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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们一起在剑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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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商店关门向来早,五点左右的光景很多店铺就已打烊。春天里也不例外,整座城市繁花似锦,道路两旁却渐渐安静下来。严子衿和夏海蓝两个人从三一学院出来,吵吵闹闹的在剑桥不算大的市中心闲逛了两个多小时,等到所有店铺都关门了才回到酒店。又跟乔远和Alice一起吃了晚餐,大家都挺累,各自回房间。
夏海蓝同学进了房间显然不如在外头那么闹腾,安静了许多,也不是她天性如此,而是有件事情让她特别发愁。严子衿跟在她后面进屋,反手关了门,看到她直勾勾的瞪着房里唯一一张大床发愣,当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早知道房间是这么安排,也都是集体出游大家心知肚明的惯例。之所以没早告诉她,就是怕她瞎操心,也打定了主意,要留到最后时刻内部问题内部解决。
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问:“累不累了?”
夏海蓝赶紧摇头,关键时刻累死了也得说不累,她晃了脑袋:“不累。”
“那……”
严子衿话还没开始说,夏海蓝就蹭过来挽了他的胳膊,仰了头对他要笑不笑了说:“还早呢,我们去楼下喝一杯吧,”不由分说拖着他就往门口走,等手抓上了门把却又缩回来,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说:“还是不要了。”
严子衿本来要说他睡地板她睡床,被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打断,反倒不急了,干脆看看她除了拖延时间这招,还能想出些什么来。他微侧了头,一本正经的问她:“怎么了?”
夏海蓝同学的思维果然非常人可比,也果然没让严子衿失望,甩开他的胳膊眼睛一瞪,说:“不能喝,酒后容易乱性!”
严子衿完全没料到她说出这话来,想忍也没忍住,手肘一下子撑到门背上,头磕到小臂上,吃吃的笑起来。节骨眼上,这茬她也能想得起来。
到了这地步,话也说开了,夏海蓝一点顾忌也没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她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他的后背,气势汹汹:“笑什么笑,电视里不都那样演吗?前一秒钟两杯美酒在吧台,后一秒钟四条小腿往上拍。”
一听她说这话,严子衿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看他这是捡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宝贝啊!太可乐了!
夏海蓝瞪了他一会儿,见他笑不停,也没办法,哼了一声:“笑死你。”不理他了,自己忙自己的,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床棉被,铺在床和窗子之间的地毯上,铺完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上头,见严子衿那边还在笑,忍不了了,狠狠的喊:“严子衿!你有完没完?”
严子衿一边笑着,一边走过去和她一起铺地铺,逗她说:“那我们谁睡地板?”
夏海蓝斜了他一眼,摆出一副这也要问的神情,说:“当然是你,”说完了看他抿嘴对她笑,终于觉得自己有点大言不惭了,垂下脑袋用力拍枕头,说:“我这是帮你省台词,省得你待会儿要说,让你睡地板,说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电视是这么演的,小说也是这么写的。碰到这种情况,女主角都抢着去睡地板沙发,男主角暴怒抢枕头,吼:让女人睡地板,说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再不就是:我怎么可能让我喜欢的女人睡沙发?夏海蓝同学当然不会好意思说后一句,所以挑头一句来举例。
严子衿前面儿的还没消化完,这下又笑死了,一歪身子,仰脸躺在了褥子上,正对上她红彤彤的面庞,抬手捏捏她的鼻子说:“夏海蓝,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夏海蓝抓起枕头毫不留情往他脸上扔,站起来居高临下,叉了腰:“男人这时候说好话,非奸即盗。”
严子衿侧躺了身子,手撑了头,挑了眼稍,灿烂一笑:“我绝对不是盗,所以你说是什么?”
夏海蓝咬牙切齿,这人太邪恶了,明明知道他是存心逗你,偏还能瞧得你脸红心跳。夏海蓝想想就恼火,抄起枕头又是一下,严子衿笑得唏哩哈啦,一抓一挡的,两个人跌作一团。他笑了一会儿,撑起身子,捏了她的脸颊,眼里的光亮闪闪烁烁:“夏海蓝你再闹,再闹万一我一个把持不住,你到时候可别哭啊。”
夏海蓝顿时间“啊”的叫出声,立刻收手,跳起来瞪着他,心跳的“砰砰”响,半天才指着他说:“严子衿我警告你,收起你那脑子坏水,不然的话,”她示威的朝他挥挥拳头,“看到时候哭的是谁。那什么,我,我去洗澡了,真是懒得理你。”
严子衿实在无语了,看着她胡乱拿了衣服溜进卫生间,才把脸埋到被褥间低低的笑起来。
两人都洗完了,躺在各自的被窝里。严子衿双手枕着头,想到她的搞笑行径,嘴角一抽,挂了笑意。夏海蓝也没睡着,眨巴着眼瞪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了他问:“严子衿,你不冷吧?”
“不冷。”
夏海蓝同学自己对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嗯。”
事实上,他快要热死了,某人洗完澡便蹲在暖气旁边潜心暖气,硬是把暖气调到了最大,严子衿先开始以为她是怕冷,现在被她这么古里古怪的一问,起了疑心,这丫头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他伸手拍拍她的床沿,说:“夏海蓝,来跟我讲讲你看的电视都是怎么演的?”
夏海蓝再次拉高警戒线,这次换装傻充愣:“什么电视?”
严子衿嘿嘿笑,她还真是与想象力斗,其乐无穷。懒得跟她绕,他直接说:“我倒看过一个段子,话说这男女主角争论过后,各自睡了地板和床,若干分钟后,男主角抱个枕头可怜兮兮的说:‘我真的很冷,能不能睡到床上去?’……”
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装的,肯定是装的。”
严子衿笑,不紧不慢的说:“所以,你就打算把我热死?”
夏海蓝这时也觉得这屋内的温度确实是高了点,她本来还以为是她自己心里紧张才闹得一头大汗,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滴溜着眼睛看着严子衿起身,走过去调低温度,又走回来,坐到地铺上,他侧了脸,想想要跟她说明白,不然凭她那只脑子,这一夜是睡不安稳了,他说:“夏海蓝,你觉得我要有什么想法还用等到现在?”
夏海蓝撇撇嘴,不过气焰明显小了许多,说:“我哪儿知道。”
严子衿继续他的好耐心:“我会用那些电视上演到烂的手段?”
某人继续嘴硬:“说不准。”
严子衿也不知道是该好笑还是好气了,他觉得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他突然站起来,像是要探身去抓她,夏海蓝一哆嗦,眼睛紧闭,嘴巴紧抿,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严子衿的手却只是绕了个弯,去关床头的灯。
黑暗中,夏海蓝听到严子衿恶狠狠的声音:“夏海蓝,你要不然就给我好好睡觉,不然我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你可不要后悔,这事儿不做我自己都觉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