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偶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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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黎青羽却是轻轻拧了拧眉头，这些人，怎么有些……？自己这个外人都觉得不对劲。
牛泽看着眼前的人，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信她，只是她向来是个果断的人。若是这女娃娃骗她，就像她说的，接着赚钱就是了，那郑秀才好糊弄得很，不会出什么事。
若是成了，牛泽心中压抑不住的激动，若是成了，夫郎的病可以好转，自己也不用干着伤天害理之事了！打定主意之后，她别别扭扭的行了个抱拳礼，粗声粗气道：“那就麻烦小先生了！”牛泽甚至还鞠了个躬，上前为黎青羽解了镣铐。
“老大！”身后的年轻女人又惊又怒，但是牛泽一个眼神看去，又有讷讷不敢言了。
“那你们今天这么大阵仗上我家的原因？”黎青羽提醒。
“自然是因为小先生医术声明远扬，我是来求医的，带姐妹们上门是为表诚心。”牛泽上道的说。
“那我爹爹那边……”黎青羽继续，实在是不想让爹爹过于担心。
牛泽皱了皱眉：“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说到一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牛泽冷笑了两声，又道：“你怎么跟郑柯文一般模样？”
跟郑柯文一样？黎青羽嘴角抽了抽，这真是她收到的最不客气的评价了。正要开口反驳，话还没说出来，却被牛泽给打断：“若是你真的有那本事，最迟不过两个时辰便可回去，你担心什么？”
黎青羽斟酌着这话的真实性。
牛泽撇了撇嘴：“我，牛泽，吐个唾沫就是颗钉，你去打听打听，那个不说我牛泽讲义气？人命关天，你这书生恁的啰嗦！”
黎青羽看着面前胡搅蛮缠的人，眼神暗了暗，不宜在这里浪费时间，早点解决为好，笑着点头道：“那还请牛捕头带路了。不过还有一件事，若是我对令夫郎的病有用，还请大人为我洗去今日冤屈了。”
牛泽看着这样不卑不亢的少女，心底竟是升起了“此女以后大有可为”的念头，但她还是开口嘲讽了几句：“我觉得，这句话还是你看过病之后再说吧！”
黎青羽气定神闲，没有说话。但身后的差役却是一个个目露凶光，恨不得要杀了黎青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些人跟着牛泽，也能喝上几口热汤，小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牛泽人不坏，能做出这些事，实在是家中夫郎病重，药钱是一笔大开销。若是让这个书生把病给治好了，牛泽洗手不干了，那她们这些人可怎么办！队伍中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知是有什么顾虑，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暗暗地看着黎青羽和牛泽。
黎青羽注意到了这些异常，脚步一刻都没有停，几个差役，翻不出什么事情，就算有事情，黎青羽看了看身旁的高大女人，也是牛泽该考虑的事情了。她并没有什么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习惯。
“姐妹们！这次让你们白跑一趟，这是那郑柯文给的定金，我就不要了，你们分了吧！也算是感谢姐妹几个大热天的陪我走这一趟了！若是你们嫂夫病好了，我再请你们吃饭！”临分别时，牛泽豪爽地笑了两声，十分大度的分了钱。
黎青羽一瞬间有些拿不准这牛泽是要干嘛，一路上遮遮掩掩恶意的目光，这人是没看出来还是心机深沉？那些差役倒是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拿了钱，一个个大摇大摆的走了。
“这就是我家，黎先生你先坐，我去看看我夫郎，你喝水。”许是在自己家的缘故，牛泽的眼神柔和了起来，话语之中对着黎青羽也客气了不少。
黎青羽笑着点头，眼睛打量起了这间屋子，挺大的一座院子，只是院子空落落的，晾衣绳上没有衣服，角落里，七歪八倒的几个花盆里的花早已枯萎——没有人气一样。屋子里也是一样，屏风珠帘无一不精致，但都是无人打理，甚至还落满了灰尘。想着牛泽身上的衣服，黎青羽对看到这些场景不意外。
女子多薄情，牛泽却是个难得的有情人。
“你找了个小娃娃来看病！莫不是看不起老身！哪个小娃娃敢口出狂言，老身第一个不相信！她要治病，老身倒是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未见其人，黎青羽先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一个年约花甲的老人，吭吭哧哧地跨过门槛，怒气冲冲地向她走来！
黎青羽眉毛忍不住一挑，脸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怎么会是她！
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十年之后，黎青羽的师祖！沈钰因肺病而逝，黎青羽感怀，就拜在了肺系症候大家李宛白的门下，成了她的徒孙。可李宛白一代大家，怎么会蜗居在这个小县城里面？她忍不住向牛泽看去，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很平常的捕头啊，怎么会请得动师祖？
师祖现在还对这黎青羽骂骂咧咧：“连发都没有束的小毛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大放厥词！我告诉你小娃娃，现在承认自己说大话，我就不跟你计较，要是……呵！”
黎青羽心中有些古怪了，想着上辈子师祖的口头禅，脸上的表情都不好了！
果不其然，那气喘吁吁的小老头坐定了，就开始放狠话：“你要是能写出好方子，我就拜你为师！”
黎青羽：倒也不必。
这方子是师祖十年后传下来的，黎青羽绝对是能写出来的。只是，脸皮常年练出来的黎青羽也觉得此事有些略微的难处理——实在是她为数不多的良心在支撑。
正正经经的欺师灭祖啊！
牛泽没有管那小老头，这老头自从住进自己家里，就开始颐指气使，夫郎的病也没治好，这会儿来了个打包票能治好的，又是这样的态度：“你别管这老头，她年纪大了，药都快分不清楚了，说胡话呢！”
黎青羽还没说上话，小老头先跳脚了：“不识货的家伙！我可是一代神医，我不相信这女娃娃能比我做得更好，你那几个钱，哪够你嚯嚯！还是马上把这女娃娃赶走，再给我做几桌好吃的，我好好给小舒看看！”
黎青羽有种想扶额的冲动：师祖，话不能说太绝啊！
“胡搅蛮缠！骗吃骗喝！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赶出去！你睡大街去吧你！老娘整天供你吃喝，还在我家中耍威风！”牛泽也是毫不客气。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供我吃喝都没有门路！你……”
“老骗子！”牛泽毫不客气地说。转头对着黎青羽，又是一脸殷勤的笑意：“别理那个老家伙！黎先生我们去看诊吧！”
黎青羽一言难尽的看着牛泽，也不必对比如此鲜明。
“女娃娃，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这病可不是什么小病，你要治好了，呵，你能治好？”小老头追上来，努力干扰着黎青羽，对她进行嘲讽，“你要是能治好，说明呐，你就是不出世的天才，可堪世上所有医者之师。”
黎青羽：放过师父这两个字吧！
“妻主，我不治了。家中花了多少钱了，我不治了。莫要再为我的病、劳神，咳咳，咳咳！我的病我自己知道，看不好的。”床上的人，牛泽的夫郎李氏没看黎青羽，只是拽着牛泽的衣袖，轻声细语地劝她不要再花钱。
牛泽轻声安慰着，但是平常的几句话好像是触怒了男子。
他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几分不正常的红晕，喘着粗气道：“你到哪里找来、找来的庸医，药吃了不少一点用都没有！这回又找了个小孩子！让她走，我不要治了！”
牛泽一副见惯不惯的样子，外面一个眼神就吓到一片人的高大女子，在夫郎的床前赔着笑小心哄着。甚至说着些妻夫私密话，也不避讳着黎青羽和那小老头，羞得男子蒙了被子将自己缩起来，倒是没精力去说些“不治了”之类的话了。
黎青羽突然就又想起了沈钰，不知道他生病的时候，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呢？上辈子沈钰生病的时候，正是沈家最为困难的时候，怕是没有人对他这么上心。沈钰，黎青羽默念着这个名字，看着眼前这一对宛若交颈鸳鸯的夫妻，心中渐渐起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念头，只是这念头一想起，就被她压到了最底层。
黎青羽君子端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后面的小老头就没这么好的……了，嚷嚷道：“啧啧，你说这青天白日的，牛泽你也不脸红！”
牛泽看都没看她一眼，熟练地从被子中掏出一只手，示意黎青羽上前搭脉，黎青羽瞧着有趣又感慨，一双眸子里尽是深意，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方子是现成的方子，只是得根据患病之人的体质加减罢了。黎青羽搭了脉，心中大致就有了计较。只是……，她瞟了一眼比她还用劲儿恨不得垫着脚看她反应的小老头，心中颇为无奈。
她这个师祖，天分那是相当高，上辈子一生未有敌手，口头禅就是我拜你为师，说了一辈子，就没有能当她师父的，一生以这个为荣，现在……黎青羽是有些尴尬的。
“怎么了？是不是知难而退了？我告诉你你还不信，我看不了的病，还有谁能行？”小老头一脸的骄傲，头仰得老高，活像只打鸣的公鸡！
黎青羽观察着牛泽的表情，谨防牛泽觉得师祖太欠揍而上手。
黎青羽写方子，小老头在她身后不阴不阳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价值，愣头青一样，死活往上撞，哼，要是你能写出什么好的方子，我就……”
赶在第三次说出那句话前，黎青羽无奈道：“前辈，这话就不要说了，您要折煞晚辈了。”
不料此话一出，更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什么！女娃娃，你还是先把方子写出来吧！老娘行走江湖几十年，还能栽在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手里！”
“你闭嘴！”说话的是牛泽，她压低声音，但力道一点也没有减轻，应该是怕惊扰到还在休息的夫郎：“你还是小舒的长辈呢！就是这样不盼着他好！你这样的长辈，要来有何用！”
小老头似乎也被激怒了，大声嚷嚷：“要你这个妻主何用！连给我儿子好日子都不行，让她跟着你受苦！你这个窝囊的女人！”
黎青羽心中又是一惊，上辈子师祖潜心研究肺部疾患，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件隐情！
她们两个吵闹的期间，黎青羽已经写好了方子，她长舒了一口气。上辈子自己因为沈钰的病情，拜到李老的门下，被李老的大弟子收为徒弟，虽说沈钰到底没有等到，但是该教的，该学的，黎青羽全部都学会了。
没想到，自己一朝重生，用了李老的方子，救了李老的孩子。将来这个方子，还会救沈钰。
一饮一啄，自有天意。
她吹了吹墨，将方子递出去，给了正在争吵的李老——
“什么！！！”
黎青羽的耳朵险些要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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