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回来的白月光(女尊)》七溪桥

28、第 28 章 流言（二更

　　第二十八章

　　马上就到了八月份，乡试在八月中旬，正是天气热的时候。

　　晨光熹微，来自四面八方的秀才已经将贡院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不时有窃窃私语者，秀才们也自觉在门前排成长队，等待进场。

　　这些事情，同县试之类并无两样，只是程序更加严格。

　　黎青羽跟随着队伍，经过检查后进入到了贡院，主考官已经在院内，看起来正准备走流程。

　　这时天光才微微亮，众考生都不敢抬头，只是低头恭敬地准备听主考官——也就是府尹陈词。这一项大概会持续一刻钟的时间，黎青羽百无聊赖地想着，把自己隐藏在考生中，一点都不出格。

　　马上，主考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黎青羽眯了眯眼，这声音——很熟悉，或者说，相当熟悉。可能这位考官在之后高升当了京官，自己上辈子曾经和她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才这么熟悉。

　　但黎青羽心中陡然生起一种不详的念头。自从重生之后，对于自己心中无端冒出的一些感觉来，黎青羽对之已经慎之又慎。

　　单凭声音还是有些拿不准，若是能看见府尹的脸，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信息。

　　正好，此时主考官讲话已经结束，在一堆像低着头的鹌鹑一样的秀才之中，黎青羽飞快的抬起头，看向马上要转身的女人。

　　电光石火之间，已经足够黎青羽看清楚那人的脸！

　　好像无形之中，缺失的一环被补上一样，所有不对劲的地方，现在也有了解释！为什么暗卫会跟丢沈钰，为什么沈钰会出现在这小山村之中，甚至是——为什么学政会在那个时间点，刚刚好帮了自己。

　　宣若山——宣大人，她之后手下的得力干将，黎青羽当时选择她，是因为她在一些方面，被自己查出来帮助了沈钰。

　　黎青羽不会怀疑，再来一次，宣若山肯定还会走出这一步。但对于宣若山这样的人来说——自己若是太过优秀，太过引人注目，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上辈子和宣若山共事那么多年，黎青羽知道，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宣若山现在最有可能的举动就是——让自己乡试落榜，而且是一次又一次落榜，最起码在宣若山的任期内，黎青羽别想考上举人，进京会试。

　　盛夏的天气里，黎青羽后背衣服被冷汗一层又一层浸湿，坐在号房中，还有一种不真切之感。

　　门外的小吏看着这好像傻了一样的学子，摇了摇头，这前几年只见考完了傻的，还没见过没见到考卷都吓傻了的，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离开了——这显然是一个表情有些过于丰富的小吏。

　　直到外面锣声一响，黎青羽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不能再想了，这些事情，还是考完之后再想办法，若是因为此而导致乡试考砸了，那京城真的就无望了。一定要静下心来，现在也没有第二个学政大人来给自己解围了。

　　黎青羽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摆放好笔墨纸砚，提笔写字时，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在微微颤抖——这样肯定是写不了字的。

　　她叹了一口气，若是有半点差池，沈钰，她唇齿中轻轻逸出这两个字，挺直了腰板，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无声的鼓励。

　　一目十行地浏览题目，黎青羽揉了揉手腕，稳稳地提笔写了下去。

　　九天考完，府城所有学子都像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狂欢之中，黎青羽所住的酒楼，每天都有学子喝醉了斗诗，到处飘散着欢快的气氛。

　　虽然说黎青羽不喜欢如此浮躁的气氛，但现在这种气氛无疑是有利于她的。

　　黎青羽一改之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积极地参与到了这些吟诗作对当中。不去不知道，这一聊起来，黎青羽才知道，自己在府城这些学子当中，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小三元也是很罕见的。

　　文人虽然相轻，但大多数人对于有真才实学的人都是尊敬的，黎青羽扮演一个乡试前恪守本心闭门读书、乡试后稍微放松多认识认识朋友的书生还是比较拿手的——四舍五入算是本色出演了。

　　这关系到自己的前程，关系到沈钰，黎青羽挑选“朋友”自然也是要精挑细选。连着参加了好几天的诗会、文会才选出了一个人——黄则。

　　黄则的眼里面又黎青羽最熟悉的光芒，那是一个标准的小人会有的眼神。

　　黎青羽刚得到小三元，自然是解元的热门人选，在她有意的接近下，不到几天，黄则与她已经接近酒肉朋友了——就是时常一起喝喝小酒。

　　这天，黎青羽照例喝了几杯小酒就开始伤心，自顾自地一杯有一杯，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黄则这几天已经被勾得抓心扰肺了，这位解元的热门人选主动与她结交，自然是极大地满足了黄则的虚荣心。本来黄则因为自身那不足为外人道的品性，和她一个县城来的秀才们大多有意无意地疏远了她。

　　可是现在——自从这个傻乎乎的小三元主动贴上来之后，那群人就再也不敢小看她了。黄则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但很快，她就又有了新的不满。

　　这位小三元显然正在被一件事困扰，每次喝酒过后小三元都会露出失意的表情——黄则太想知道黎青羽为什么不高兴了。希望不是觉得自己这次考砸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要更加劲爆一点，更加让自己兴奋一点？

　　若是熟悉黄则的在这里，肯定就会发现黄则接下来想做什么了，即使黎青羽不熟悉，但是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也大概猜出了黄则想要干什么。

　　黄则一杯一杯地劝着酒，黎青羽好像失意到了极点，慢慢吐露出心扉：“实不相瞒、黄兄，我实在是羡慕你啊！听说黄兄在……时，莺燕环绕，黄兄处理得相当得当，实在是让我羡慕得很啊！”

　　黄则有一瞬间的懵逼，自己什么时候莺燕环绕了？但马上她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黎青羽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流逸事，错把主角当成了自己。黄则更加激动了，简直连呼吸都快要顾不上，若不是……她简直想摇晃着黎青羽的肩膀逼她说出更多。她只能劝酒，细心地引导黎青羽，希望她能多说出一些。只是喝着喝着，黎青羽却摇摇晃晃地栽倒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黄则：气煞我也！

　　只是——黄则得意的笑了笑，今天她知道了这小三元失意是因为男人，看她再灌上黎青羽一次，保准把她那秘密给掏出来！到时候，这小三元不颜面扫地，她黄则就倒着写名字！

　　被扶到自己屋子里，看着人都走光了，黎青羽迅速清醒起来，她捏了捏眉心，鼻子抽了抽，闻了闻身上的酒味，真是自己都嫌弃得不得了。好在这样的日子不用过太长时间了，鱼已经上钩，最多明天，黄则肯定忍不住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要不然，计划也不必如此粗糙，也不必将……拖下水。在心中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确保没有什么遗漏之处，黎青羽才安置下来，静待明日。

　　不得不说，虽然黄则惹人厌烦，但臭味相投的人永远都不缺少，看不惯黎青羽的也大有人在。

　　第二天晚上，黄则特意叫了不少人来包厢之中，既是给自己打掩护，也多几个看黎青羽笑话的人，反正，以她这几天的经验来看，这小三元醉酒之后，基本上什么都不会记得。

　　有了突破点，黄则把话题尽量往这方面带，一边装作自己很有经验的样子，一边引诱着黎青羽说出自己的烦心事，让大家帮忙“出出主意”。

　　黎青羽看着好笑，若不是为了……自己何至于和这一群人纠缠，几杯酒下肚，顺势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又装作烦恼至极喝了一杯又一杯，不多时酒醉倒在桌子上。

　　而此时，酒桌上的另外几人均是眼睛发光，互相看了看，仗着黎青羽已经醉酒，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找来小二将黎青羽扶进屋子，几人对视一眼，夜还很长，喝酒的人也才刚刚开始，自己刚刚掌握了个大消息，相信哪个酒桌都会欢迎。

　　“唉，你知不知道，可别告诉别人……”
　　“那个小三元，我只告诉你……”
　　“我刚刚得知，看在我们关系好的份上……”

　　隐秘的话语在书生群体中迅速传播着，不到一个晚上，几乎所有的学子都知道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第二天，黎青羽下楼的时候，酒楼中大半的书生，都在自以为悄悄地打量着黎青羽，各种视线都会聚在黎青羽身上，一大半人都在说着隐秘的悄悄话。

　　在书生眼中，黎青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楼吃了饭，立马就上去了，实在是不符合她前几天的一贯作风。倒是有符合的，又叫了一壶酒，刚刚吃了这么大一亏，真是……

　　黎青羽喝着酒，心中有些苦闷。流言已经放出去，自己前几天也已经借着当初暗卫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伪装好了暗卫曾经来过正华府的蛛丝马迹。

　　相信以宣若山的能力，很快就会查到这些线索，也很快就能得出沈钰已经回到京城的事实，或者说，不管沈钰在哪里，反正不会在黎青羽身边。

　　而宣若山，黎青羽自认还算是了解她，爱才之心是有的，如果黎青羽的答卷足够优秀，或者更优秀，让她能看出来自己的潜力，那么事情就有八分的把握了。

　　一壶小酒很快见底，黎青羽笑了笑，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