出了低嘘声，表示嘲笑。
夏彦震惊着坐下了，又一脸震惊地看向右边笑嘻嘻的陈星澄。
上次他给自己写的小纸条，那些字跟鬼画符似的，哪里好看了？
夏彦一脸懵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画技的十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