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子里的玉精灵》大果

2、『CHAPTER TWO』 我的记忆塞

　　“荷玉精，果子精，你们二人不但在凡人面前泄露了身份，并且将这天地之道泄露给世间的凡人，使天地运行之恒古规律被人窥探，犯了天条，必要遭受惩罚，只因众神怜悯你们的初衷之心为善，不忍将你二人打入地牢，现废了你们执行仙术的本领，剥去你二人的仙职，发配民间作为阴间的供货使者，五百年后刑满再做定夺。再此期间，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反省，听明白了么？”
　　“遵命。”
　　仙人的手掌一挥，他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身体重重地掉落在地面上，接触到冰凉的地面的一刹那，他感到身体一阵的疼痛，强忍住内心撕裂般的痛楚，他抬头看见了那模糊的招牌。
　　『小书……破屋』？
　　“唔——”
　　果子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天花板，再转头四处环视一周，房内熟悉的摆设使他渐渐安心。他缓缓起身，一伸手才发现，头顶满是冷汗。
　　又做梦了，这挥不去的瞬间，几百年来时常出现在梦境中的那个瞬间，记忆中重叠的瞬间，仿佛又在眼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定了定神，穿上拖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心内余悸未消，只觉得腹部一阵阵的刺痛，果子皱着眉头，闭上双眼，慢慢等待着痛苦的减弱，这才走回床边，重重地坐下。
　　“已经四百九十八年了。”他盯着地板，自言自语，眼前又闪过一幅幅画面。这几百年的时间，竟然就这样逝去了，就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就将要面对最后审判的日子了。
　　又是一声叹息，在黎明的房间里，显得那样的沉重。
　　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知道那是小平要准备早餐了。忽然想到昨天小葡说的话，果子轻轻走到镜子前，细细端详着里面那个明眸皓齿的小男孩。
　　“你竟然以这样的面目，在她身边生活了四百九十八年呢，果舜。”望着镜子里的男孩，果子不禁莞尔一笑，“她看到我的真面目，还会记得一些么？在五百年的服刑期将近结束的时候，会有什么改变么？”
　　嘴角勾动一丝苦笑，他慢慢将身体倾向那面镜子，直到脸已经快要贴上镜面，看着里面一脸无邪笑容的男孩，那种强烈的厌恶感，就在一瞬间使得他用手指将镜面划破，看着自己的脸在镜面中呈现出的裂痕，他感到满足。
　　怀着那抹不羁的微笑，镜中那个天真的小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长发的少年。
　　“游果舜。”
　　他的声音不再稚嫩，低沉中透着苍茫。

　　石昉天盯着桌上的那本淡黄色的小书发呆，已经足足有一个多小时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半小时前电话响了好几分钟，他都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那书，仿佛那上面有多么吸引人注意的东西一般。
　　十五分钟前，门铃响了好几分钟，他并未理会，依然盯着那书，似乎这本书不用翻开，光是摆在那里，就有让他回味无穷的东西。
　　十分钟前，外面开始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点无情地拍打着窗户。客厅另一角，那扇没有关严的窗户被风“呼——”地吹开，雨滴就狂肆地飘洒进来，他依然出神地望着那本书，外界的事情他一概不顾，他的眼里，心里，满满地装着的，都是这本小书。
　　因为这本书，将他从生命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但是有一点，他已经无法说清了，那就是，他究竟是怎样拿到它的？她给的？恩，她确实是要给他几本书的，但是他当时并没有接受。那么它是如何出现在自己的副驾驶座上的？又是如何在他原本要服用安眠药的时候，出现在他床前的？又是如何使他放下了那杯水，翻开它的？
　　那么，又是什么原因，使他昨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恬静的梦乡之中？
　　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的刹那间，不但叫醒了他，也唤醒了他封闭已久的心灵。
　　是那女孩！不管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是那女孩将它送给自己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终于将视线从那本书上转移开来，拿起桌上的钥匙，他快步地走出房门。
　　一路开车来到“小书破屋”，下了车走到门口才发现大门紧闭，石昉天探着身子，透过门上细长的一块玻璃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形，却发现什么都看不清。
　　“年轻人，这书店是不开门的，你要是想买书，前面拐角就有个小书摊。”一个路过的阿姨见他这样子，便好心地提示着。
　　“不开？”
　　“每周只有两天营业，周二和周五，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个书店有什么好的，竟然也有人往这里跑。”阿姨说完，便往前走了。
　　石昉天蹙眉思索着，一周就营业两天的书店，还真是闻所未闻。再仔细打量下着门面，还真是破的可以了，想到那天那个年轻女孩，嘴角不禁微微一笑。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游果舜关上自己房间的门，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他没有想到昨天那个男人会找上门来，奇怪的地方？他冷哼一声，既然知道奇怪，就不要冒冒失失地找上门来。
　　刚想去厨房看看小平准备了什么早餐，喉咙内一阵干裂的疼痛，他看见近处放着一杯水，便急忙伸手拿起那水仰头而尽。
　　他差点忘记了，服刑期间的精灵被强迫回复真身，支撑能力就会变得异常的微弱，对于他，一个果树精来说，水分是最最不能够缺少的东西。所以今天这一整个白天，他不知道要补充多少的水分才能够保持身体的平衡了。
　　“噹噹噹噹——你看这是什么？”小平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水瓶，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她吃力将这装满水的瓶子放到果子怀里。
　　“谢谢。”游果舜轻轻点点头，脸上表情置若不顾。
　　“看看，这个臭脸又摆出来了。”小平有些埋怨地看着果子说，“唉，我真命苦，你说我喜欢你吧，但就是无法得到满意的你。你昨天那个模样时，是个乖巧的好孩子，而你的外表让我起不了邪念，我也只能用母爱大大的浇灌你；可是当你变回男人的模样时，你就是个冷酷的家伙，我虽然爱你的外表，却无法接受你这个性格。可是无论如何，我都这样一如既往地对待你，你也一如既往地忽视我，你说我是不是吃力不讨好？”
　　“你就是自找苦吃！”凌玉顶着一头乱发，连连打着哈欠。
　　游果舜的身体因着她的声音忽地紧绷，他脸色微微一震，隐下心中的难过，转身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进厨房。
　　凌玉望着他的背影，一脸的不解。
　　“孩子们，今天星期天，是我们接待白金客户的开放日，提起精神哦！”葡子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客厅，只是丝毫看不出来，这就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年轻姑娘，她现在的身份，是这家店的专职老妈子。只要看看她斑驳的白发，还有那布满慈爱皱纹的面颊，没有人会否认她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只是……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可以算作是她的职业精神吧。但是要记住，假象，这是假象！