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半生浮屠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今日是周五，对每个上班狗来说都是十分有盼头的一天，当然也是针对不用加班的那一部分人而言的。沄殷打算下班后好好敷个面膜，因为她明天有个约会，是高中的同学聚会，其实严格意义上也不算同学聚会，聚的人是留在这座城市打拼的三五好友，但是又因为是个掺杂朋友的朋友的局，所以就勉强称为同学聚会吧。虽然沄殷不是那种很活跃并且擅长社交的人，但是她不会排斥这种局，对她来说，这群朋友在她生命里占着不小的分量，她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沄殷机械地重复完每天都要重复的工作后，美美的睡下了。
　　周六的傍晚，沄殷独身来到离家并不是很远的商圈，心里满是雀跃，因为她和这些人也蛮久没见了，虽然是同个家乡的人，但是成年人的生活哪个不忙碌，但幸好有律枳这个神奇的人儿隔那么几个月就把大家凑一堆，大家在一起胡天海地，发发牢骚，晒晒小幸运，这份情谊得以续存，然后生活也有滋味了些，想想还是很幸福，沄殷和大伙都很识趣，没有人会不赏律枳的脸，在她的心里，对方就是个老大哥的形象，大哥叫到，自是没得推脱的。
　　到了地方，沄殷发现已有一帮人聚在包厢里了，自己已经算迟的了，打开门乍一看，好像还有两个陌生的身影，因为这群人认识多年，见面次数也不少，所以沄殷对每个人的背影和每个人的举手投足已经很熟悉。到底是谁又加进来了呢？沄殷想，大概又是哪个带过来的朋友吧。
　　“沄，怎么现在才过来，大家已经都吃上喝上了，就差你了，快过来”，正思索间，耳边传来清颖的声音，她回过神来，向清颖走去，清颖姓罗，现在是一家杂志社经济板块的编辑，言辞犀利毒辣，同时也是沄殷的闺中好友，什么都能讲的那种，像沄殷这种闷嘴葫芦，在清颖的面前话就会不由自主变多，话匣子会打开，被对方剖析人生，有时候还会有种被虐的爽歪歪。她走到清颖旁边坐下，不走心地和大家打了招呼，先开口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平时你这大忙人不都是长在电脑上到最后一刻的吗？”
　　“嘻嘻，我这不是想早点过来看帅哥嘛，我听说今天来新面孔了，你看那边。”经她这一提，沄殷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两个背影，忙不迭朝她努嘴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猛然一缩，竟然，竟然是林洹，这不是在做梦吧，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现在不是睡觉的场所啊。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毕业的时候没留在这座城市吗？好像当时是追着一个女孩去的，想到这里，沄殷手止不住微微发颤，怎么就在这见到这个人了呢，这个多次莫名多次出现在自己梦里，并无太多交集的人，她能说虽然心中是有那么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从未想过会摆到现实面上吗？她现在真的是有点不知所措，努力地控制着面部表情，内心的波涛汹涌根本就不受控制。
　　“怎么？看傻了，是长的还可以吧，那是蒙森的朋友，和林洹一起过来的，听说他们俩还是合伙人，哎，像我这种老女人真的听到有英俊多金的男人二话不说丢下手头上的稿子赶来滋润一下我这双枯萎无神的双眼。”沄殷这才把视线转移到林洹旁边的男人身上。
　　“嗯，确实是长得不赖，对你来说够看。”其实她还是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飘飞这杂乱无章的思绪，完全没有办法集中对话，但是灯光暖黄，也看不太清楚，而且清颖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她心里的小九九，实在是，实在是略有些羞耻，怕与人说。云翳现在坐的位置离林洹有点远，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但她也不太敢靠近，怎么说呢，虽然因为梦境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感觉，但其实现实生活里两个人也不怎么熟，依稀记得对方是当年班上的优等生，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大帅哥，但是和大部分成绩好的人一样自带沉稳气场，总是能收获很多敬仰的目光，那时候她与他的交情就是问题和答题的关系，旁的好像就没有什么了，当年的月光有几人能记清，今日的生活也是各色的脸上各自的面具，真实纯粹的东西已然不多，略带点遗憾，大家就一天天长大。
　　沄殷支起耳朵想听那边和林洹交谈的人，那是谁来着？好像是叫蒙什么吧，很好奇他们在聊什么？不知道林洹结婚了没有？这个岁数也应该结了吧，说不定还有孩子了呢，唉，他们为什么坐这么远，只看见嘴动听不见声音，心里猫抓似的难受，不过得按兵不动，可真是难受。沄殷强迫自己收起心思和旁边的人聊起近况来。不了不知道，聊了吓一跳，野子告诉她们今年年底准备结婚了，要步入围城有点紧张，但是年纪到了不想再拖，她邀请清颖和沄殷去做伴娘或者姐妹团。“你们俩可一定要来啊，我上学的时候就和你们讲过谁先嫁就给对方做伴娘的，可不许推了，要不我就不开心，我算过日子了，到时候大家都在休假，谁也跑不掉。”
　　清颖假装皱眉说：“你可真行啊野子，不声不响来这么个红色炸弹，你男人都不牵出来溜一圈就通知我做伴娘，你很够意思啊。”“不是，我这不是没来的及吗，年初家里人介绍的，反正我寻思着他不讨厌我，我也不讨厌他，双方父母又催得紧，就结了吧，我好像也不想再飘着了，有点触不到边的感觉，反正结了大家也没有什么损失。”说完野子带着些许落寞的神情仰头闷了一大口酒，毫不夸张地说是一大口。沄殷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那你爱他吗？”咽回了肚子里，继而沉默地看着大家谈笑风生，清颖也闭上了嘴巴，难得不讲那些咄咄逼人让人内心无所遁形的话。其实沄殷大概能知道清颖在想什么，她们两个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自然是不太赞成野子对生活的对人生的妥协，但是每个人都有权利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她们的人生观别人未必会赞同，这只是个人的选择，别人有什么资格置喙别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