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夏天涯》陶禾路

3、一个僵硬的夜晚 这是一个让

　　车子猛地一震，我缓缓睁开眼睛。
　　诶？车座啥时候这么舒服了？我有些兴奋地蹭了两下。
　　“臭丫头？你当我是海绵垫啊？”后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我马上朝后头张望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背后的？居然吃我豆腐？”
　　“大嫂，是你吃我豆腐啊？无缘无故就倒进我怀里，还抓住我的手不放呢！我腰都酸了！”他瞪大眼睛，鼓起两个青蛙眼。
　　“我？躺在你的怀里？”我也瞪着眼睛看他，狠狠地咽下口水，“死定了，肯定浑身都脏兮兮的！没办法，碰上你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冒起了青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邪笑了一声：“你舍不得放开我？”
　　他举起了他的右手，我分明看见，伟大天才玖洛米的左手、狠狠地抓着他的右手，并且他的右手上出现了我抓过的红印！
　　我甩下他的手，赌气地看着窗外。
　　“少爷，老爷夫人还在等你吃饭呢！刚才怕弄醒小姐，您一直弯着背，很累吧？”七伯突然转过头来，一语惊人。
　　我像是听了世界上一级好玩的笑话，发出一阵狂笑。
　　他咬牙切齿地拍了拍七伯的背：“我去吃饭了！我、恨死你了……”
　　他开了车门走了出来，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走到了我这边的车门，熟练地打开，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样，伸出左手，轻轻地歪了歪脑袋。
　　他？美貌如王子般绚烂。我像是着了魔一般，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想要盖在他的手上。
　　“哼!”他竟然抽回手塞进了口袋，哼起了小调，“不准备下车啊？”
　　我气鼓鼓地撅起嘴，把手抽了回来，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叫你贪图美色，叫你贪图美色，又被耍了，你满意了吧？
　　就在我走下车抬头的那一刹那——
　　这个世界竟然会有那么漂亮的房子？金碧辉煌得像个城堡，被金色的阳光闪得耀眼夺目。像是用水钻镶嵌的玻璃，反射出灿烂的光芒。那么整齐的草坪，被喷溅水花的水花染成绚烂的绿色。
　　“少爷好——”车的左侧发出一阵整齐的声响。
　　我循声望去，一整排穿着粉色仆人装的女生，正在低下头向季左枫问好。他轻轻地敲了敲车窗，七伯像是明了，马上把车开向了前面。
　　他转过头，又伸出了他的左手。
　　“哼，我才不要。等会又被耍了！”我撇过头，撅着嘴。
　　“别发小姐脾气了啦！”他干脆抓住了我的右手，三步两步地往房子里走，“况且你也没小姐的样子。”
　　我瞪他一眼：“你也一样，不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一个衣着整齐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平易近人的声音响起：“左枫，回来了啊。”
　　“嗯。”他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妈呢？”
　　“她去你外婆家了，刚走。”男人抬头，像是发现躲在季左枫身后像只老鼠的我，“这个女孩是谁啊？”
　　“她？”季左枫转过头来，手指恰好点到我的鼻尖。
　　我像是触了电一般，猛地往后一退，低着头不说话。
　　“她什么也不是。爸，你可以叫她臭丫头！爸爸，她就住一个晚上，明天我就把她丢出去的。放心！”他脸上浮现出挑衅的笑容，“你叫我爸叫季叔叔吧。叫伯伯显老了！”
　　我撅着嘴瞪地板，如果现在不乖乖地“寄人篱下”的话，恐怕想进那个学校都很难。
　　“走，臭丫头。带你去找房间，让你住一个晚上都给你面子了。”他若无其事地牵着我的手往楼梯上走。到了二楼，他自然地松开我的手：“喂，臭丫头，你脸干吗红得像个大苹果，好像要爆炸一样？”
　　“嗯？有吗？”我抬头盯着他，伸出短短的两只手摸脸。
　　他猛地发出一阵爆笑，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
　　我像是被他迷惑了一样，盯着他的脸颊，一动也不动。
　　“你住这里。我住你隔壁哦！”他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异样，转过头朝我敲了敲两个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诶呀诶呀，请你下去吃饭了！臭丫头。”
　　“嗯？哦。”我点点头，跟在他背后小跑下去。

　　晚饭后——
　　我静静地趴在房间的书桌上，呆呆地想着：他干吗对我那么好噢？又救了我，又让我住在他家，还可能要把我带到莫千一中去……
　　嗯？他、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了？
　　“你想什么啊？瞪那么大眼睛？”一个熟悉并好听的男声在耳边想起。
　　我“砰”地一声摔到了地上，椅子也翻倒在床边。我做贼心虚笑了笑：“没、没，左枫大叔。没啦。中午很热，地板擦得很滑。嘿嘿！嘿嘿……”
　　他一步一步向我逼近，修长的手穿过我膝下和颈背，动作轻柔地就像个王子一般。
　　他轻声说：“不要那么粗鲁了。”
　　我点头，看着他白皙的脸颊发呆，我被紧紧按在了他的胸口。我甚至能够闻见他身上清新的古龙水香味。
　　他把我丢到了床上，皱着眉头说：“我去找张婶拿药，不要乱动。”
　　嗯？拿药干吗？我望了望两条腿，猛地发现右腿膝盖上有一大块明显的青紫色。难怪我说怎么那么痛，我轻轻唤了一声：“痛死了！”
　　他转过头绕有所思地看着我，随即走出了我的房间。
　　嗯？季左枫他、不会以为，我在跟他撒娇吧？天哪，真、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等他上完药，我就愣愣地趴在床上睡着了。银沙般的月光透过透明的纱窗照进来，抚在我的脸颊之上，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砰——
　　温暖的床消失，隐约间我仿佛摔到了地上。
　　“嗯？你没事吧？”一样温和的声音。
　　“嗯，没事呢！我爬上来，你继续睡。”我悠悠地晃了晃脑袋，揉了揉饱受摧残的屁屁，抓住床沿，像只老鼠一样努力向上爬。
　　不对劲、我的房间里、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蹲在床角，盯着那个陌生的背影：“你你，你是谁？怎么怎么，在我的房间啊？”
　　他转过身子，一双淡黑色的眼眸，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幽幽的光芒。月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脸上，或深或浅地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我呆愣住，或许，他要与季左枫更帅一些。
　　他没有讲话，慢慢地朝我这个方向移动，紧身的黑色毛衣衬托着他近乎完美的身形，被衬托得惑人心神。
　　我一个趔趄向后倒去，头狠狠地撞到了红色的羊毛毯上。还好，毯子好软，一点也不痛。
　　那男子修长的手臂压住了我的肩膀，他的眉，他英挺的鼻梁，坚毅的唇线。似乎就在那一瞬间，变得如此清晰，与我近在咫尺。
　　这次肯定不会被耍了，他似乎料定了我会转身逃跑。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瞧着他，淡淡地冒出一句话：“被季左枫耍过一次了，谁会上你的——”
　　“当”字还没有出口。
　　他的脸庞凑到了我的眼前，温暖的唇触勾动着我的心。仿佛心口被撞击得疼痛起来，闷闷地让人无法呼吸。许久，我像是突然被震醒一般，狠狠地推开了他。
　　他精致的脸颊之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动人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游荡：“我叫苏莫枫，季左枫的哥哥，谢谢指教。”
　　嗯？指教。“你去死！”我大叫一声，环抱住自己。想必任何一个女生的初吻被这样玩世不恭的男生夺走，都会是这个表情的吧？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闪过。
　　心里，突然有种极度的恐惧感涌起，逐渐覆盖了所有可以呼吸的地方。
　　“臭丫头，你还没睡吗？”季左枫好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推开苏莫枫，把头埋进了手里，围成了一个圈。
　　他跌坐在床脚，凝视着我。
　　季左枫走进房间，就像是看一场已经熟到不行的电影，轻轻地扶着书桌，英挺的眉毛直逼着我：“你，喜欢上他了吧？”
　　我回转身瞪着他：“你是反问句，还是疑问句？”
　　“是肯定句吧。”苏莫枫接了一句，挑衅地望着我已经涨红发怒的脸。
　　我猛地站起来，推开季左枫，一步一步地朝洗手间走。步子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地像是一首只有节奏的歌。
　　我把门反锁起来。
　　冰凉的水碰到了皮肤，一阵火热的灼烧感却遍布了整个脸颊。
　　我望着镜子里的那个玖洛米，脸庞像是一个红色的大苹果。我伸出右手，摩挲着自己粉红色的嘴唇。
　　他认真到不行的表情。
　　他那骨骼分明的手指。
　　他那无比温暖的身体。
　　……
　　“我在乱想什么？”我狠狠地浇了自己一脸水。
　　“你掉厕所里了啊？开门。”不爽到极点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
　　我慢腾腾地踱到门口，转动把手。苏莫枫的脸带着一丝苦笑，精致的面孔皱得如同一个包子。
　　我朝那个“属于”我的房间走去。季左枫倚靠在栏杆上，一只手很慵懒地插在口袋里，白色的T恤衫，被磨白的浅蓝色牛仔裤。似乎一点也没有为我担心一般。对哦，他干吗要担心我啊，我又不是他的谁，对啊，什么都不是，一个捡来的臭丫头罢了。
　　他拽住我的手，我一个趔趄跌进他的怀里。我很敏感地马上推开他，他凑近我的耳畔：“我希望你，不要喜欢上他。不然……”真是两个连呼吸速率都一模一样的兄弟。
　　嗯？我抬头看着他，那么明亮的眼睛里折射着我的影子。
　　我颤抖了一下，整个身体就仿佛僵硬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