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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谒金陵 盗玉疑云 ...

  •   春日游,金陵飞花满柳,清流激石,蝶衣晒粉,牧草青青,炊烟袅袅,野菊西风满路香,雨花台上集壶觞。
      越曦和为了方便行事,犹豫再三换了男儿衣装,骑了一头黑驴,踌躇满志地走上大道,没想到却在金陵城门被守城士兵拦下了。
      他仔细地将她的面貌和海捕文书来回比对,她被看得非常不自在,忍不住问道:“额,这位大哥,请问在下的脸有什么问题么?”
      士兵叹气道:“唉,近日金陵城琅轩美玉频频失窃,应天府已接获多人报官,只因少侠是生人,不免多看了几眼。”
      末了,他又提醒了一句,“少侠初入金陵,还请多多注意自己的随身财物。若是见到这海捕文书上的人,须得尽早通知官府。”
      他将文书翻过来,头榜上的大字赫然写着——楚留香!
      “一定一定。”越曦和言辞旦旦。不过她注定食言,因为她一定会见到的,然而她不一定会通知官府哦!
      说到楚留香,当时她并没有看清楚长相,如今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华真真师姐心心念念的人究竟是何等才艺双绝!

      六朝古都,十里秦淮,环山抱水,钟灵毓秀。在这座城池里,世人的梦想和欲求被无限放大了,而一个寻常人的哀痛和不幸,则显得渺小至极。
      月色如洗,城市内红绡萦绕,烟花千树,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喧嚣热闹,放眼望去,高楼林立,灯火辉煌,亦真亦幻,正是一派太平盛景!
      “不愧是天子旧都,金陵城好大啊!”
      九重天近瞻钟阜,五色云中望建章!越曦和初至南都,飞上屋宇青瓦,赞不绝口。
      此时的她已经换回女装,头上梳着金风玉露冠,穿着轻快舒朗的“明棠”,腰间别着一把小剑和一支长箫,手中执着三尺乱云涛,恣意利落。红白色彩的服饰,映衬得她如寒梅般孤傲,又如明棠般疏朗,不仅表现了华山巅峰的寒雪,还体现了华山弟子的热血。

      “驾驾驾!”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响,一行镖队飞速逃进城门,车夫惊慌地望了望身后,拼命赶路。突然,几块牵着铁链的巨石从前面出现,横扫马腿,镖师连人带车撞飞出去,物资散落一地。
      一伙黑衣人从天而降,挥舞着寒光凛凛的利刃,走向镖师……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行凶!不好,镖队的镖师们似乎撑不住了!
      越曦和提剑出鞘,飞身之下,出手快速利落,剑意行如流水。领头人拿了东西就走,只留下一些断后的小喽啰,她在齐无悔师兄的指导下修为大有精进,收拾他们自然不在话下!
      “这位镖头,你没事吧?”越曦和收剑,弯腰将那位看起来伤势较重的人扶起来。
      镖师俯身作揖,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不然我等可能就要性命不保了。”
      另一位镖师却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有,脸色比刚刚遇险时还要苍白,“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向金家交代啊?方才那伙贼人劫走的是金家的琅轩玉盆景!”
      “什么?那伙贼人劫走了金家的琅轩玉盆景?!”镖头一听,脸色也变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镖头莫急,在下既然遇上了这桩事,就定会一管到底!”越曦和宽慰道。
      “少侠高义啊!之后若是有用得上我老程的地方,我绝不推辞!”程刚拱手,再三道谢。
      镖师提醒道:“那伙贼人劫了货往城西去了,那盆景贵重,他们小心翼翼的,必然走不快。有劳少侠了。”
      越曦和提运气息,一路追至城西树林。然而去到那里时,却只看到了黑衣人的尸体,一群捕快正在围困一位穿着白衣的公子。

      公子手执折扇,气度出尘,临风玉立于一树落英之下,日光煦煦,照耀着他清亮的双眸,犹如青树梨花,直教人心中平静无故生波澜。
      面对来势汹汹的捕快,他神色自若,嘴边噙着一抹浅笑,从容淡定。
      “凶徒,还不束手就擒!”
      趁着他们说话,越曦和悄悄走上去看了一下尸体,或许会有些线索,这些人皆被一击毙命,是无从反抗,还是……
      “噫!怎么有会这么多虫子啊?”她突然大声叫道,一下子惊动了捕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她不怕虫子,可这些也太恶心了吧!
      “你又是谁?”捕头刀镇恶刀尖相对,眼神充满警惕。
      越曦和快速思考着应对战略,这些杀手究竟为何暴毙,琅轩玉盆景又在何方?面对眼下困局,应当……她看了看人多势众的捕快,又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楚留香,叹了一口气,出来行走江湖,终归是要还的。
      “香帅小心,我来助你!”她拔剑动手,击退楚留香身前的捕快。
      “呵~小友,我们又见面了。”对于突然出现的小姑娘,楚留香毫不意外,熟稔地打着招呼。
      “什么人?竟敢包庇凶犯,莫不是楚留香的同党!”
      “说香帅杀人夺宝,可有真凭实据?”
      刀镇恶防备地看着楚留香,“金家的琅轩玉本在这些人身上,而如今他们死了,只有你楚留香在现场,你便是百般抵赖也无用!”
      “呵~”楚留香轻轻一笑,拢起折扇,“大人既然不能明察是非,楚某就只能自救了!”
      刀镇恶暴跳如雷地吼道:“楚留香——!!你休想就这么跑了!集结应天府所有人马,追缉楚留香!!”
      “我这小贼,就不劳烦刀捕头费神了。”他轻盈地飞身离地,如一缕清风消失无踪。
      “抱歉!”越曦和朝刀镇恶作了一揖,随其离去。

      还好被谷潇潇师姐逼迫着勤学苦练过轻功,不然还真会把香帅给跟丢了。
      越曦和气喘吁吁地找到坐在茶舍里悠闲品茶的楚留香,连续灌了几口水,才缓过气来。
      “今日我进城的时候,金陵城守将便同我说了琅轩美玉失窃一事。方才那些死者,恰恰也正是劫走金家的琅轩玉盆景的凶手。不过,为什么偏偏要把矛头指向香帅你呢?”华真真师姐看上的人,越曦和自然信任,只要他说不是,那就一定不是。
      “楚某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打着楚某的名号盗宝杀人呢?”他用折扇轻轻地敲打着掌心,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越曦和懊恼地摇着头,叹道:“不过,我答应了程镖头,说要把镖队丢失的琅轩玉盆景给找回来,这下恐怕要失信了。”
      “你所说的是金家那尊琅轩玉盆景,那么——”他停顿了一下,唰地收拢折扇,“——在我这里!”
      “啊?!”越曦和瞪大眼睛,“琅轩玉盆景还真在你这里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被打斗之声引到树林的,我到的时候,那杀手被我惊动,逃走了。”
      “你看到了杀人凶手?”
      “正是,我本想去追人,没想到你和捕快先后赶到了,我便先将这琅轩玉盆景收了起来。”
      “盆景没丢是好事啊,快给我吧,我去还给镖队吧。”越曦和张手索求,却被楚留香轻轻地打了一扇子。
      “哎,不行,这琅轩玉盆景我还有些用处。”
      “啊?你要这盆景做什么?”
      楚留香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呵,既然有人打着我的名号行事,我便做一回——姜太公吧。”
      越曦和恍然大悟,“你是要用这琅轩玉盆景引蛇出洞!”
      “孺子可教。不过,既然要钓鱼,还是要把这香饵的消息大张旗鼓地放出去才好。”
      越曦和看着他,问道:“香帅具体作何打算?”
      “附耳过来。”楚留香认真地思忖了一会儿,在她的耳边如此这番一说。
      “妙!”越曦和听完之后一拍手掌,赞同道,“我这就去!”

      越曦和在街上兜了一圈,发现梁细文的布店生意兴隆,门庭若市,便走进去装模作样地左翻右看,失望道:“唉,这布料看着有些俗气。”
      梁老板恰巧从她的身后经过,反驳道:“少侠忒不识货!我这可是江南闻名的字号。金家每年裁制新衣,都会从我这里批货。”
      越曦和听他提到金家,顺水推舟,故作神秘道:“哎,说起金家,你知道吗?今天金家的镖队被人劫了!”
      梁细文没好气道:“这件事都惊动应天府了,还有谁不知道?”
      “那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她故意放大声音,“听说丢了一件琅轩玉盆景,就在楚留香手里!楚留香要把它献给玲珑坊的花魁呢!”她特意咬重了楚留香和花魁这几个字。
      此语一出,客人骚动,金家寻到的这尊琅轩玉盆景可是难得的珍宝啊,若观得一眼,此生无憾了!
      越曦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满意地拍了拍手,轻快地走出门。
      经过一家水果店时,她瞧着水果的成色,问了价格,嫌弃道:“你这瓜又不甜,买得也太贵了吧!”
      “我这叫贵?”老板娘还以为她是来找茬的,险些跟她打起来,“全城的瓜果,就属我王氏果铺的最大、最甜、最有名了!”
      “既然这样,今晚玲珑坊招待贵客楚留香,等着看香帅手里那尊琅轩玉盆景的人肯定很多!你不如朝他们兜售冰镇瓜果试试,如果他们也说好,我就信了。”
      老板娘听说有客人,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送上门的生意,有何不可?你说的贵客是?”
      “盗帅风流,踏月留香,自然是——楚、留、香!听说今晚他要将琅轩玉盆景亲手送给花魁方莹小姐呢!”越曦和超级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老板立马阴转晴天,忙不迭地拣选了几个新鲜的水果,谄媚道:“多谢侠士的消息,这些东西侠士拿去,尝个味道,肯定甜!”

      之后越曦和又走了几家金陵有名的店铺,担心做得太多打草惊蛇,就原路返回向楚留香汇报结果,没想到却在路上远远地看到刀镇恶朝这边走来。
      此时相见,肯定又是一番纠缠,可不能坏了香帅的计划,她急忙躲到一边。
      肉店老板屠九看见刀镇恶来了,客气地笑道:“刀捕头,又给儿子买肉?”
      “嗯……”刀镇恶伸手去摸钱袋,突然顿住了。
      “我这里的鱼最新鲜,小孩子吃鱼补脑,来一斤?”肉店老板没注意到捕头的神色,转身就要去拿鱼。
      刀镇恶阻止道:“先不了,等月底发了饷……”他默默地放下了摸着钱袋的手。
      等到刀镇恶走远了,越曦和才出来,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内心有些惘然,佯装买肉的客人,随意向肉店老板问起了关于刀捕头的情况。
      “你问刚才那位刀捕头?他家惨啊,媳妇老娘三年前去了,就剩下一个傻儿子,靠他一人拉扯长大。”
      “发生了什么事?”
      “嗐,多半是仇家寻仇吧。喏,那边那位鱼店老板是捕头的邻居,你不如去问问他,没准儿他知道呢。”
      越曦和于是来到鱼店,故技重施。
      提起刀镇恶,浪白条口沫横飞,“哦?你问刀爷?想当年也是铁骨铮铮的名捕,办了不少大案子,也得罪了不少仇家。三年前他家厨灶着火,烧了整栋别院,媳妇老娘一起烧死了,儿子也连惊带吓的,成了痴儿,唉……”
      老板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刀镇恶,惋惜道:“算命的说他克妻克子,他这几年也不折腾了,和儿子相依为命。嗨,要不怎么说,好人没好报呢!”
      每一个英雄人物的背后都有一份心酸与无奈,只是想不到这刀捕头竟然如此不易……越曦和听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纠结着要不要劝他远离这次是非?
      可转念一想,觉得还是算了,刀捕头此人心性坚定,不会被她轻易打动。何况,此时刀镇恶认定她与楚留香是一伙的,若她出面劝告,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呢。

      楚留香在客栈等候许久,都不见越曦和归来,寻思着要不要出去找人时,就看到她从门外进来了,“如何?”
      “消息我都散出去了,不过……”越曦和眉头紧锁,似有心事。
      “怎么?”
      “我方才在街上遇到刀捕头了。”
      “哦?他莫不是还在街上寻找楚某的踪迹?”
      “他在给儿子买肉吃,看起来手头不太宽裕。”
      楚留香凝眉深思道,“他之前如此急切地想要捉住楚某,莫非是为了尽快破案,得了赏金,好让儿子过得好些?”虽然是疑问句,可是他却用了陈述的语气。
      越曦和跟楚留香提起自己打探到的一些事情,“唔,听街坊说,他儿子心智有缺,他一人拉扯长大,殊为不易。”
      “这么看来,倒是个本心柔软之人。只是,为何只他一人鳏居,妻子呢?”
      “他是个名捕,因此结了不少仇家,三年前,妻子老母都被仇家烧死了。”
      闻言,楚留香也对刀捕头产生一些同情,“倒是个可怜人。寻常人遭此大难,心性多少会起些变化。”
      “确实,但也不能因此便冤枉无辜!”
      同情归同情,在正邪是非的面前,越曦和还是谨守原则。
      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名义来践踏世间的正义!

      华栋新垂帘幕,华灯未放笙歌,一杯潋滟泛金波。
      香饵已下,现在就等入夜了,只看凶手对这琅轩玉盆景动不动心,希望刀捕头在家好好陪儿子,不要来趟这浑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谒金陵 盗玉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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