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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崇南首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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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喜庆到有点吵闹的闹钟声,突然砸破房间的寂静。被窝里鼓起一个小山包,祁南闷着头摸索半天,才从枕头底下拽出手机——只见闹钟显示8点半,他指尖一顿,总算把这穿透力极强的铃声按灭了。
把蒙在头上的被子往下一拉,祁南的睡眼还黏着,双手使劲搓了搓脸,这才彻底睁开眼。可入目是陌生的、带着点冷意的屋顶,他愣了两秒,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经到崇南市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睁眼就能闻到妈妈做饭香味的家。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喉咙里滚出来,他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睡衣下摆蹭到冰凉的床单,又打了个小哆嗦。
祁南走到窗边,推开窗的瞬间,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十月末崇南两瓶特有的凉爽,一下子吹散了大半困意。他转头环顾这空旷的样板间,家具是现成的,却没一点生活气,心里忽然定了主意:今天必须把日常用品备齐,自己孤家寡人一个,等正式开学,怕是连逛超市的时间都没有。
洗漱完,祁南先去厨房转了圈,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摆着昨天“从天而降”的水果和矿泉水。他干脆放弃琢磨早饭,从里面拿出来西红柿和黄瓜,洗了直接吃。刚咬下第一口西红柿,那股自然熟透的清甜就在口中漫开,酸中带甜,汁水满溢,和妈妈还在时,家里的蔬果味道一模一样。
“原来以前我吃的,早就都是空间里的啊。”祁南举着剩下的半颗西红柿,指尖蹭到汁水,语气轻轻的,带着点怀念。
简单吃完早饭,祁南给黄管家发了条消息,让帮忙订一年的《崇南日报》和鲜牛奶,随后打开导航搜商场。
这小区的位置是真方便,门口不远就有公交站,再往前700米就是地铁口,去最近的商场更省事,坐7站公交,半小时都用不了。
跟着导航上了公交,车上没几个人,祁南挑了个靠窗的独座,一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路边的树叶子泛着浅黄,风一吹就飘几片下来,一边在脑子里列采购清单:衣服、家居服、床上用品、厨房调料……越想越多,虽然过几天快递就能到,但是很多东西都没有邮寄,都得重新买新的。
这会儿的崇南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候,空气凉爽又干燥,没有夏天的燥热黏腻,也没冬天的刺骨冷风,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点温柔。没晃多久,公交广播就响了:“百货商都到站了,请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物品,注意安全……”祁南立马拎起背包,快步走到门口,车一停就下了车。
眼前的百货商都,是这片区域的核心,也算崇南商务区的一角,一眼望过去全是亮闪闪的招牌,热闹得很。吃喝玩乐一站式配齐,想买的东西基本都能在这找到,祁南心里的采购焦虑先少了一半。
坐扶梯上了二楼,祁南直奔服饰区和家居区,挑了两套换洗衣物、两身舒服的家居服,又拿了毛巾、牙刷、洗衣液这些日用品,没多久就把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他掏出手机对着清单删删减减,才发现还有床上用品、厨房用具没买,购物车实在装不下了,只好先把东西寄存在客服台,决定先去4楼吃午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逛。
4楼的美食城一进去,香味就裹了过来,麻辣烫、黄焖鸡、烤肉饭、奶茶店……琳琅满目,祁南本来就有点选择困难,这下更犯难了,站在中间转了两圈,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到底吃什么啊!
说到底还是小孩儿,垃圾食品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而且他转念一想,等回了家,就得天天吃空间里的健康食材,今儿不趁机吃点“不健康”的,以后怕是没机会了。挑来挑去,他终于被一家麻辣面店勾住了魂——店里摆着满满一冰柜的食材,能自己选,看着就过瘾。
祁南拿了个小盆,夹了肥牛卷、鱼豆腐、娃娃菜、金针菇,又添了各种面条,满满一盆才递给店员。
“您好,共计32元,还需要点别的吗?”店员称重后,夹了个红色的叫号牌递过来,笑着问。
祁南瞥了眼旁边的饮料柜,咽了口口水:“再来一瓶冰可乐。”
“一共35元,拿好牌,牌响了就来取面。”店员把可乐和叫号牌递给他,转身就把食材送到了后厨。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祁南刚打开手机刷了两条消息,桌子突然“吱吱”响了两声,吓得他手一抖,低头一看,原来是叫号牌在震动。他赶紧拿起牌,快步去取面。
“面要怎么调?”店员接过号牌,指了指旁边的调料台问。
“酸甜微麻辣,多放麻酱,谢谢!”祁南话音刚落,店员手脚麻利地加醋、放麻酱、撒辣椒和麻椒,没几秒就调好了,递给他时还冒着热气。
回到座位上,祁南把麻辣面拌开,浓稠的麻酱裹着每一根面条,刚入口是麻酱的香糯,接着是醋的清爽冲鼻,嚼着嚼着,蒜香、辣椒的辣、麻椒的麻就涌了上来,最后还能尝到一点回甜,吃得他满嘴留香。唯一的小遗憾,就是蔬菜没什么香味——不过这也是外面饭菜的通病,他从来没在外面吃过,比家里空间里还鲜的青菜。
吃完饭,祁南没着急走,坐在椅子上消食,顺便把采购清单再捋了一遍,生怕漏了什么:“先买两套床上用品,枕头和被子也得再买一套,昨天用的是房子自带的,回头放客房,万一以后有朋友来住呢?厨房用品和调料也得买,对了!最重要的,还得买个新手机和监控!”
清点完,祁南直奔3楼,床上用品区挑了套浅灰色的四件套,又选了个软乎乎的枕头和厚被子,厨房区拿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最后去电子产品区,给王松浩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内存选最大的,肯定够用,又顺手拿了个平板,想着王松浩不用打电话,平板视野大,看东西更舒服。
等所有东西都买齐,祁南看着眼前整整4辆堆满的购物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满满的收获感,连脚酸都忘了。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他推着购物车去客服中心,付了上门送货的费用,才松了口气,先一步打车回家——路上又给黄管家发了消息,让他帮忙把商场送过来的东西搬到房间,这才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一进家门,祁南就瘫在了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屋顶,连动都不想动。花钱买东西的时候是真爽,可逛了大半天,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万不得已,再也不去逛商场了!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墙上的钟指向3点整。祁南爬起来,把新买的手机和平板都抱过来,连上网,心里刚默念一声“进”,下一秒,连人带手机平板,就一起进了空间。
刚踏入空间,清新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香和泥土的润,把大半天的疲惫一下子扫空了,祁南原本耷拉着的肩膀,肉眼可见地舒展开,精神头也回来了。
他缓步走到那栋三层别墅前,抬头往上看——白色的外墙配着通透的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却莫名让人觉得,屋里的视野肯定特别开阔。刚要抬手敲门,里面就传来了王松浩的声音,温和又清楚:“小南,进来吧,门没关,你自己先转一转,我一会就下来。”
推开门走进去,祁南先转头看向玻璃墙,果然,这玻璃是单向的——在屋里能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菜园和草地,外面却看不到屋里,既保证了隐私,又能把外面的动静看得明明白白。他心里暗笑:王叔这控制欲,还真是够强的。
目光转回到屋里,祁南这才认真打量起来——上次进来,满脑子都是妈妈和空间的事,根本没心思看。一楼是开放式客厅,右边摆着几组浅灰色的沙发,对面是电视、音响,还有个装饰柜,里面摆着十几个玻璃瓶子,装着红的、黄的、绿的液体,给这纯白的空间添了不少色彩。客厅左边,是一张能坐6个人的餐桌,旁边连着个大大的开放式厨房,橱柜擦得一尘不染,看着就很舒服。
抬头往上看,屋顶是一条长长的灯,旁边分散着一个个小小的光晕,像星星挂在天上似的,轻轻散着光,一点都不刺眼。
祁南接着往里走,看到电视墙后面,左边有个关着门的房间,右边则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扶手上嵌着灯条,把台阶照得亮亮的,不用怕踩空。
“我在2楼,你上来吧。”王松浩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祁南愣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上了二楼。刚拐过楼梯口,就看到王松浩穿着一身西装,坐在沙发上,和昨天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完全不同。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的孩子。”王松浩站起身,张开手,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僵硬的微笑,眼神还特意放柔了些。
祁南的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看着他,心里疯狂吐槽:王叔这一晚上,到底看了多少有害短剧?怎么还霸总上身了?和昨天判若两人!他没忍住,开玩笑问:“那啥,王叔,你有个哥哥叫王浩松吗?”
王松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调侃自己,摊开手挑了挑眉:“看来你不喜欢这种欢迎方式?那我换一种?”
“别换了叔,你少看点那些短剧就行,咱们正常点,比啥都强。”祁南耸耸肩,觉得今天进来的时间可能没选对,甚至想出去重新进一次,看看能不能“刷新”出正常的王叔。
王松浩还在为自己的欢迎方式被嫌弃而碎碎念:“不对啊,我看网上视频,霸总的欢迎方式,评论区都追捧得很,怎么到你这就行不通了?难道是我和你们小孩之间,有代沟了?”
祁南赶紧转移话题,把手里的手机和平板递过去:“王叔,你要的手机我买了,最新款,内存也是最大的,绝对够用。我看现在好多人用平板,你又不用打电话,就自作主张给你也买了一个,视野比手机大,看东西能舒服点。”他又把放在旁边的三个5升空水瓶拎过来,放在桌上,“对了,我还准备了这三个空瓶子,估计够装你喝的水了。”
“这太好了!”王松浩接过手机和平板,眼睛亮了亮,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旧手机,屏幕都裂了道缝,“我之前那手机有点卡,让晶晶给我买个新的,她老忘,我就寻思着凑合用,也没着急。可谁能想到……”他摩挲着旧手机的外壳,声音慢慢低下来,低头时,目光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伤感和眷恋,“这回她再也没法给我买东西了。”
“别……”祁南刚想说“别难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好换了个话题,“这个WiFi密码是19860413,手机和平板我都帮你连好了,你直接用就行。”
王松浩听到密码,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过身,伸手拍了拍祁南的肩膀,语气比刚才温柔了不少:“你跟我来。”
他领着祁南走到三楼,指了指最里面的那扇门,声音放得很轻:“去吧,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房间。她以前跟我说过,要是你有一天能进来这里,一定要让你亲自去看看。我在1楼等你。”说完,他拍了拍祁南的后背,转身轻轻下了楼,没再打扰。
祁南站在门前,手指攥了攥衣角,好半天才轻轻推开那扇门。房间里的布置,全是妈妈喜欢的风格,书桌上还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他小时候和妈妈的合照。迟到了这么久的眼泪,在看到相框的那一刻,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滚了下来,砸在冰凉的手背上,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