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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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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带着微尘,拂面而来。
正说着话呢,感觉一阵不对劲,我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捂住口鼻撇过身,干净利落而又响亮的一个喷嚏,“应运而生”。
「啊哧——!」
「还好吗,该不会又感冒了吧。」
我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一个白眼(反正背对着他也不会被看见),把纸巾卷成团,特地往前走了几步,把它丢进垃圾箱,我回头看着他「没事,我穿得这样暖和,应该不会再生病了吧?」
我微抬了抬双手展示着身上的外套,他会意,笑了笑,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要问他。
「话说,不二的生日是?」
「我的生日就像奥运会一样,四年才有一次。」
「嘿~」第三声调上扬的单音节,「2月29日啊,我也是2月份生日哦,我们相差12天。」
根据我对星座的了解来看,对于他这种双鱼座男性能想到的一句形容,大抵上是『神秘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点确实是蛮准确的。
偶然之下看星座相关的书籍时,我有意无意把一段话给牢牢记住了,其实主要是联想到我自身是水瓶座,虽然星座说不可全信,但仍是可以做参考的么。上面是这样写的:
——双鱼座&水瓶座,是可以在一起的,水瓶会将双鱼掌握在手中,以感情为第一归依的双鱼,一旦爱上充满理性的水瓶后,会陶醉于其中。水瓶充分了解了双鱼的性格之后,仍可以独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在有需要的时候又尽量接受双鱼的体贴照顾。建议:水瓶要知道双鱼是爱你才包容你,双鱼要知道对水瓶欲擒故纵才是最好的方法,两人之间相互关爱,彼此都会很享受的。
嘛,以上这些都是后话了。
今天正值周六,我们和大部分学生一样都没有课,有的人选择回家,有的人选择出去浪,有的人继续留在学校,而我和他很有缘的都选择了去田中女士的甜品屋,不同的是我是去打工,而他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偶尔有空时会到店里去帮忙。
周末的街道比起平常更是车水马龙,不论是上班族亦或是学生党,都会有成群结队出来逛街的意向,男男女女间有说有笑的去着各自想去的地方,整个城镇似乎都笼罩着一股青春的气息。可惜,我并不觉得周末有多么好,反倒更倾向于平常冷清的时候,这源于我不喜喧闹喜静的性格。我也不是热闹不起来,有必要时我甚至可以变换不同的面孔和性格去应对不同的环境和场合,但最真实的我是安静而喜欢独处的。
没能赶上绿灯,我们很有默契的不说话,安静等待着下一个绿灯的到来。
我随意的望着眼前行驶而过的车辆,随意的把视线投入到正前方的景物上,在大楼和绿树或者各色广告牌间游来游去,时间就这样在我的三心二意下麻利的溜走了,我反应迟钝的意识到了绿灯已然来了,刚决定要走,左手毫无预兆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温度和柔软——这是他第二次牵我的手。
平静的内心泛起一片涟漪……我自诩不是一个渴望被男生保护的人,可眼下正面临着如此这般的待遇,也着实让我感到十分的安心,也感到十分的欢喜(只因为是被自己喜欢的男生牵着手过马路)。不得不说不二周助真的是一个能带给人安全感的存在,其实也不需要他做出什么动作的,仅仅只是陪同在身边而已也能让我安心了。
安全过了马路之后,我自觉的要抽出手,而他也默契的不着痕迹的松开。我抬起脸来而他颔首看我,我们之间的身高差顿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距离,好像我再踮一下脚尖就能触碰到他的脸……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后,我含着笑对他说话。
「谢谢。」
「不客气。」
我把这一切当成是理所当然的正常遭遇,不会花痴的胡思乱想些什么自作多情的东西。换做我是男生,有必要时我也会做出保护女生的一些举动,这是一个男人的绅士风度,或者说保护女性算得上是男性的本能。再者,谁说男女之间只会在互相喜欢的前提下才牵手呢。
当得知我和他不仅仅是同校的学生,而且还是朋友时,田中女士很是意外,同时也很欣喜,她笑着感叹说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诸如此类的话语。在这之后随着我们逐渐熟络起来,她对我的称呼从最初的“浅香妹子”化为了“小浅香”(在姓名后面再加上一个字来称呼,浅香酱便是小浅香的意思)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店里在这个时间还不算人多,只稀稀疏疏坐了两三位客人。田中女士说这是因为这个地段不算是最热闹的,人们往往都在一些大商圈里玩乐,所以即便是周末也不见得会人满为患。但总体来说生意还是很不错的,也没必要在乎那么多。
我心想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心胸豁达的老板娘啊,我遇见过的老板,几乎挤破了脑袋都在想着如何多赚钱如何多忙碌,这次能找到这家店来工作真心觉得幸运。我承认,最值得庆幸无外乎是这样一来,我与他的联系就又多了起来,我至少有了更多的机会接触到他,让我更加了解他,当然了,也能让他更加了解我。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这句话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谁让生活有甜就有苦。
我蹲下身来打开储物柜拿东西,由于那个小瓶子被挤在了角落里,我不得不身子前倾探进去伸长了手臂去够那个小瓶子,我以为我足够小心了,可结果往回收的时候,后脑勺突然就和厨壁来了个亲密碰撞——伴随着我吃痛的声音,一声沉闷的“咚!”也响彻了起来。
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感使我闭上了眼睛,不二就站在我身旁的洗手池,所以我又一次在他面前出了糗……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我还没来得及恨铁不成钢的在心里埋怨自己的不小心,就接收到了来自他的安慰。
「下次要小心点哦,磕磕碰碰的万一受伤了就不好了。」我听到他温和的声音在耳边热切的蔓延开来,而他有力的手掌此刻正轻柔的抚摸着我撞疼了的地方,来自他手心温暖的温度似乎正一点一点的治愈着我,那疼痛感也随之神奇的消散了不少。
福系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真的是这样。
当他受伤的消息传来之时……
掏出录音笔,丢给女侠闺蜜,转身冲出课室——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我只用喝一口茶的时间。我冷静而沉着的在人来人往的过道里利落地穿梭着,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就像打鼓一样的快节奏,一步一步跑得相当小心,然而就要踏出最后一截阶梯的时候还是险些摔倒,好在我稳稳的抓住了扶手。
出了教学楼,我在空旷的校园里几乎是狂奔着来到了医务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迫切的想知道他伤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事严不严重?我……
抵达医务室门口的时候,我一手撑着墙壁一边急促地喘息着,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下来。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老师和他的交谈声,可是并不能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我怀揣着紧张与担忧,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恰逢老师和医务室人员迎面而来,他们见了我只是一愣,我也一愣,须臾我很快反应过来很自觉的给他们让了路。
「同学,你有什么不舒服吗?」医务室人员问我。
「没事、没事、我是来探望朋友的。」我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笑道。
「走吧。」那位男老师对医务室人员催促道。
他们走后医务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回想曾经我眼中的不二周助,比赛的时候多么云淡风轻而英姿飒爽,虽然身为运动员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可是我还不曾看见这种情况有在他身上出现过。直至后来听闻许多国中生都参加了U—17合宿训练,我知道他也去了,以及这次的合宿训练有多么不一般我亦有所耳闻。
那时候的他,是一个追梦者,而那时候的我,是一个迷茫者。
我们一个天一个地,实在是相差得太过遥远。
我想,不论是他安静优雅的样子,还是严谨拼搏的态度,甚至是疲惫受伤,都不会有机会看见。
其实我想象过这样的一幅画面——微微的细雨倾洒着,他躺在草丛中,劳累而迷茫地望着天空。这样的景象,忽然让我感觉到一阵落寞与悲伤,如果他是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那么画面中的他就是羽翼受伤而跌落下来的孤鸟……
他看见我出现的时候,突然像是被我逗趣到了一般笑出声来,我这才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我竟一边幻想着一边不知不觉走到了他面前,想来他应该是为我的表情太奇怪而感到好笑吧,可是我无暇顾及他轻松的笑脸,视线不过是不经意一低,那一层白色的绷带是如此的触目惊心,隐隐约约甚至还可见那一抹鲜红……
当他真的在我面前呈现出受伤的样子后,我才知道这让我有多难受,我的手臂似乎也感到疼痛,我很难受,比起自己受伤更让我难受,他说的任何话我都听不进去,我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层刺眼的绷带以及他脚边的圆筒里带血的纱布。
「放心吧,没事的。」
「你不用上课么。」
「怎么了,你……」
明明就受伤了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用温柔的语调说话,我眼中所看到的我耳朵所听到的,这双重的感知像是一股无形的压力和化学剂,我忽然感觉鼻子一酸,两行眼泪就这样无声的滑落下来。也顾不得这样会不会失礼,我抬起手来胡乱的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还抽出空闲来用委屈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我看到他难得的用吃惊的神情望着我,而我的眼泪就好像决堤了的水坝一发不可收拾,越流越多越流越猛烈。就算是我曾经最痛最难受乃至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也是硬撑着绝不掉一滴眼泪,可是今天我……
「连外套都不穿,你不冷吗?」
「哈?!」
在这种时候他却忽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哦,是啊,当时走得太急,连外衣都没有穿就跑了出来,如今我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经过一阵疯跑之后身体发热再经过一阵停滞之后身体冷却了下来,从窗外吹进来一阵轻轻的风都能让我感到寒冷。
「啊嗤——!」我用双手捂住口鼻,非常迅速的猛然的打了个丢脸而响亮的喷嚏。
我只觉得自己情绪紊乱,又气又恨又委屈又找不到头绪,像堵在了迷宫似的,我捂住脸泄气的哭出声来,我发誓,这是两年后第一次这样哭得如此痛快……
他拿了他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他用左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他用带着笑意的轻柔口吻对我说:
「没事了,别再哭了哟,姑且不说哭起来有多丑,万一等下有人进来,还以为是被我给欺负的呢,那我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也就只有他,还能说出让人破涕为笑的话来,我会哭,大多数的原因是因为心疼,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心疼,无法控制这份爆发出来的对他的心意,至此,我开始相信,我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像他这般让我义无反顾去……爱的人了。
我努力慢慢抚平了情绪,我低着头不愿让他看见,我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纸巾粗鲁的擦掉鼻涕,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毫不客气的把披在身上的他的外套给穿好,我收拾好心态。
「快到中午了,那个,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